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09章 一招取勝
「不知老人家需要我做到何種程度,並且您能付出什麼?」
楊培風不可能說,數十年如一日為某個豪門望族培養人才,而若定下目標,實施起來就容易很多。
儘管那目標高出天際。
齊川微笑道:「在商言商,各取所需嘛。」
言外之意,但凡楊培風能完成他的要求,其所需亦能被滿足。
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句狂妄,可以形容。
楊培風問,「現在?」
齊川忽又沉下臉,一絲不苟道:「宜快不宜遲。楊小友若無事,可即刻動身。」
豈止無事,這段日子楊培風閒得都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想起來就吃兩口,吊住半條命而已,其餘時候,除了睡覺還是睡覺。
出了小巷,在齊川的示意下,他們等候了片刻,遂看見一頂亮堂堂的大轎。
「楊小友,請。」
相較於馬車,此類「人車」,楊培風極為不喜,但一想到「客隨主便」、「入鄉隨俗」等等,實在不好特立獨行。
「請。」
他淡淡回應了一聲。
轎子中,齊川補充了幾句,「老朽之小主人身份特殊,一切劍術招式,皆由我作為中間人代傳,不知能行否?最遲年底,老朽自毀丹田、經脈,不使小友劍法流傳出去。」
楊培風並不感到意外,隻搖頭道:「無妨,傳一人、傳十人,或是傳與天下人,於楊某而言並無區彆。劍首重心,而非術。」
齊川輕歎了口氣,想他曾也名滿天下,號為宗師,怎地心胸竟不如一年輕人寬廣?實在慚愧。
接著,老人又說道:「包括老朽家主府邸,亦不方便小友您踏足,還請見諒。」
楊培風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我各取所需,些許與交易不相乾的事,不必提及。」
這人呐,太實誠。
換個說法就是,傻——迂腐!
用家主的銀兩,學自己的劍,轉頭再傳給那什麼「小主人」,有什麼打緊?誰曉得?即便曉得了,誰還說老人的閒話不成?
對其家主而言,隻要子孫學成了劍。其餘事,都不叫事。
老人再歎了口氣,哈哈笑道:「人愈老,愈重名節,求個問心無愧嘛。對那些生死之事,反而愈發地看輕了。」
關於這一點,楊培風的確無話可說。
世人各有各的話法,不分三六九等。即便有,多也是一顆貪嗔癡心在悄悄作祟。
但若沒了此心,那也就不叫人了。
成仙得道,不外如是……
大約一炷香後,轎子終於停靠在某處院門外。
「委屈楊小友,這段時間都住在這裡?」
不大不小的三進門四合院,乾淨整潔、陳設簡樸,比他原本所住之地,好上太多。
至少,在「禮遇」二字上,他還真沒被虧待。
楊培風笑道:「不委屈。」
齊川小聲道:「敢問,可以開始了麼?」
楊培風思索片刻後,交代說,「可將你小主人的身高、臂展,體重,以及左右手之力量大小,包括境界修為等等,詳細說來。」
「倘若多有不便,說個大概即可,而若仍舊不妥,亦無妨。唯恐劍術進展遲緩,延誤了您老所說的,宜快不宜遲。」
齊川聽了這番話,更覺其非常人,回複道:「最遲明日一早,老朽再來。」
楊培風道:「靜候佳音。」
老人匆匆告辭離去。
隻過了一夜,翌日清晨,齊川就來敲響房門。剛好,楊培風梳洗完畢。
「妥了,楊小友,你問的東西。」
「說說?」
齊川將所記之數,一一詳細講明:「我家小主人身七尺五寸,臂展八尺餘,重不過百,右手使劍。五重天境。」
楊培風神色有異,「女子?」
齊川點點頭,滿臉殷切地望著對方。
楊培風撓頭、揉眉,極顯為難。
「如何,可有不妥麼?楊小友,你彆不說話啊。」
小主人自幼修習,天賦絕倫,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楊培風無奈道:「其餘皆屬上佳,唯獨體重……恐拿不住劍。」
說難聽點,瘦成竹竿了,風一吹就倒,練個屁的劍。
彆的不說,就他所認識的女子劍客,江不庭,雖也未及八尺,但估算下來的話,要比齊川口中的小主人,重近二成。
真個難辦了啊,還得從長計議。
既是女子,也不怪對方不與自己見麵。
倘若由江不庭傳授,定比自己這樣隔靴搔癢,順利許多。
楊培風不厭其煩地詢問,「先天有失,倒挺適合我的劍法。就不知,她要修習到何種程度?」
老人靜默片刻後,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結果,「大約似小友那般,能以劍破高堯將軍長槍即可。」
楊培風大驚失色,「她與人約定了比試,同誰?」
瘋啦?
麵對弱不禁風的女子,高堯一個照麵就能獲勝。
齊川緩緩講道:「是有比試,一位久負盛名的劍客,定在年底。此戰之勝負,對許多人而言,不輕於生死。」
「原來如此,楊某儘力而為。」
「好,麻煩小友勞心費神了。」
說著,齊川方纔轉過頭,投出視線,遙望一棟高樓,悄聲道:「不敢欺瞞小友,我家小主人以及她的一些長輩,現就在樓中。」
楊培風會心一笑:「要試我的成色,耍耍?」
齊川趕緊低頭道:「不敢。」
話雖如此,原本侍立在門外的仆人,卻「自作主張」地小步跑來,躬下身去,並托起長劍兩柄。
看人比試乃一回事,自個兒身臨其境則又是另一回事。
老人想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差距。
同樣,這也是高樓上幾位貴人的意思。
楊培風接劍,往右手方向走了七八步,並在腳後跟劃下痕跡,信誓旦旦道:「老人家若能逼我退過此線,楊某永生永世,不再摸劍。」
齊川失色,「何至於此?」
楊培風無比爽快道:「君且一試,又有何妨?」
「如此,老朽恭敬不如從命了!」
齊川大喝,提劍刺殺過去,卻被年輕人揮袖,一把打飛長劍,當即落敗。
楊培風啞然失笑,「老人家莫不是以為,高堯所說全力施展恐傷及無辜的話,是禮讓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