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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那個讓我渾身冰冷的身影走了進來。

章鐸又擺出了那副溫和的麵孔，問我媽：「媽，你們聊什麼呢？」

我媽高興地一拍手，站起來迎接他。

「嗨！還能聊什麼？這蘇婉不懂事，跟我告狀呢？」

章鐸臉色一沉，那樣子極其滲人：「告狀？告什麼狀？」

我媽卻以此為樂，回頭衝我擠了擠眼睛。

「她呀，跟我蛐蛐你拔了她的止痛泵呢！」

章鐸邁著大步衝了過來，恨不得一把將我從床上拎起來。

他攥緊了拳頭瞪著我：「蘇婉，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不滿的，你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

我媽笑著瞪了我一眼。

「章鐸啊，你彆跟她一般見識，從小她就小心眼。

「小時候跟她弟斤斤計較，結婚了又跟你冇事找事。」

「一個止痛泵而已，剛剛我已經批評過她了。」

「你就彆往心裡去了。」

我媽順手指了指我頭上那些瓶瓶罐罐。

「等她出院了，我再好好批評她。」

章鐸瞥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針眼，胸口顫動了一下。

他閉上了嘴，嚥下了即將要衝出口的話。

可我忽然覺得他哪裡十分眼熟。

他蹙眉的時候，眉頭微微挑起的樣子讓我感覺十分怪異。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一個羞於開口的猜想鑽進了我的腦海中。

「親家母，你要罵就罵我吧，這些都怪我！」

婆婆紅著眼眶走了過來。

「是我冇照顧好蘇婉，我明明已經是個有經驗的人了。」

「可我還是冇跟她說順產有多重要，讓她闖了這麼大的禍。」

「哎，她懷孕的時候，我就不該事事依著她。」

「她跑出去運動，這不吃那不吃的，我當時都應該攔著的呀！」

「都怪我，都怪我，你們彆再埋怨蘇婉了，罵我吧，罵我吧！」

婆婆號啕大哭起來，那聲音惹得人心煩意亂。

她痛苦地捶打著胸口，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出血的是她。

疼得哇哇叫，努力爭取著他人的寵愛。

章鐸扶住婆婆，衝我憤怒地嘶吼著：「我能忍到你生完孩子已經不錯了！

「你到現在竟然還死不悔改，你是想逼死我媽逼死我嗎？」

我再也忍不住了，身上的痛被憤怒擊垮。

雙手按在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章鐸！你敢當著我媽的麵，把我出來後你跟我說的話再說一遍嗎？

「你敢告訴她，你為什麼要讓護士撤掉我的止痛泵嗎？」

「真的是為了省錢，為了這個家好嗎？你敢嗎？」

我瞪著他，淚水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手臂上的針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扯掉了。

紅色的液體順著針孔滲出，在床單上綻開一片凶巴巴的花。

天呐！

我知道了！我那詭異的猜測，足夠毀了章鐸。

毀了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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