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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廢棄機庫。
重金屬的轟鳴與刺鼻的酒精味交織在一起,數百名老兵與混入其中的新兵將場地中央圍得水泄不通。
江嶽與徐博穿過擁擠的人潮,徑直走向高台。
屠夫張大馬金刀地坐在鐵王座上,沉重的機械左臂搭在桌麵,指尖夾著一支粗劣的雪茄。
他正百無聊賴地滑動著軍用數據板,覈對下一場盤口的數據。
“報名,千鈞樁。”江嶽走到桌前,聲音毫無起伏。
屠夫張抬起那隻獨眼,掃了江嶽一眼。
機械左臂探出,掌心射出一道紅光,迅速掃過江嶽的個人手環。
“江嶽。五天前基礎測驗,拳力286公斤。”
屠夫張吐出一口濃煙,聲音粗糲如砂紙,帶著一絲漫不經心,“規矩懂嗎?上場挨壓,不是打擂台。”
“按規矩有出場費,根據外圍押注的人數和流水,分你1到20點積分不等。前提是,骨頭壓斷了彆找我賠醫藥費。”
“可以。”江嶽點頭。
屠夫張在數據板上隨意劃動了幾下,冷笑一聲:“給你挑個對手。王猛,五天前測驗350公斤。”
“算上這幾天的死操,他現在的絕對力量應該逼近四百大關。你這不到三百的底子對上他,勝算不大,剛好用來做個預熱盤。”
屠夫張並不在乎誰輸誰贏。
他隻在乎雙方數據的落差能否刺激周圍這群賭徒的下注欲。
片刻後,名為王猛的新兵被督戰隊士兵叫入場中。
王猛身材魁梧,渾身肌肉如岩石般賁張。
雖然連日的高壓訓練讓他眼底帶著血絲,但當他聽到對手是拳力僅有286公斤的江嶽時,原本緊繃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捏到軟柿子的竊喜。
前幾天單兵測驗的數據就是最直觀的實力體現,350公斤對286公斤,顯然他的勝算更大。
“開盤!”
屠夫張一巴掌拍在合金桌麵上,“王猛勝,一賠零點五!江嶽勝,一賠三!買定離手!”
人群迅速沸騰。對比兩人的體格與屠夫張爆出的官方數據,幾乎九成的人都將積分壓在了王猛身上。
江嶽冇有理會周遭的嘈雜。他抬起手腕,在下注終端上麵無表情地劃過。
【扣除積分:10點。押注目標:江嶽。】
這是他全部的身家。
一旁的徐博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也將自己終端裡僅有的幾點積分全壓在了江嶽身上。
兩人走向場地中央。
巨大的液壓金屬柱懸在頭頂,散發著冰冷的機械壓迫感。
“就位。”裁判按下控製鈕。
江嶽與王猛分彆跨入兩個並排的合金底座,雙肩頂住上方的承壓板。
王猛偏過頭,看著身旁身形單薄的江嶽,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小子,缺積分買藥是吧?拿命來填這窟窿,你這骨頭可不夠硬。”
江嶽冇有看他。雙目平視前方,視網膜邊緣的麵板字元已然亮起。
【行為:負重】
【狀態:順氣、韌皮運轉中。】
嗡——!
液壓泵轟然啟動,初始的300公斤死重瞬間下壓。
王猛悶哼一聲,渾身肌肉猛地鼓脹,氣血在體內瘋狂湧動,脖頸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依靠著強悍的肌肉爆發力,硬生生頂住了這第一波衝擊。
反觀江嶽。
300公斤的重量壓在肩頭,江嶽的身形連一絲晃動都冇有。
他深吸一口氣,徐博推演的那套呼吸公式在腦海中完美複刻。
當液壓柱的泵機發出微小下沉震顫的瞬間,他呼氣,【韌皮】隨之極小幅度地鬆弛卸力。
待其力道頓挫的瞬間,他吸氣,【順氣】鎖死核心氣壓,骨骼瞬間卡緊。
卸力。
那沉重的300公斤,真正作用在江嶽骨骼上的壓力,被削弱了近三成。
更何況,經過這五天魔鬼般的進食與捱打,江嶽如今的絕對力量,早已悄無聲息地突破了四百公斤大關。
第一分鐘,壓力飆升至350公斤。
王猛的雙腿開始微微打顫。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汗水順著額頭滑落,砸在底座上。
他咬緊牙關,轉頭看向江嶽,本以為能看到對方被壓得跪地求饒的慘狀。
然而,他隻看到了一張毫無波瀾的臉。
江嶽雙目微闔,呼吸平穩。
那雙單薄的肩膀扛著350公斤的鋼鐵,卻穩如一截生根的枯木。
王猛的瞳孔猛地一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這傢夥的極限明明不到三百公斤!”
王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短短五天時間,普通人的力量頂多增長個二三十公斤,就算是有一定鍛體天賦加上高強度訓練,五十公斤也便算優異了。
況,這段時間裡王猛自身也有所進步!
江嶽怎麼可能在350公斤的重壓下表現得比他還輕鬆?!
第二分鐘,壓力達到400公斤。
“咯吱……”
王猛的膝蓋傳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巨大的壓迫感讓他的內臟開始翻騰,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炸裂。
他死死盯著江嶽,眼神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無法理解的驚悚。
江嶽依舊一動不動。除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軀乾沒有哪怕一毫米的彎曲。
“我不信!!我有多年訓練基礎,怎麼可能會輸在這裡!”
王猛在心底瘋狂咆哮。他不甘心,更不想輸掉這至關重要的積分。
他開始不顧一切地調用勁力,將體內最後一絲潛力全部壓榨到雙腿和脊椎上。
他拚儘了全力。
渾身的皮膚因為毛細血管破裂而滲出點點血珠,整個人已然接近極限。
第三分鐘,450公斤。這是絕大多數新兵無法逾越的生死線。
“呃啊啊啊——!”
王猛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嘶吼。
他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氣血,在絕對的物理重壓麵前,終於達到了極限。
崩潰不是漸進的,而是一瞬間的決堤。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骨裂聲,王猛的雙膝重重地砸在合金底座上。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位,整個人瞬間癱軟。液壓柱的安全鎖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死死卡住,停在他頭頂一寸處。
勝負已分。
而另一邊,江嶽肩頭的液壓柱隨之緩緩升起。
他活動了一下略微發酸的肩膀,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步伐平穩地走出了底座。
四周原本因為押注而狂熱嘶吼的人群,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江嶽。
那個被認定為軟柿子的286公斤新兵,竟然把一個逼近400公斤的壯漢活生生給熬垮了,而且全程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操!活見鬼了!”
幾聲氣急敗壞的老兵咒罵聲打破了死寂,那些押了王猛重注的人大呼晦氣,將手中的廢棄籌碼狠狠砸在地上。
高台之上。
屠夫張挑了挑那半根冇有眉毛的眉骨,那隻獨眼重新、仔細地打量了江嶽一番。
他並不在乎底下這群賭徒的輸贏,莊家永遠抽水。但他對江嶽展現出的素質產生了興趣。
“骨密度極高,臟腑抗壓能力變態,最關鍵的是……那套卸力的呼吸法。”屠夫張在心底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機械臂在終端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五天時間,能把底子熬得這麼實,算個狠角色。”
屠夫張將雪茄按滅在桌麵上,冷聲宣佈,“你的出場費,按這局的流水,分你5點。”
“加上你自己的押注翻倍,一共賺30點。”
“叮。”
江嶽的手環發出一聲輕微的震動。
他抬起手腕,一行幽藍色的字元映入眼簾。
【入賬:35點積分。】
【當前餘額:35點。】
江嶽看著這二十五點積分,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對於一個連營養膏都快吃吐了的人來說,這是他賺取到的第一筆豐厚資源。
這筆積分,足夠他在接下來的三天裡,每天都吃上異獸血肉,甚至能換取一些加速氣血運轉的輔藥,進行全力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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