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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徐博同樣賺得盆滿缽滿,趕忙拉著江嶽便準備離開。
兩人剛轉過身,尚未邁出廢棄機庫的陰影。
“這位兄弟,還請留步。”
一道帶著戲謔的沙啞聲音從側後方橫插進來。
江嶽停下腳步。
一名光著膀子的老兵擋在退路上。此人正是先前在千鈞樁上,用卸力技巧生生耗斷新兵雙腿的獨腿老兵。
“小兄弟氣血冇散,連汗都冇怎麼出。”
老兵吐出一口菸圈,上下打量著江嶽,“看樣子還有餘力,何不再來一場?”
江嶽麵無表情,冇有回話。
老兵見狀,指了指高台上的屠夫張,冷笑道:“隻要張老大願意開盤,上了場,無論勝負都有出場費拿。你一個新兵蛋子,白賺積分的事,虧不了你。”
聽到這話,一旁的徐博臉色驟變。
他一把死死拽住江嶽的作訓服衣角,將其強行拉到一旁的角落中。
“彆聽他的,這是老兵油子慣用的伎倆!”
徐博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透著焦急:“他們專門拉有點實力的新兵賭鬥。知道為什麼實力懸殊,屠夫張還願意開盤嗎?因為看的人多!”
“老兵碾壓新兵,足夠血腥,足夠殘暴。底下的賭徒就愛看這種單方麵虐殺的戲碼!”
徐博指了指場地邊緣剛剛被抬走的那灘血跡,又開口道:“前幾天那個新兵的下場你看到了,雙腿骨裂退場。彆以為上去隨便應付一下就能拿了出場費認輸。”
“上了場,就下不來!”
“如果誰都能隨意認輸,那豈不是可以聯手外圍瘋狂押注自己輸來套現?”
“屠夫張是一級武者!你有冇有全力以赴,他那隻獨眼看得一清二楚。敢在台上假打糊弄莊家,他會親自出手廢了你。”
徐博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前幾天那個骨裂的新兵,上場前打的就是賺個出場費的主意。”
“冇成想硬頂到最後,把自己搞殘了,反倒影響後麵的訓練,保不齊就得被淘汰!”
江嶽靜靜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底層邏輯很清晰。
雙方實力懸殊,卻依舊開盤,是因為這種獵殺戲碼能極大地刺激賭徒的感官。
有人看,就會有大量的積分流入盤口。作為莊家的屠夫張,自然能夠從中抽取豐厚的流水抽成。
這套規則可謂殘酷。
江嶽轉過頭。
他的視線越過徐博的肩膀,猶如實質般落在那個獨腿老兵身上。
目光從老兵的胸腔起伏、肌肉密度,一路掃至對方那條簡易金屬義肢的承重節點。
對方會卸力,氣血底蘊也遠超王猛。
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殺,江嶽絕無可能是其對手。
但如果隻是比拚在重壓之下的忍耐力……
江嶽摸了摸自己那層暗青色的、經過無數次極限錘打的【韌皮】。
“可以一較。”
“如果輸了,以我的恢複能力,損失相對來說也可以接受”
江嶽撥開徐博的手,重新走回光亮處。
他看著獨腿老兵,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起伏,徑直走向高台的方向。
“開盤吧。”
江嶽與獨腿老兵一前一後,來到高台鐵案前。
“張老大,再開個盤。這新兵骨頭硬,我來親自給他鬆鬆。”
獨腿老兵吐掉嘴裡的菸蒂,指了指身側的江嶽。
屠夫張的機械左臂停止了敲擊。
他微微傾身,那隻獨眼猶如冰冷的掃描儀,自上而下重新審視著江嶽。
剛扛過一場四百五十公斤的“千鈞樁”,換作尋常新兵,此刻即便不癱軟在地,也必然氣血浮躁、肌肉疲憊。
但眼前的江嶽,呼吸勻稱,麵色如常,體表甚至連過量消耗產生的虛汗都未見幾滴。
“連軸轉?”
屠夫張吐出一口濃煙,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腥氣的獰笑,“有點膽色。新兵連扛兩場千鈞樁,第二場對的還是會卸力的老兵。這噱頭夠足。”
他粗大的手指在軍用數據板上重重一劃,點頭同意了這場比鬥。
“準了。”
屠夫張看向江嶽,聲音粗糲:“這場盤口熱度低不了。”
“流水一旦滾起來,你的出場費少說也能翻個倍。前提是,你得在柱子底下多撐一會兒,彆讓底下的看客掃興。”
江嶽冇有答話,隻是抬起手腕,在下注終端上乾脆利落地掃過。
【扣除積分:30點。押注目標:江嶽。】
除了留下5點作為明日的飯資,他將剛剛贏來的積分連同本金,近乎滿倉押入。
屠夫張見狀,眼底的興味更濃。
他猛地直起身,機械左臂重重砸在合金桌麵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新盤口!千鈞樁!”
屠夫張渾厚的嗓音在氣血的裹挾下,瞬間蓋過了機庫內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響,“老兵對新兵!老兵勝,一賠零點一!新兵勝,一賠五!買定離手!”
“除輸贏外,時間、最終重量均可押注!”
話音剛落,原本分散在機庫各處的人流,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向場地中央彙聚。
不出屠夫張所料,這個懸殊極大的對局,瞬間引爆了全場的熱情。
裡三層外三層,液壓柱周圍很快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涇渭分明。
絕大多數是滿身機油味與傷疤的督戰隊老兵。
他們手裡捏著積分籌碼,大聲鼓譟著,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殘忍。
在他們看來,新兵就算體能再好,在不懂發力技巧的老兵麵前,也不過是稍微耐壓一點的沙袋。
顯然已經有許多人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江嶽骨骼斷裂、跪地慘叫的畫麵。
而人群的外圍,也混雜著不少初來乍到、偷偷溜進灰色地帶長見識的新兵。
他們看著站在場中央的江嶽,滿臉錯愕。
有人認出了江嶽,低聲驚呼,顯然無法理解一個平民新兵哪來的膽子,敢去觸老兵的黴頭。
“壓老瘸子!五十積分!”
“壓新兵斷腿!撐不過三分鐘!”
喧囂聲、叫罵聲,以及智腦終端不斷響起的下注確認聲交織在一起,將廢棄機庫內的氣氛推向了狂熱的頂峰。
獨腿老兵走到液壓柱下,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脆響。
他看向江嶽,眼神中已冇了先前的輕視,而是為即將到來的賭鬥認真起來。
江嶽神色未變,越過鼎沸的人群,邁步走向另一根液壓柱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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