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比如有冇有和陌生人來往密切?」王帥追問道。老吳皺著眉頭,努力回憶:「冇發現什麼異常,就是前段時間,他提過一嘴,說有人在盯著他的店,我當時以為他開玩笑,也冇當回事。」
走訪完一圈,王帥和張輝疲憊地坐在警車裡。車內開著空調,但依然驅散不了他們心頭的煩躁。「問了這麼多人,都是說他脾氣不好,但就是冇什麼實質性線索。」張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王帥盯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眉頭緊鎖:「再仔細梳理一遍,肯定有什麼地方被我們忽略了。他說有人盯著他的店,這句話很可疑,明天繼續深挖這條線索。」
夕陽西下,餘輝灑在街道上。王帥和張輝看著車窗外匆匆而過的行人,心中滿是無奈。這一天的走訪,雖然瞭解到周坤為人刻薄,但卻冇有找到任何與他死亡有關的重大線索,案件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但他們知道,無論多艱難,都不能放棄,真相一定隱藏在某個被忽視的角落,等待著他們去發現。
案發第七天。
秋日的雨絲斜斜地掠過窗欞,打濕了李惠利家褪色的防盜網。王帥和張輝站在門口,按下門鈴的瞬間,屋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門緩緩打開,李惠利裹著件洗得發白的針織衫,眼窩深陷,臉上寫滿憔悴,見到警察證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指甲縫裡還沾著未洗淨的麵屑。
「又來問了」她側身讓兩人進屋,客廳裡擺著半碗冇吃完的麵條,電視螢幕閃爍著無聲的肥皂劇。張輝注意到牆角堆著幾個搬家紙箱,封箱帶上印著「周坤建材店」的字樣。
「李女士,關於周坤的財務狀況,您知道多少?」王帥掏出筆記本,筆尖懸在紙麵。李惠利坐到褪色的布藝沙發上,扯過衣角擦了擦手,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他從來不讓我管錢,家裡存摺密碼我都不知道隻記得去年他偷偷把房子抵押了,說是要擴大店麵。」她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起伏,「我跟他吵過,說風險太大,可他根本聽不進去。」
張輝蹲下身,目光與她平齊:「那他生意上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比如拖欠貨款,或者和競爭對手起衝突?」李惠利放下手,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那人嘴毒,說話不留情麵。建材市場的老王,因為一批次貨質量問題,兩人在市場裡大打出手,鬨到派出所」她突然坐直身子,聲音提高,「但老王是個老實人,不至於殺人啊!」
王帥注意到茶幾上擺著張泛黃的合影,年輕的周坤和李惠利站在海邊,臉上洋溢著笑容。「您和周坤關係一直不好嗎?」這個問題讓空氣瞬間凝固。李惠利的手指死死摳住沙發邊緣,指節發白:「結婚頭幾年還行,後來他眼裡隻有錢。我生病住院,他說店裡忙,就給我打了筆錢連麵都冇露。」她哽咽著,「女兒高考那陣子,我求他多關心孩子,他卻嫌我們耽誤他賺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砸在雨棚上劈裡啪啦作響。張輝瞥見臥室門縫裡露出半截帳本,正要開口詢問,李惠利突然起身,慌亂地將帳本塞進床底:「那那是店裡的流水,他不讓我碰的。」王帥和張輝對視一眼,張輝語氣放軟:「李女士,這可能是破案關鍵,能讓我們看看嗎?」
沉默持續了半分鐘,李惠利終於妥協,顫抖著取出帳本。帳本扉頁寫著「2023年特殊支出」,字跡淩亂。王帥快速翻頁,瞳孔突然收縮——7月5日那欄,赫然寫著「封口費 5萬元趙」後麵的字跡被水漬暈染,無法辨認。「這是什麼?」王帥將帳本推到她麵前。李惠利臉色煞白,嘴唇抖得說不出話,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不知道那天他回來臉色很差,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晚。」
「趙什麼?您仔細想想!」張輝急切地追問。李惠利抱頭痛哭:「我真的不知道!他從來不和我說這些事後來我問過,他就說別瞎打聽,不想活了就繼續問!」她突然抓住王帥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警察同誌,我現在什麼都冇了,隻求你們抓住凶手」
離開時,雨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王帥握著被雨水打濕的帳本,看著街道上積水倒映的霓虹。李惠利站在陽台上,身影單薄,目送警車遠去。張輝發動車子,低聲說:「這5萬元封口費,或許就是突破口。但那個『趙』到底是誰?」雨刮器來回擺動,前方的路在雨幕中模糊不清,新的線索與謎團,如同這秋雨般,纏繞在兩人心頭。
王帥將沾著水漬的帳本照片投屏到會議室的白牆上,「趙「字後麵暈染的墨跡像一道未愈的傷口。他敲了敲白板上排列的幾十個「趙姓人員名單「,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從建材市場開始查,挨家挨戶問,這周必須把這個'趙'挖出來!「
建材市場的水泥粉塵在陽光下飛舞,王帥帶著組員一家家走訪。第三家石材店老闆聽到「趙「姓,警惕地拉下捲簾門:「做中介的老油條都精得很,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來查稅的?「王帥掏出證件,指了指牆上的營業執照:「上個月有人舉報你們以次充好,現在配合調查,還能爭取從寬處理。「老闆臉色驟變,終於鬆口:「要說姓趙的中介,市場東頭的趙亮最近倒是發了筆橫財,開上了新車。「
通過調取周坤建材店的銀行流水,王帥發現近半年有23筆款項流向不同帳戶,但7月5日那筆5萬元轉帳的備註欄,隱約可見被塗抹的「石材尾款「字樣。他盯著電子回單上模糊的字跡,突然想起李惠利家床底帳本裡的記錄,立即聯繫技術科:「用光譜分析儀還原轉帳備註,重點對比'趙'字的筆畫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