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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沉默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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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的燈亮到晚上八點還沒熄。

沈鐸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林晚照正和技術員小劉湊在電腦前。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屋裏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低語。

他敲了門。

小劉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沈警官?進來吧。”

林晚照沒回頭,還在盯著螢幕。沈鐸走到她身後,看見螢幕上是一堆亂碼,中間夾雜著幾行可讀的文字。

“U盤破解了?”他問。

“剛解開。”林晚照的聲音有些疲憊,“三層加密,費了不少功夫。”

她讓開位置,沈鐸看清了螢幕上的內容。

不是他預想的合同、賬目或者商業機密。而是一份……名單。

準確說,是一個表格。隻有三列:日期、姓名、金額。

沈鐸湊近看。日期從去年一月開始,持續到今年九月。姓名一列大約有十幾個不同的名字,有些重複出現。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最後一列標注著“已還”“未還”或“部分”。

“這是……”沈鐸皺起眉。

“借貸記錄。”林晚照說,“或者說,民間高利貸的記錄。”

她滑動滑鼠,表格很長,足有上百條記錄。周永昌的名字出現了七次,最近一次是今年八月,借款二十萬,狀態“未還”。

“周永昌在放高利貸?”小劉插話,語氣驚訝。

“或者再借。”林晚照說,“又或者,他在中間牽線。”

她指著螢幕上的幾個名字:“這幾個我查了,都是做建材或建築相關的小老闆。還有這個——”她指向一個出現頻率很高的名字,“吳天雄,這個名字在嵐港市的地下錢莊裏有點名氣。”

吳天雄。

沈鐸想起之前查到的騰達建材法定代表人叫吳建國。都姓吳,有關係嗎?

“金額總數大概多少?”他問。

林晚照調出統計頁麵:“光是記錄裏的,進出總額就超過八百萬。這還隻是一個U盤裏的。”

小劉吹了聲口哨:“夠立案標準了。”

“但周永昌死了。”林晚照關掉表格,開啟另一個資料夾,“死因是意外溺水。”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查了另外兩個死者。李建軍,建築工人,去年年底因為兒子生病借過一筆五萬塊的高利貸,到死前還沒還清。趙桂芳,退休教師,兒子做生意失敗,她抵押了房產幫還債,也借了十幾萬。”

沈鐸感覺背脊一陣發涼:“三個死者,都欠債?”

“或者涉債。”林晚照說,“周永昌可能是放貸方,也可能是中間人。但不管怎樣,他們都和這個圈子有關。”

她調出三人的照片,並列在螢幕上。周永昌的證件照,李建軍的工地安全帽照片,趙桂芳的退休證照片。三張臉,三種人生。

“現在的問題有兩個。”林晚照豎起手指,“第一,這些債務和他們三人的死有沒有關係。第二,如果有,是意外還是……收債。”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小劉的臉色變了變:“林老師,你是說……”

“隻是推測。”林晚照說,“但三個涉債人員,在短時間內相繼‘意外’死亡,這巧合太巧了。”

沈鐸看著螢幕上的照片。三個人的眼睛都看著鏡頭,但眼神裏似乎都藏著東西。周永昌的焦慮,李建軍的疲憊,趙桂芳的憂愁。

現在想來,那些情緒也許不隻是生活壓力,而是更具體的東西——債務的壓力。

“這個吳天雄,”沈鐸問,“能找到他嗎?”

“已經在查了。”林晚照說,“但這類人通常很會藏。名下沒有固定資產,住址經常換,手機號幾個月一換。”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今天先到這裏吧。小劉,U盤裏的內容全部備份,原件封存。”

“明白。”

走出技術科時,走廊裏已經沒什麽人了。頂燈隔一盞亮一盞,投下長長的影子。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你打算怎麽查下去?”沈鐸問。

林晚照按了電梯按鈕:“兩條線。一是繼續深挖這三個死者的債務情況,看能不能找到交叉點。二是查那個吳天雄,還有騰達建材的吳建國——我懷疑他們是兄弟或者親戚。”

電梯門開了,裏麵空無一人。兩人走進去。

“如果真是收債……”沈鐸說,“手法太幹淨了。”

“所以纔可怕。”林晚照看著樓層數字跳動,“不是街頭混混那種暴力催收,而是精心策劃的‘意外’。不留痕跡,不引懷疑,死了就是死了。”

電梯下到一樓。門開時,外麵的冷空氣湧進來。

“我送你吧。”林晚照說,“這個點公交少了。”

沈鐸沒拒絕。他的腿又開始疼了,站久了就發酸。

上車後,林晚照沒立刻啟動。她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停車場昏暗的燈光。

“你知道最讓我不安的是什麽嗎?”她突然說。

沈鐸看向她。

“如果真是有組織的債務清理,”林晚照轉過頭,眼神在陰影裏看不真切,“那說明對方有一套成熟的流程。選目標,計劃,執行,善後。而且他們對警方的調查方式很瞭解,知道怎麽避開關鍵點。”

她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這種人,或者這種組織,不可能隻做了這三起。”

沈鐸心裏一沉。他想到自己之前碰觸那三個檔案時的感覺——那種異常的寂靜。

如果還有更多……

車駛入夜色中的街道。路燈一盞盞掠過,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我需要查更多檔案。”林晚照說,“過去一兩年的所有非正常死亡案,尤其是那些‘過於幹淨’的意外。”

“工作量大。”

“所以需要你幫忙。”林晚照說,“你熟悉檔案係統,能快速篩選。而且……”她頓了頓,“你好像有種直覺,能感覺到哪些案子不對勁。”

沈鐸沒說話。他能說什麽?說那不是直覺,是他能“聽”到檔案的寂靜?

車在他小區門口停下。沈鐸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沈鐸。”林晚照叫住他。

他回頭。

“地鐵事故後,”她問得突然,“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變化?”

沈鐸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什麽意思?”

“就是……”林晚照似乎在斟酌詞句,“對某些事情更敏感了。或者,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

沈鐸心跳快了一拍。她察覺到了?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接觸那三個檔案時的反應。”林晚照說得很直接,“那天在會議室,你看照片的眼神,還有摸檔案袋時的專注——不像是在看普通材料。像在……感受什麽。”

沈鐸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能是職業病。以前出現場多了,會對細節敏感。”

這個解釋說得通。林晚照點點頭,但沈鐸“聽”到她心裏並不完全信服。

*他在隱瞞什麽*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隻要不妨礙工作*

“明天見。”林晚照最後說。

“明天見。”

沈鐸下車,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走進小區。

夜色已深,小區裏很安靜。隻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像沉睡城市裏睜著的幾隻眼睛。

回到家,沈鐸沒開大燈,隻開了玄關的小夜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其餘地方都沉在黑暗裏。

他走到書房,開啟台燈。

桌麵上還攤著那三個案子的材料。照片、報告、記錄……他看著那些紙張,忽然覺得它們像拚圖碎片,散亂地擺在那裏,等待被拚成一幅完整的畫麵。

但還缺關鍵的那幾塊。

沈鐸坐下來,開啟電腦。登入市局內部係統,進入檔案查詢頁麵。

他輸入篩選條件:時間範圍——過去兩年;案件型別——非正常死亡;處理結果——意外。

係統跳出長長的列表。他粗略掃了一眼,有上百條記錄。

這要看到什麽時候?

但他還是開始點開一個個檔案,快速瀏覽。溺水、墜樓、車禍、中毒……各種意外,各種死法。

看了一個多小時,眼睛開始發酸。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倒了杯水。

窗外的城市已經徹底安靜下來。遠處高速公路上的車流聲像持續的低音,偶爾有救護車或警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

沈鐸回到電腦前,繼續看。

淩晨一點左右,他看到了一個檔案。

編號2023091802,死者孫誌強,52歲,計程車司機。死因:夜間行車時突發心髒病,車輛失控撞上護欄,當場死亡。

很普通的交通事故。屍檢報告顯示死者有冠心病史,現場勘查沒有發現車輛故障,也沒有其他車輛涉及。

一切都很合理。

但沈鐸注意到一個細節:死者血液裏檢出微量地高辛——一種治療心髒病的藥物,但濃度低於治療劑量。報告備注可能是死者自行減藥導致。

又是“微量”。

又是“低於治療劑量”。

和三個案子一樣。

沈鐸把檔案標記出來。

繼續看。又一個檔案引起他的注意:編號2023120503,死者劉紅梅,45歲,超市收銀員。死因:家中一氧化碳中毒,熱水器老化泄漏。獨居,發現時已死亡超過十二小時。

現場勘查:熱水器使用超過十年,安全閥失效。門窗緊閉,通風不良。

合理。

但沈鐸看到現場照片時,注意到熱水器的品牌——是那種很少見的老牌子,停產多年了。而死者家裏其他電器都很新,電視、冰箱都是近兩年買的。

一個會更新家電的人,會讓熱水器用十年不換?

沈鐸把這個也標記了。

他像淘金一樣,在沙堆裏尋找那些發光的顆粒。不知不覺,天快亮了。窗外從深黑變成墨藍,又漸漸透出灰白。

電腦螢幕上已經標記了七個檔案。加上原來的三個,一共十個。

十個“意外”死亡。

時間跨度兩年。

死因各不相同:溺水、墜樓、中毒、車禍、心髒病……

但都有共同點:現場“幹淨”、死前有經濟或健康壓力、屍檢有“微量”異常物質。

還有——沈鐸現在才意識到——所有這些檔案,他之前歸檔時都接觸過。每一個,都給他那種“寂靜”的感覺。

像被人精心擦拭過,抹去了所有情緒的殘留。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一夜未眠,頭痛開始發作,像有根針在太陽穴後麵紮。

但他腦子裏卻異常清醒。

十個死者。

十個“意外”。

如果林晚照的推測是對的,那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過去兩年裏,有十個人可能被以“意外”的方式清除了。

而警方毫無察覺。

因為手法太幹淨,因為每個案子單獨看都合理,因為沒有人把這些分散的、看似無關的死亡聯係起來。

直到林晚照出現。直到她憑著“直覺”和“較真”,開始翻舊賬。

直到沈鐸,靠著不正常的能力,感受到了那些不正常的寂靜。

窗外,天亮了。第一縷晨光照進書房,在桌麵上投下窗框清晰的影子。

沈鐸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十分。

他儲存了標記的檔案列表,關掉電腦。站起來時,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在椅子上坐了一夜,關節都僵了。

他慢慢走到廚房,燒水,泡了杯濃茶。茶很苦,但能提神。

七點半,他給林晚照發了條微信:“查到一些可能相關的舊案,今天給你看。”

林晚照很快回複:“好。另外,吳天雄有線索了,上午見麵說。”

沈鐸看著手機螢幕,忽然有種感覺:他們正在靠近某個危險的邊緣。

那個邊緣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他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洗漱,換衣服,出門。

早晨的小區開始蘇醒。晨練的老人,趕著上班的年輕人,送孩子上學的父母。所有這些日常的景象,在沈鐸眼裏卻蒙上了一層不一樣的色彩。

那些匆匆走過的人裏,有多少人背負著秘密?有多少人承受著壓力?有多少人,可能成為下一個“意外”?

他走到小區門口時,看見保安老張正在和鄰居閑聊。老張心裏在盤算這個月能收多少停車費,鄰居在想週末去哪玩。

都是普通的念頭,普通的生活。

但在某個地方,某個人或某個組織,正在用不普通的方式,處理著一些“問題”。

而他和林晚照,現在要去揭開那個蓋子。

77路公交車來了。沈鐸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車子啟動時,他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商店陸續開門,早餐攤冒著熱氣,上班族們快步走在人行道上。

這座城市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忙碌、有序、充滿生機。

但沈鐸知道,在這表麵之下,有暗流在湧動。

而他,能聽見那些暗流的聲音。

哪怕它們被精心掩蓋,哪怕它們沉默如死水。

車到站了。沈鐸下車,走向市局大樓。

林晚照的車已經停在門口。她靠在車門上,手裏拿著杯咖啡,看見沈鐸時抬了抬手。

“早。”她說,遞過來另一杯咖啡,“給你帶的。”

沈鐸接過,咖啡還是溫的。

“吳天雄什麽情況?”他問。

“昨晚經偵那邊的線人傳來訊息。”林晚照壓低聲音,“吳天雄最近不在嵐港市,據說去了南方。但他手下有個叫‘阿浩’的人,還在活動。這個阿浩專門負責‘難搞’的債務。”

“能找到他嗎?”

“已經在布控了。”林晚照說,“但這些人很警覺,不能打草驚蛇。”

她喝了口咖啡,繼續說:“另外,我查了騰達建材的吳建國,確實是吳天雄的堂弟。兩人的老家在同一個村子,二十年前一起來嵐港市打工,後來一個開了地下錢莊,一個開了建材公司。”

“互相掩護?”

“很可能。”林晚照說,“建材公司可以洗錢,也可以作為放貸的幌子。小老闆們來談生意,順便就能借錢。”

她頓了頓:“周永昌那份兩百萬的合同,可能就是某種債務重組的方式——用低價合同抵債。”

沈鐸想起合同裏那些不對等的條款。現在聽起來合理了:如果周永昌欠了吳天雄的錢還不上,可能被迫簽下這份合同,用公司的利益來抵債。

但為什麽他最後還是死了?

因為抵債不夠?還是因為他知道了太多?

“我昨晚查了舊案。”沈鐸說,“找到了七個可能有問題的‘意外’死亡案,時間跨度兩年。”

林晚照的眼睛亮了起來:“七個?加上原來的三個,就是十個。”

“嗯。”沈鐸從包裏拿出列印的列表,“這是基本資訊。”

林晚照接過,快速瀏覽。她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計程車司機、超市收銀員、餐廳老闆、保險推銷員……”她抬起頭,“職業跨度很大,但都有經濟壓力?”

“初步看是的。”沈鐸說,“我還沒來得及查每個人的具體情況。”

林晚照深吸一口氣:“如果這十個案子真的有關聯……”

她沒說完,但沈鐸明白她的意思。

那就是係列謀殺。精心策劃、長期實施、不留痕跡的係列謀殺。

而警方在兩年的時間裏,毫無察覺。

“我們需要更多證據。”林晚照把列表收好,“不能光靠推測。尤其是這些舊案,現場早就沒了,證人也可能找不到了。”

“但檔案還在。”沈鐸說,“還有屍檢報告、勘查記錄、詢問筆錄。如果能找到共同點……”

“比如那種‘微量’的藥物殘留?”林晚照問。

沈鐸點頭。

“好。”林晚照說,“今天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技術科,讓他們對這十個案子的屍檢報告做交叉比對,看有沒有共同的異常物質。你去檔案室,把這些案子的所有材料調出來,我們逐案分析。”

“檔案調閱需要手續。”

“我去找陳隊批。”林晚照說,“他昨晚知道我查到了債務線索,應該會支援。”

兩人走進市局大樓。早晨的辦公樓裏人來人往,打招呼聲、電話聲、腳步聲混在一起。但在沈鐸聽來,這些日常的聲音下麵,有一種不一樣的緊張感。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們不是在調查幾起孤立的意外,而是在追查一個可能存在的、係統性的清除行動。

而他們自己,也正在踏入那個行動的陰影裏。

檔案室裏,老李正在泡茶。看見沈鐸進來,隨口問:“林警官又找你了?”

“嗯。”

“那案子還沒完啊?”老李搖搖頭,“要我說,人死不能複生,查那麽細,徒增煩惱。”

沈鐸沒接話。他開啟電腦,登入係統,等待林晚照那邊的調閱手續。

螢幕上,那十個檔案編號一字排開。每個編號背後,都是一個死去的人,一段終結的人生。

而現在,這些人生要被重新審視。

不是為了翻案,而是為了找出真相——一個可能極其黑暗的真相。

沈鐸看著那些編號,忽然想起地鐵事故時,他聽到的那些臨終的心聲。

恐懼、不甘、悔恨、困惑……

那些聲音曾經那麽強烈地衝擊著他。

但現在他麵對的,是另一種死亡:安靜的、沒有聲音的、被精心包裝成意外的死亡。

這些死者臨終時,在想什麽?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嗎?還是直到最後一刻,都以為那真的隻是意外?

沈鐸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林晚照的推測是對的,那這些死者,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可能都經曆了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而謀殺他們的人,此刻可能還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繼續著“工作”。

想到這裏,沈鐸感到一陣寒意。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近乎冷酷的“專業性”。

能把殺人做成意外,能把罪行掩蓋得天衣無縫,能長期實施而不被發現——這需要多麽嚴密的計劃,多麽冷靜的心態,多麽專業的技能。

這不是衝動犯罪,不是激情殺人。

這是一種……業務。

手機震動,林晚照發來訊息:“手續批了,可以調檔。陳隊說,低調進行。”

沈鐸回複:“明白。”

他起身,走向檔案櫃。

鐵皮櫃門拉開時發出熟悉的摩擦聲。沈鐸找到對應的年份和分類,開始一本本抽出那些檔案。

牛皮紙檔案袋,沉甸甸的。每個都裝著一個死亡的故事。

他抱著一摞檔案走回座位時,老李看了一眼,沒說話,但沈鐸“聽”到他在想:*這小子魔怔了*

也許吧。

沈鐸想。

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就像他獲得的能力,就像林晚照的直覺,就像這些檔案裏的寂靜。

它們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而現在,他和林晚照,正沿著那個方向,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向真相。

也走向危險。

沈鐸開啟第一個檔案袋,抽出裏麵的材料。

紙張散發出淡淡的陳舊氣味。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工作。

第 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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