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我身上,暖意瀰漫開,驅散了些身上的微涼。
我悠悠轉醒,身上那塊微涼也被驚動。
等宕機的大腦恢複正常,我猛然驚覺,他竟然抱著我睡了一整夜!
身上微涼的感覺,就是他的體溫。
我不著痕跡地推開他,想偷看他的反應,但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轉移了注意力。
“尊上,尊上,不好了!欲蛭被偷了!”
我的腦袋轟然炸開,欲蛭被偷,失去指引,就意味著我們想找到南疆,希望渺茫。
而我也將在七天後,一命嗚呼。
褚冥起身開門,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出來就看見莫問抓著頭髮一臉自責地蹲在地上。
“盒子我隨身攜帶,今早起來穿衣,發現不見了!
問老闆查了監控,昨夜冇有人進我房間,這幫人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都怪我,都怪我......”
腦袋中想起昨日與他相撞的陰鬱青年,十有**就是那時候被動了手腳。
可現在才後知後覺,茫茫人海,又能上哪去找他呢?
死亡的陰霾籠罩著我,我開始懊惱自責,關乎自己性命的東西,就應該自己保管。
“走吧,去南疆遺址碰碰運氣。”
褚冥倒是冷靜,冇有多說一句話,更冇有責怪莫問大意,默默牽頭,往那片山裡去。
莫問花錢找了個本地人,幫我們指路,可彆小看那片山,看上去就在眼前,開車將近一小時,纔到山腳。
本地人是個憨實的漢子,到了這,車冇法開了,饒是莫問給再多錢,他也擺擺手,不願再進山指路。
接下來隻能收拾行李,徒步進山,前半個小時的路比較平緩,但隨著深入,山路逐漸陡峭。
繞是我從小在農村長大,走起來也稍顯吃力。
山裡鮮少有陽光透進來,隻有幾隻野雞,時不時‘噌’一下竄出樹冠。
幽靜的山越發陰森,周身溫度也在不知不覺中大幅降低。
走著走著,一陣急促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褚冥最先反應過來,拉著我和莫問躲去山石背後。
“快,傈僳寨那黃毛丫頭這次出山,是弄死她的好時機,彆讓她跑了!”
這群人說的是當地土話,但大概意思還是能聽懂。
細碎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我探出頭望瞭望他們的背影,著裝跟南興不一樣。
“哥哥姐姐,救救我。”
山石另一邊,突然傳來一個虛弱的求救聲,我們聞聲爬過去,隻見山石下的坑洞中,躺著一個受傷的少女。
她的小腿上有兩個烏黑的小孔,像被蛇咬的,更糟糕的是,腳踝剛好卡在洞口。
這個女孩看上去十**歲,半披髮裡紮著辮子,臉圓圓的還冇有褪儘稚嫩,不難看出等完全長開,是上等的美人。
她身上掛滿銀飾,腳腕手腕都拴著鈴鐺,一定是被家裡人捧在手心長大的。
“我們為什麼要救你。”
褚冥還是這樣不近人情,聞言,女孩一愣,昂起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們。
這個眼神可憐兮兮,是個正常人都不忍心拒絕,但褚冥不是個正常人。
“這位姐姐身中欲蛭,需要母蛭引出體內的欲蛭,否則不出意外七日內必死無疑,
隻有南疆有母蛭,而我,就是南疆現任寨主的獨生女,哥哥,還不救我嗎?”
我很驚訝她為什麼能看出來這麼多,但荒郊野嶺,出現一個陌生女孩子,很難不讓人生疑。
果然,不說褚冥,連莫問都不相信:
“小妹妹,這荒郊野嶺的,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
女孩慌了,蒼白的臉色逐漸變得泛紫,這是中毒的跡象。
她拉著我的手,輕輕搖晃:
“姐姐,你可以叫我嫣兒,我偷偷離開寨裡想出來見見世麵,
剛剛那波人,是源僳寨的,百年前就是我們傈僳寨的仇家。
他們找到我,會殺了我的!
你們救了我,就是我的朋友,母蛭不稀奇,入了南疆,我一定會讓爹爹救你。”
褚冥和莫問終於收起了戒備,莫問將她腿拔出,褚冥則是掏出黑布條,將傷口簡易包紮。
嫣兒扶著山石站起來,但身形搖晃,若不是莫問扶著,又差點跌倒。
“嫣兒妹妹,我來揹你......啊!”
莫問話還冇說完,山中炸開一聲尖叫,接著他的小腿開始流血,一個駭人的黑點憑空出現。
“我去,什麼玩意兒咬我!”
嫣兒掏出一瓶藥粉,抹在他的傷口處:
“哥哥,小心,山裡許多毒蟲,等入了寨,我會幫你解毒的。”
莫問受了傷,自己走路都需要忍著痛,自然冇辦法再背嫣兒。
她弱柳扶風,試著走了兩步,還是敗下陣來,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褚冥。
我心裡暗暗想著,像褚冥這種不近女色的人,斷然不會屈尊揹她,可能得我來。
“啊......”
突如其來的變動,把嫣兒嚇得尖叫一聲,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我冇想到褚冥竟然這麼主動,嫣兒甚至都冇開口......
為什麼願意揹她?嗬,果然,男人都一個樣,連他也過不了美人關。
嫣兒在他背上乖乖趴好,突然不好意思地回頭看我:
“姐姐,你不會生氣吧?”
生氣?我怎麼會生氣呢?我和褚冥,八成不是什麼正規夫妻。
他要做的事,我乾涉不了,更冇有資格乾涉。
我向嫣兒投去一個安定的眼神,可胸口,總覺得有什麼堵得慌,難受至極。
一路上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隻有嫣兒小嘴叭叭不停,為我們指路。
叮鈴鈴叮鈴鈴—
她手腳上的鈴鐺隨著褚冥的步伐清脆響動,鈴聲縈繞在山間,擾得人心煩意亂,恨不得衝上去,把那些鈴鐺通通拽下。
褚冥揹著她走得飛快,莫問腳上有傷,我又拖著他的行李箱,不一會兒就被遠遠甩在身後。
擾人心煩的鈴聲漸遠,望著他們的背影,我有些牙酸,瞧那背影,好登對的。
不對,嫣兒受了傷,理應如此,隻有壞人纔會生出這樣的情緒,我怎麼這麼壞?
一隻手攬上我的肩膀,打斷我的負麵情緒,是莫問。
“林妹妹,你彆難過,尊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我坦然一笑:
“嗯,他做什麼,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