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205章 雷法分身
「真君大人與權公為何遲遲未至?」
愛徒慘死,敕陰真君絕不會善罷甘休。除陳複這個九品外,他們皆罪責難逃。
有位陳氏小輩念及此處方寸大亂,脫口而出的話更叫他脊背發涼,腦海空白了一瞬。
隻因站在他身旁的人,名叫江牧。
下意識,這人立即後退一步,恭敬作揖道:「江,江大人……」
好在江牧是出了名的「泥人」,向來隨和,擺手示意無妨,道:「他們應三清山之邀,現於瓦山峰頂商議大會事宜。不時便至。」
為免有心之人窺探,瓦山中的談話隔絕天機。兩人估計才剛得知此事。
或許陳詞命數如此,也或許那個叫楊培風的年輕人,真個就略不世出?以梁國為棋盤,眾生為棋子,很大的手筆。令人咋舌。
江牧驀然掐斷思緒——一道格外紮眼的身影闖入視野。
那是一襲青衣,飄逸及腰的長發和略微眼熟的利劍,明顯區彆於左右行人存在的出塵氣質。待其轉身時,被雙手捧著地一副人皮麵具下,露出了的半張似笑非笑的臉頰。
陳複驚愕抬頭,遂勃然大怒。
見此詭異一幕,江牧如感大難臨頭,怒喝道:「遠離他!」
來不及了。
但見一抹劍光驚起。
陳複終不愧為「三陳」之一,出招極其果斷。
可那青衣人卻紋絲不動,任他長劍加身而引頸就戮。
這一幕更叫江牧心神不寧,亦讓陳複失了底氣。
不怕死?
楊培風就這般輕易地,要被自己一劍打死了?
陳複腦海中僅僅閃過這兩個念頭,因為在第三個念頭到來前,他的視線就被鋪天蓋地的銀白劍光遮蔽。
打出此驚天一劍者,頭戴鬥笠、身披蓑衣,正從酒鋪中緩緩走來。
江牧仍巋然不動。
緊要關頭,陳氏眾高手奮不顧身前去救援。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陳氏眾人救陳複心切,基本以傷換傷、以命抵命。短暫的刀光劍影後,青衣人與鬥笠劍客儘皆倒地斃命。地麵多出七八具陳氏高手的屍體。鮮血染紅大地!
「是他嗎?楊培風,死了?」
劫後餘生的陳複大口喘著粗氣。
旁邊有人回道:「是,楊氏之主,名不虛傳!」
楊培風偷襲固然不光彩,但陳氏以勢壓人,亦不過爾爾。
陳複看見熟悉的人皮麵具,一時悲憤交加,貿然出劍卻招致族人死傷慘重。悔之晚矣!
看這手段,即便和對方打上擂台,恐怕自己也唯有飲恨而終。
陳複心情複雜,剛張開嘴唇尚未來得及說話時,便聽到「轟」的一聲驚天巨響,緊接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待他定住心神後,隻模糊望見一道偉岸身影,以及一條深十數尺、橫貫近百丈的溝壑。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焦灼味,以及灰土。
「江前輩!咳咳——」
陳複被嗆得臉頰漲紅。
江牧笑嗬嗬道:「很精純的雷法,被劈懵了?」
陳複怔然不語。
豈止是懵。
若無江前輩援手,他又得去投胎了。
江牧望著不遠處淩空而立的黑衣年輕人,又驚又歎:「雷法分身,這不該是天心劍士該有的手段。奇怪,你會些偏門術法便罷,上哪偷學的正宗雷法?」
楊培風慢吞吞打了個哈欠,語出驚人道:「自樂嘉城道觀一彆,在下時常念及前輩英姿。更感激前輩雷法玄妙。所以您指點我打死三陳,從而挑起敕陰真君與靈華仙人的矛盾的事,培風應了。隻盼江氏在西洲坐大後,勿忘舊人。怎地事到如今卻出爾反爾?怪哉。」
江牧眉頭微蹙,饒有興致道:「我何時說過?你可不要信口雌黃,隨意挑撥。」
楊培風亦輕聲笑道:「前輩當然不便親口表露,但晚輩自幼就有個綽號叫……小機靈。自然能領會話中深意。」
「江權陳在西洲共存的局麵太久,腐朽、糜爛。正所謂居安思危嘛,是得變上一變。敕陰真君也好、權傢什麼老派新派也罷,都該死無葬身之地。未來的西洲隻能獨屬江氏!晚輩願效犬馬之勞。」
驀然,陳氏中不乏急性子的人陰惻惻道:「這小雜毛與江不庭有一腿,當然是要江家的好。」
陳複眉頭緊皺,當即回罵這人:「休得放肆!」
那人脖子一縮,緘口不言。
有一腿,有一腿好啊,楊培風極受用這話,笑了笑,盯著江牧問道:「還是說江前輩也甘心將來向陳複小兒……俯首稱臣?」
江牧不語。
陳複斷喝道:「絕無此事。楊培風,你暗箭傷人不算英雄!敢與我死戰嗎?白馬城未打的一架,現在打亦不遲矣。」
楊培風嗤笑道:「若非江前輩神通,閣下早已身死道消,何敢大言不慚?」
此話一出,陳氏眾人心中大震——江牧不作為!
圍觀者亦困惑,堂堂西洲三姓之一、江氏主,竟奈何不得一個天心?
瘋啦?
「懇請江大人出手誅殺此獠!」
陳氏眾人高呼。
江牧卻搖了搖頭:「我年長他許多,無論如何,殺他都極為不妥。恐會招致後患。且放其離去。今日事,留待敕陰真君親自解決。」
他不姓陳,倘若打死楊培風,壞了規矩,往後其餘洲或者什麼不相乾的人,大有藉口殺他西洲晚輩。
那些道貌岸然之輩,一開口就是:江牧殺得楊培風,我便也殺得你!
如此,後患無窮。
楊培風無語至極,再望著陳氏一眾,「人生一快事,手刃仇敵爾。汝等不替朋友報仇,卻在此央求他人,怎稱英雄?誰要與我尋仇,好啊。來吧。」
江牧臉色驟然一變:「楊培風,莫要不識好歹。」
楊培風歎了口氣道:「恩怨易起不易了結。事已至此,江前輩竟幻想此為我與陳氏的仇怨。就不知將來大虞鐵騎馳騁西洲時,您會不會後悔今日放虎歸山。」
「在我離開前,您仍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話音落下,他轉身即走,竟仍未受其阻攔。
江牧道心堅如磐石,但陳氏那邊似乎顧不得太多。
首當其衝就是陳複。
其拔劍一抖,朗聲大喝道:「閣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