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行禦九州 > 第329章 登門問罪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行禦九州 第329章 登門問罪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位於陵水源頭、玉龍山巔的四象宗宗門大殿內,一宗之主張晏清,包括兩位副宗主及執法、傳功等長老,同太上長老、諸客卿供奉,齊聚於此,不下百十人,儘皆緘口。

偶有幾位親傳弟子的目光「不經意」地瞟了過去,便難以自持,直至心湖間響起師尊長輩的嗬斥,趕緊眼觀鼻鼻觀心,拋儘雜念。

不說四象宗乃大宸帝國首屈一指的宗門,就單論他張宴清身為八重天高修,實在不必看誰臉色。即便大宸帝君當麵,張宴清至多也就拱手微揖,以示禮數。

但在此刻,他卻實在為難且不知如何開口。儘管對方隻是一名,剛剛躋身六重天根基未穩的小姑娘。

大宸與劍盟勢同水火,雖不至於令他萬分畏懼,可雙方若猛烈鬥起來,無論任何人捲入其中,恐怕都很難善了。更遑論,這小姑娘還是大宸帝君手中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

「四象劍宗素以正道自居,聲名在外,齊冼早有耳聞,深感認同。隻是……張宗主避世已久,宗門事務所托非人,致使我帝君貴客危在旦夕,難道不該給個說法嗎?」

說話女子穿著一襲白裙,頭簪白玉,身子單薄,鵝蛋臉窄小,五官流暢柔和、眉眼溫潤,唇薄而淡,是隻可遠觀的清冷。

她的嗓音同樣純淨,且在這份純淨中,有著本不屬於她這年齡的淡然的同時,又極具力量。

張宴清略作思量,恬不知恥地明知故問,「竟有此事?」

齊冼自顧自捧杯吃茶,默不作聲。

見她如此傲慢,殿內有數名年輕弟子義憤填膺,欲張口嗬斥,喉嚨裡卻難擠出一個字來。

你姓張的堂堂一宗之主,裝裝糊塗,管不住手底下人也就罷了。莫非,平日裡也不教他們禮數麼?

顯然使不得。

雙方都安靜了片刻後,有人快步趕來,與張宴清附耳幾句,纔算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原來是這麼回事。」

張宴清輕輕點頭,小心翼翼道:「豐縣主,本宗主剛已查明,大宸王朝似有仙運現世,四象、青雲劍宗,浮雲宗等勢力均有到場,尚不知具體情況,更不知帝君貴客何人。不過,為避免發生誤會,老夫立即派人通傳,命他們星夜回宗請罪,不得延誤。這個,行麼?」

齊冼神色平靜。

她的縣主身份,甚至無論代表了誰,都不至於讓貴為一宗之主、久負盛名的張宴清這般謹小慎微。更不必要大張旗鼓,叫上幾百人過來,好似聽自己訓話。

齊冼代大宸帝君登門問罪,再要低三下四,更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此乃張宴清的陽謀,欲使全宗上下、甚至大半個江湖仇視朝廷。居心叵測。

為救下那個人的命,她也隻能默預設了。

隻怕老師在極樂宮那邊,情況也差不太多。

滄海桑田、時移世易,總一成不變的,仍是人心。

齊冼放下茶盞,霍然起身,視線淡淡掃過殿內眾人,看也不看張宴清半眼,低聲道:「聽說自二十年前,陽城妖亂後……」

她話剛說一半,忽然望見一位穿著紅袍的蒼髯老者撞入殿內,神色慌張,滿臉沾血。

已經結束了麼。

齊冼不知對方與張宴清的傳音內容,但想到文相曆來算無遺策,自己確實穩住了張宴清以防其親自下場,那麼結果應該壞不到哪去,總算心安些許。

「傳聞自二十年前陽城妖亂後,張宗主就一頭閉了死關。知道的,清楚你與妖物廝殺重傷在身,不知道的,恐還以為張宗主做下虧心事,始終躲著誰。不敢下山。」

「齊冼縣主此言,未免危言聳聽!」紅袍老者本就「待罪之身」,自然方便說一些冒犯的話。

又聽太上長老道:「四象劍宗行事光明磊落,公道自在人心。」

齊冼不予置否,繼續往下說:「二十年前,孤尚年幼,即皇帝位,朝堂也好,江湖也罷,無不蠢蠢欲動。時至今日,仍舊不乏將孤當做小孩子的人。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修行不易,望張宗主好自為之。」

說完,齊冼頭也不回地禦風離開四象劍宗山門,接著登上等候多時的飛舟,就此遠去。

來自大宸帝君的奉勸?威脅?

彈指二十年,當初棋差一招,終招致今日彌天大禍。

時也,命也。

「退下吧。」張宴清輕揉了揉眼,滿臉疲態。

殿內很快隻剩幾位太上長老。

紅袍老者痛心疾首道:「除我一人,餘者皆死!」

滿室皆驚。

「怎麼會?具體戰況,你快詳細說個明白。」

紅袍老者毫無隱瞞,一說年輕人劍術剛猛霸道、天下無雙,為人奸詐至極,無愧劍聖之名;二說玄劍修為大有精進,臨陣倒戈,暗箭傷人。

其餘諸如廝殺慘烈之類,反而被他輕描淡寫地帶過。

畢竟此處,哪個不是殺人盈野,一路從屍山血海中趟過來的?

「尹仁,辛苦你回總壇,將那個人的劍術悉數記錄下來。」

張宴清頭腦冷靜的很,敗局無可扭轉,那就隻能打掃打掃戰場,能撿一分好處是一分。

紅袍老者躬身領命:「是!」

張宴清徹底消失前,最後留下了一句指示,說道:「繼續找,姓葉的一日不出現,我便一刻不得安寧。山雨欲來,宜靜不宜動,莫找浮雲宗麻煩。畢竟咱們理虧。」

眾長老齊齊應聲:「是。」

殺個偽七重的年輕人,竟直接折損他三個得力心腹,痛也不痛。

因為在二十年前,張宴清就當這四人已經死了,僥幸沒死,還繼續用了許久,怎麼算都不虧。而且還剩一個。更不用說,他們的死也並非全無價值。

就在張宴清找各種理由自我安慰時,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楊培風,正無比愜意地行走在鄉野道旁。

是非之地,豈可久留?

楊培風簡單恢複些元氣後,當即辭彆玄劍,迅速離開。

他所擔心的,正是知曉戰況的紅袍老者搬來救兵,屆時插翅難逃。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