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07章 以劍破槍
楊培風渾然不懼,從旁順了柄長劍,一邊輕鬆應付,一邊侃侃而談:「上擂台即為勝負輸贏,吾不介意爾等人多勢眾,但隻要願賭服輸。」
「要打,事後若拿不出賭注與我,那麼在下,就隻能隨心所欲了!」
掰扯清楚這個道理後,他搶出身位撞入人群,青衫飄搖,隻出一劍,卻似有道道殘影,從四麵八方刺出鋪天蓋地的劍氣。
這些人眼花繚亂,直接被一齊掀翻在地,氣海震蕩,骨軟筋麻,反抗不得。
與擂台上此起彼伏的哀嚎截然相反的是,場下死一般的寂靜。
楊培風這才望向不遠處,微微笑道:「個把月前,我有個五重天的朋友,在豐都奴市被賣了十兩銀子,他年事已高。這些人,交個朋友,合一頭五兩,不算漫天要價吧?」
被盯得直發毛的中年人正襟危坐,手心不停冒汗,想要逃離而又恐遭人恥笑,隻得硬著頭皮道:「你知道在與誰為敵麼?」
「那就沒辦法了。」楊培風聳了聳肩,低頭冷冷審視眾人,無奈歎息,「你們的主人並非捨不得幾十兩銀子,而是不甘心向楊某低頭,受那屈辱。可楊某何嘗不是一諾千金?不好辦啊。」
說著,他毫不遲疑地舉劍,就要斬落。
眾目睽睽之下,楊培風遠來是客,不好殺人,廢掉他們修為罷了。
關鍵時刻,忽聽眾人爭先恐後叫道:「有,有銀子!我們都有!」
很快,這些人東拚西湊出二百兩「贖金」,恭敬交付給他。
楊培風並無任何意見,認真詢問道:「你們都是高氏奴仆?」
聽老人透露,這裡名義上仍是高氏的買賣。
眾武夫麵紅耳赤,默不作聲。顯然,給人當狗並不光彩,尤其對於自幼修行的他們而言。
楊培風心中瞭然,轉頭再看向對自己出言不遜的中年人,「你找人與我打,我勝,則放還此間所有奴仆的自由身。你勝,條件任由你開。雖不知是哪個高氏,就不知敢不敢接?」
「砰」的一聲,中年人拍案而起,怒斥道:「條件?你沒這資格!」
楊培風眯著眼,輕描淡寫道:「我不是問高氏接不接,而是問敢不敢。」
全場嘩然。
「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說話好生狂妄!」
「愣頭青?我看未必。此人有英傑器,高氏這次,沒準真要聲名掃地了。」
「但話說回來,這人究竟圖個什麼?」
楊培風自然無所圖。
有人喜歡恃強淩弱,而他不過恃強淩強而已。不如此,何來痛快?
煉氣修行,當然也要做一做,喜歡的事。
恰好,鋤強扶弱,就比較順從楊培風本心。
中年人豈不知對方劍利,臉上掛不住,就要速去通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邊的看台上,忽有道溫和嗓音傳來,「高氏接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又驚起滔天巨浪。
「你若輸了,這裡所有的奴隸,都得死。這是悖逆的代價。包括你。」
聲音繼續傳來。
楊培風大為惱怒,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冷聲道:「動不動就生啊死的,左右不要你死,對麼?這就是,高氏的胸襟?」
看台上那名穿著黑衫、身形挺拔的青年人,三十左右,麵若刀削,目光冷冽,頗有股英雄氣。
「我雖不是族中最能打的,但年齡與你相仿,不算你吃虧。閣下輸了,除了這些人要死,你也得親自去我高府,磕頭賠禮。」
說話間,此人腿未彎、膝不屈,卻已出現在擂台,身形仍舊筆挺如鬆。
楊培風瞳孔驟然一縮,六重天?難怪有這底氣。
依九洲的說法就是,三十來歲的天心境,雖談不上鳳毛麟角,但也稱得上一句人中豪傑。
隨著大口烈酒入腹,黑衫青年見他氣息瞬間攀升至一個可怕高度,不由得微微色變。
楊培風裝作漫不經心道:「賠禮道歉,可以,磕頭也可以。至於這些人之生死,我若輸,自然取決於您。」
畢竟這些人,本就是對方的奴隸。
「賭局不大不小,除了在下有些不放心之外。」
他最後這話意有所指。
黑衫青年微微抬頭,放出視線,場下傳來嗬斥,「年輕人,你瞧清楚了,這位赫然便是我大宸前將軍高堯!」
「高將軍屈尊入場,決不會失信於你,儘管放手一搏吧!」
楊培風略感驚愕,堂堂將軍來和自己打擂台?即便是你高家產業,那也沒必要時刻盯著吧?
不對勁。
或巧合或陰謀。陰謀不可怕,唯獨使人慾罷不能的「命定」之事,最為可怖。
箭在弦上,楊培風管不了太多,坦然講道:「榮幸之至。」
高堯突然道:「全力施展恐殃及無辜,以你劍術破我槍法,則算勝。」
其話音剛落,「咻」的一道破空聲響起,「將軍!接槍。」
高堯目不斜視,一支由精鋼玄鐵鑄就、寬二指,重達六十五斤的丈四長槍落入手中,其槍身亮如雪銀,鋒芒無匹。
隻淺淺觀望,楊培風則倍感壓力。
一寸長一寸強,在開闊地帶,摒棄那些個仙人神通,幾乎不可能有刀劍破槍的奇跡。
可事已至此,與其東拉西扯,倒不如挑戰自我。
楊培風於臨敵之際屢生急智,當下亦不例外,心中默默唸道:「單刀獨劍難有勝算,何不以數量迎敵?」
念及此處,他嗬嗬笑道:「此劍不太順手,誰借劍一用?」
人群中應聲飛出一柄軟劍,他剛纔拿住,寒光即撲麵而來。
楊培風匆忙拔劍上撩,與那槍身撞大片火星,僅略微撼動。好在招架的同時他早已低頭,與槍尖驚險擦過。
高堯久經沙場,一支長槍如臂使指,見刺不中,立即接了個寸勁橫掃去。
不知多少所謂的劍聖、刀聖,在他這擊之下,腦袋碎成一地爛渣。
雖說他突襲勝之不武,但對一個將死之人,公平與否,重要嗎?
背劍式!
楊培風背後起劍,身與手皆動,以四兩撥千斤之巧勁將槍引開,順勢「滾」了出去,好險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