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猛地推開檔案室的鐵皮櫃,生鏽的滑輪發出刺耳的吱呀聲。「2018年11月的骨科病歷,到底在哪?」他的白手套已經沾滿灰塵,翻動檔案的動作越來越急躁,「再找不到,我們就要錯過最後期限了!」突然,一迭檔案散落一地,他蹲下去撿拾時,額頭重重磕在櫃角,悶哼一聲。
張輝彎腰幫他整理檔案,目光掃過一份泛黃的診斷書。「等等!」他的手指突然頓住,「這個尺骨骨折病例,患者年齡、受傷時間都對得上!」眾人立刻圍攏過來,呼吸聲在狹小的檔案室裡交織成網。診斷書上潦草的字跡顯示,患者叫「周某某」,年齡58歲,因工地意外導致左側尺骨骨折,治療日期正是五年前的11月12日。
「但名字對不上啊。」老周推了推老花鏡,語氣裡滿是失望,「而且冇有身份證號,連照片都模糊不清。」張輝卻死死盯著病歷最後的簽名欄——那裡歪歪扭扭寫著「周坤」兩個字,與他們在死者隨身物品裡發現的模糊字跡,筆跡特徵竟有七分相似。
「擴大搜尋範圍!」張輝抓起對講機,「查全市所有叫周坤的男性,年齡55-60歲,重點排查個體經營者!」會議室的電話聲此起彼伏,組員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不斷跳出新的資訊視窗。然而,三個小時過去,一無所獲。
「會不會是化名?」小林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突兀。張輝眼睛一亮,立即聯繫戶籍科:「查五年前11月前後,所有姓名變更記錄!」等待的過程漫長得可怕,空調外機的轟鳴聲震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終於,戶籍係統彈出一條記錄:2018年12月,一名叫「周坤」的男子將姓名改為「李明」,年齡、體貌特徵與死者完全吻合!
「馬上聯繫他的家屬!」張輝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當電話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的哭喊聲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是我爸他已經失蹤快一個月了!我們報了案,但一直冇訊息」電話那頭,女兒泣不成聲,「他經營著一家建材商店,最近總說有人在跟蹤他」
真相的拚圖終於出現了關鍵一角。張輝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晨光,眼眶泛紅。這七天來,他們經歷了無數次希望與失望的交替,在冰冷的數據和陳舊的檔案中苦苦追尋。檔案室裡,泡麵盒堆成了小山,咖啡漬在檔案上暈開成深色的地圖,每個人的眼睛都佈滿血絲,製服皺得像鹹菜乾。
「張隊,我們成功了!」小王突然歡呼起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大劉抹了把臉,笑著罵道:「下次再讓我碰這些老古董係統,我就」話冇說完,卻已紅了眼眶。小林抱著檔案袋,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檔案上,「原來真的能找到」
張輝站起身,看著這群疲憊卻又興奮的隊友,喉嚨發緊。他們曾在深夜的街頭徘徊,在堆滿灰塵的檔案室裡爭吵,在一次次失敗中瀕臨崩潰。但此刻,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找到真相的欣慰。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通知陸隊,死者身份確認。我們,終於邁出了關鍵一步。」
陽光炙烤著街道,蟬鳴聲此起彼伏。陸川將周坤的資料拍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帥和張輝:「死者身份確定了,接下來必須從人際關係中找突破口。周坤經營建材店多年,接觸的人多,仔細查,別放過任何細節。」
王帥和張輝帶著組員首先來到周坤的建材商店。店麵不大,門口堆放著水泥、砂石,灰塵在陽光下飛舞。店員老陳正在搬貨,看到警察到來,手上的動作明顯一滯,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你們你們找我乾啥?」老陳用沾滿水泥的手擦了擦額頭,留下一道灰印。
王帥語氣平和地說:「老陳,別緊張,我們就想瞭解下週老闆的情況。你在這工作多久了?」老陳嚥了咽口水,搬著貨物走到陰涼處,放下東西後,扯了扯破舊的衣角:「我在這乾了快五年了。周老闆這人唉,怎麼說呢,對我們要求挺嚴的,工資壓得低,加班也多。」
「那他有冇有和人結過仇?比如和生意夥伴,或者競爭對手?」張輝追問。老陳撓了撓頭,沉思片刻後搖頭:「生意上的競爭肯定有,但冇見他和誰鬨得特別僵。就是平時說話不好聽,為了點小事也能和人吵起來。上個月還因為送貨延遲,和隔壁五金店的老闆吵了一架,不過也就是吵吵,冇動真格。」
離開建材店,他們又找到了周坤的鄰居李阿姨。李阿姨正在樓下納涼,搖著蒲扇,看到警察,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周坤啊,我是看著他在這住了好些年。」李阿姨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人是精明瞭些,有時候為了停車位的事,能和鄰居吵得麵紅耳赤。但要說有啥深仇大恨的仇人,還真冇聽說過。」
「他家裡人呢?關係怎麼樣?」王帥邊問邊認真記錄。李阿姨的眼神暗了暗:「他老婆走得早,就一個女兒,在外地工作。父女倆聚少離多,聽說也不太愛交流。周坤這人脾氣倔,什麼事都喜歡自己做主,女兒勸他別太拚命,他還嫌女兒多管閒事。」
接著,他們找到了周坤的幾個朋友。在一家小茶館裡,周坤的老友老吳正在和人下棋,看到王帥和張輝,手一抖,差點把棋子掉在地上。「警察同誌,我可什麼都冇乾啊!」老吳慌忙起身,臉上滿是驚恐。
張輝趕緊安撫:「老吳,別害怕,我們就是來瞭解周坤的情況。你們關係這麼好,應該很瞭解他。」老吳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潤了潤嗓子:「周坤這人,哎,性格太要強。我們一起出去玩,吃個飯都要計較誰付的錢多。但他也不是壞人,就是把錢看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