行禦九州 第331章 真元倒灌法
楊培風晝夜兼程，早就心力交瘁，遂懇請道：「院子塌了，煩勞老人家再給找個睡覺的地兒？」
齊川察言觀色，知他疲憊不堪，輕聲寬慰道：「小友不必憂慮，既已入了豐都，則一切無虞。」
楊培風卸下心防，眼睛微闔，任憑被抬往何處。
昏睡兩日後，他猛然驚醒，才發現身上血跡已清洗乾淨，且換上了一襲嶄新的青衫。
被寒風吹刮著「嘎吱」作響的門窗外，天地茫茫，雪飄人間。
「外傷痊癒了。」
楊培風略微吃了一驚。
下床走動幾步後，意料中的疼痛並未傳來，他再伸手一摸，縫合傷口的絲線亦不見蹤影，隻留下淡淡疤痕。
這算什麼，破了……半境？
去年，楊培風漂在滄淵時，被神遊而來的大姐陸問沅，以特殊手段，趕在太虛幻境消散前，送去露了個臉。大夢初醒，他被大妖參商迎麵撞上，受其脅迫，故此來到九幽。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不知是因為大姐、參商，還是太虛幻境中遇見的前輩李蓁，總之，他以天心境之軀殼，莫名其妙地具備了十一境的實力。毫無代價，而且尤其穩固。
這次他破境似成未成，終有十一境之肉身，二者兼備，無論怎麼看，都是貨真價實的十一境。
唯獨感覺不對，除下丹外，他似乎還缺少一些東西。譬如，仙運。
楊培風沒忍住叩桌咒罵，「真他孃的磨人，破境還能分三次破的？一次破一小截？」
總而言之，他此行並非一無所獲，最直觀的好處，從今往後，他更抗揍了。當然，如果可以的話，誰想捱打誰就去挨個夠。他並不想要這個。
楊培風醒來的訊息，很快傳到齊川耳中，後者匆匆趕來。
「小友，你傷勢可有好些，想吃喝些什麼？」
齊川似乎將年輕人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
楊培風下丹已「死」，無法與上、中二丹連線，「周而複始」地運轉真元，滋補一切，是以氣血虧虛，臉色蒼白。最近時日他水米未進，仍舊沒死，一是因為境界提升了些許，另外則是兩件至寶，聽蟬與咒寶葫蘆的無私奉獻。
好在，他所受內外傷，的確已經痊癒。
楊培風抿了抿唇，羞赧道：「有勞老人家惦記，培風莽撞，以至遭劫，誤了期約，實在慚愧。」
齊川嗬嗬笑道：「人生在世，命大於天，活著就好，什麼劫不劫約不約的，有什麼要緊？」
楊培風再三歎息，想起正事，問道：「上次抓住的刺客，還活著？」
齊川點點頭道：「被小友廢了修為，道心不再，數次尋死未成。」
楊培風嗯了一聲，「走，去見見他。」
齊川帶路。
楊培風所學駁雜、涉獵廣泛，精通數門，隻是玄劍口中「全才」之類的恭維，可就愧不敢當了。單說藏身隱氣的手段，那名刺客就要勝他許多。
大約過了半炷香時間，二人走到某處僻靜小院，內外層層看守，圍得水泄不通。看似小題大做，實則很有必要。
齊川笑著解釋道：「剛開始，來救他的人層出不窮，不知底細，險些得逞。我加派守衛後，他們則改營救為刺殺，同樣無功而返。這人知曉一些隱秘，不容泄露。」
至於隱秘是什麼，齊川不稀罕問，更不嚴刑拷打，全當養條小貓小狗，不死就行。
楊培風斷言道：「劍盟的人。」
齊川神色微變，默不作聲。
推開門，楊培風抬眼望見被綁縛在床板上，四肢無法動彈的年輕刺客，對方亦投來視線。
「士可殺不可辱，閣下技高一籌，我死也瞑目，不至於此。」
楊培風不為所動，踱步上前，自顧自道：「我要行功，麻煩您老替我護衛，莫讓任何人靠近。」
齊川不假思索道：「好。」
楊培風席地而坐，喚出咒寶葫蘆，不斷吸取天地靈氣凝為真元，渡入其中。
不得不說，以咒寶葫蘆這樣的天地至寶，充當下丹氣海，雖然長時間來看，弊端尤多。譬如，諸仙竅、經脈，會對源源不斷的真元形成依賴，稍有缺失，則坐立難安、渾身疼痛，更會患得患失而喜怒無常，進一步走火入魔，更進一步，唯死而已；可短時間內，他的實力提升何止一倍？劍盟高層不擇手段的結果，也就給自己多裝兩三個氣海罷了，若叫他們得知，楊培風僅憑一枚法寶，理論上就有消耗不儘的氣，那不得氣得捶胸頓足，以頭搶地耳？
之所以是「理論上」，蓋因世間萬物沒有十全十美的存在。
咒寶葫蘆盛裝的真元，雖不會逸散，但會失「真」，也就是回歸天地靈氣、未被凝練過的初始狀態。無法使用。
年輕刺客哪懂其中乾坤？當其親眼見楊培風凝練海量真元後，仰頭喝了一口，隨即氣機充盈，仿若得了春雨滋潤的嫩芽，直接被驚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到了這時，年輕刺客終於按捺不住，詢問道：「尊駕意欲何為？」
楊培風淡淡道：「我以真元倒灌之術，修補你氣海。死了，罪有應得。活了，算你命好。」
年輕刺客滿頭霧水，倒灌？怎麼個倒灌法？自己都落得這副田地，哪來的命好？
不等他細問，修長有力的手掌嚴嚴實實蓋來，接著一股精純到極致、無儘磅礴的氣，挾排山倒海之勢，瞬間瓦解他的全部抵抗。
沒有意料中的疼痛，相反，整個過程年輕刺客的下丹均有股暖意，終在最後關頭，新生出了另外一縷氣，與之抗衡。
「一次就成功了，還真行得通。嗬嗬，你命比我好的多嘛。」
楊培風自嘲不已，手中逐漸收力，怕一個不好，將複燃之死灰再次撲滅。
本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他又辛苦了半個時辰，總算徹底修補好年輕刺客的下丹氣海。
倘若他不貪心，老老實實先修補氣海，再圖破境，即便依舊因仙運的困境而麵臨失敗，那也比如今局麵好過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