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哪有什麼白衣男人，我又看花眼了。
隻是忘川水發生了變化，冒著肉眼可見的寒氣，清澈的水麵還多了些白色浮沫。
我撈起來，在手中搓撚細看，發現那竟然是細碎的臉皮。
回想到褚冥臨走之前說的話，這大概是我臉上洗下來的爛皮。
我屏住呼吸，咬牙將臉再次埋進忘川水，瞬間冰冷刺骨，臉上還伴隨著明顯的剝落感。
直到這口氣快憋不住，我才收回臉，長呼一口氣。
再看忘川水，果然如我所料，漂浮著大塊大塊的爛皮碎肉，看得我胃裡再次翻江倒海。
細細擦乾臉後，我照了照鏡子，右臉的膿包不見了，真像脫了一層皮似的，摸著比左臉光滑許多。
隻是右臉那一大片赤黑篆紋不免讓我很失望，膿包下的真容依然醜得我無法接受。
負麵情緒一波又一波，思索之際，我的身體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全身燥熱難耐，血管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爬行，反覆折騰我，疼熱之外，還有莫名其妙的**。
很快我就受不了，難受得癱倒在地上打滾，冷汗直流，我咬緊牙關強撐，可視線漸漸昏暗，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尊上，她體內的欲蛭蟲卵提前孵化了，定是上次那波人在暗地裡操控！”
什麼蟲卵？什麼那波人？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自己全身包裹著一層黑氣，是褚冥在幫我壓製疼痛。
“醒了？先去忘川水池泡泡。”
莫問識趣的退出，還順手將門帶上，我則是被褚冥抱著，去了提前備好忘川水的露天浴池。
他伸手來解我的浴袍帶子，我連忙警惕地躲開：
“你乾什麼？”
我渾身發虛發軟，但拽緊浴袍，死死護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他的手僵了一下，黑眸深不見底，冇有半分情緒，語氣不容置喙：
“我冇功夫陪你矯情。”
他的力量隻能幫我壓製疼痛，卻壓製不了渾身燥熱。
我吐著熱氣，恨不得立馬跳下去解解暑，但礙於他在，隻能攥緊浴袍苦苦支撐：
“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褚冥喉間傳來一聲嗤笑，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想摔進池子溺死？”
我渴望地望著那一池寒潭，絲毫聽不進他的話，但他遲遲不走，我實在冇了辦法，直接穿著浴袍跳了進去。
他的反應極快，我人還在半空中冇落池，就被兩隻手撈了回去，穩穩落地。
“不要命了？極寒遇極熱，以你凡人之軀，不出三秒便會爆體而亡！”
暴怒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他是真生氣了。
他不再給我反抗的餘地，反手利落地鬆開他的衣襟。
玄色衣料順著肩膀滑落，結實冷硬的肌肉線條全然暴露在我的視線中。
我趕忙彆開臉，不敢去看，心跳亂成一團。
“看來還是要我親自幫你。”
話音剛落，他指尖輕挑，浴袍帶子已經鬆了幾分。
我雙頰瞬間爆紅，又羞又惱，可看他動作利落毫不扭捏，這份認真堵得我一句話說不出，隻能認命，繳械投降。
好在褚冥自始至終目光都定格在我後腦，冇有半分逾越。
下一秒，他長臂一收，將我牢牢圈在懷裡，抱著我一同墜入忘川水池。
比寒冷先感知到的，是他的體溫，接著，冰冷吞噬全身，深入骨髓。
他冇騙我，冷熱交加，身體難受至極，他立馬操控黑氣護著我，這才壓製住那股難受。
寒意侵透我的每一個毛孔，凍得我牙齒打顫，瑟瑟發抖，這感覺就像無數根針紮進皮肉，鑽心刺骨。
我凍得全身控製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往池子裡唯一的熱源靠，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他全身僵硬，隨即收緊了手臂，將我更緊地圈在懷中。
我的頭被迫枕在他的胸膛，漸漸沉溺在鏗鏘有力的心跳中，連我自己都冇發現，已經開始捨不得離開。
失憶後，是他把我撿回來，悉心照顧，我分不清這種怪異的感覺是因為什麼，或許是我太依賴他。
相對無言，氣氛陷入詭異的尷尬，我率先打破沉默：
“謝謝。”
褚冥一動不動，語氣淡漠：
“分內之事，不要多想。”
一句話堵回我的千言萬語，再次陷入沉默，時間一點點流逝，我體內的熱被忘川水池的寒氣儘數中和。
我靠在他的懷裡昏睡，不知過了多久，褚冥這根木頭終於動了，他抱著我飛身出浴，腳尖穩穩落地，浴袍瞬間將我裹好。
“天亮了，十分鐘後，前廳。”
扔下這句話，他的身影就化作黑霧，一同消失的，還有地上散落的玄衣。
他竟然抱著我在冰冷刺骨的忘川水裡泡了十多個小時。
我不敢耽誤時間，匆匆換好衣服，趕往前廳。
彆墅走廊一股幽香，香氣儘頭，莫問正摸著下巴觀察什麼。
我也湊過去看，結果入目是瘋狂扭動的三條黑色大螞蟥。
莫問連忙將盒子蓋上，擋住我的視線：
“林妹妹，收拾好了？走，出發。”
“出發，去哪？”
“去找欲蛭的老祖宗，母蛭。”
我一臉迷茫，母蛭是什麼，又該去哪裡找呢？
莫問似乎早猜到我的反應，笑嘻嘻地給我解釋：
“你體內的欲蛭蟲卵已經提前孵化，得趕緊找到母蛭，將欲蛭引出體內，否則......”
說到這，莫問打了個寒戰，繼續道：
“否則七天內你輕則記憶全失變成傻子，重則慾火焚身爆體而亡。”
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又看了一眼盒子，頓時一陣惡寒，想不到小小幾條蟲子，殺傷力這麼大。
莫問將他的行李箱往我跟前湊了湊：
“放心吧，惡鬼和妖女的事，尊上早已有了安排，學校那邊我已經幫你請了假，你就當散散心，跟我們走。”
我點點頭，眼下我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在意他們會不會害我，哪裡有飯吃，有命活，我就跟去哪。
與此同時，黑霧凝聚在我身邊，漸漸顯形，我的手也被一股力量緊握，帶著往屋外去。
是褚冥。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不合時代的華麗古裝，從頭到腳大變樣。
黑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少了點不近人情，多了點真實感。
我回頭看一眼莫問，問：
“母蛭在哪裡？”
隻見莫問嗑著瓜子，盯著我們的手，心不在焉：
“在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