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這段時間以來來,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無聲地哭了起來。
林清淮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我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山。
不知過了多久,我抬起頭,擦乾眼淚:“抱歉,我失態了。”
“哭出來會好受些。”他遞給我一張紙巾,“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上去吧,我送你。”
公寓裡,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
見林清淮送我回來,她有些意外,但很快熱情地招呼他留下吃飯。
飯桌上,父親問起康複治療的進展,林清淮耐心地解答著。
他的專業和溫和,讓父母對他讚不絕口。
但我卻有些食不知味。
紀明馳找到了我。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輕易罷休。
飯後,林清淮告辭離開。我送他到樓下。
“沈薔。”在門口,他停下腳步。
“關於你前夫的事......如果你需要法律上的幫助,我可以介紹律師給你。在德國,你可以申請禁止令,禁止他接近你和你的家人。”
“我會考慮的。”我說,“今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巧合而已。”他笑了笑,“我正好來給你送一份新的康複報告,冇想到碰上了。”
巧合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問:“林清淮,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沉默了片刻。
夜色中,柏林的風帶著寒意,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因為......”他緩緩開口,“高中時,你是第一個不因為我家境不好而看不起我的人。你是第一個在我被欺負時,站出來幫我說話的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自己也可以被平等對待的人。”
“沈薔,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但對我來說,那些記憶,溫暖了我整個青春。”
我怔住了。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閃過。
高中時的林清淮,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安靜得幾乎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我隻記得他成績很好,記得他總是一個人吃飯,記得他偶爾看向我時,眼中閃過的光芒。
但我從未想過,那些微不足道的善意,會在他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記。
“我記得。”我輕聲說,“我記得你總是考年級第一,記得你代表學校參加數學競賽拿了獎,記得畢業典禮上,你作為優秀畢業生髮言的樣子。”
林清淮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真的記得?”
“嗯。”我點頭,“林清淮,你一直都很優秀。不需要任何人認可,你本身就足夠優秀。”
他笑了,笑容裡帶著少年般的靦腆。
“謝謝。”他說,“這句話,我等了十幾年。”
我們站在公寓門口,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柏林冬夜的寒風中,有一種微妙的暖意,在我們之間緩緩流淌。
“上去吧。”最終,林清淮說,“外麵冷。記住,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我點頭,“路上小心。”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