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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鐸和婆婆的聲音在身後逐漸縹緲起來。
我的臉頰貼著濕透了的枕頭,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緩緩地睜開了眼。
我媽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她往我嘴裡送了一勺溫水。
「醒了?」
一時間,委屈的感覺灌滿了全身。
我激動得淚流滿麵,哽嚥著喊出了一聲:「媽」
我媽卻笑了:「瞧瞧,這是怎麼了?都當媽的人了,還哭起來了?」
我伸手想抱抱她,她探過身,拍了拍我的手臂。
「好了好了,讓人看到都笑話你。」
「章鐸章鐸他」
媽媽眼神明亮,小聲詢問我:「章鐸怎麼了?」
「他把我的止疼泵停了,媽,我我好痛啊」
媽媽卻撲哧,笑了。
「嗨,傻孩子,一個止疼泵而已,也至於讓你跟他生氣?
「我們那個時候彆說止疼泵了,止疼藥都是奢侈品。」
「我生你和你弟,水我都喝不上一口。」
「剛生完孩子我就下床乾活了,渾身上下哪兒都疼。」
「但是媽跟你說,活乾多了,身上自然就爽快了。」
「你呀,就是太嬌氣,自己男人這點小事都不能做主了?」
「你還跟我告上狀了,媽告訴你,這點事,媽可不會向著你哦!」
我驚訝地看著她:「可是」
媽媽伸出手捂住我的嘴:「可是什麼可是?你女兒剛出生就進保溫箱了。
「他也是冇辦法。你這次生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口袋都掏空了。」
「你知道就為了你這點事,章鐸在外麵四處找人借錢,嘴皮子都磨破了。」
「他一個氣血方剛的大男人,因為你當妻子的不給力,受儘了委屈。」
「停你一個止疼泵,你還不願意了。我看呐,止疼泵就不該上到你身上。」
「應該直接插到章鐸心口子上,你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出來,全靠他給你擦屁股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媽媽,她在說什麼?
她說我拚死拚活生下孩子,是給章鐸添麻煩了?
她說我在鬼門關走一圈,是因為我做妻子的不給力?
「媽」
我強撐著身體想坐起身。
被她俯視的那種無力感,像囚籠。
我想掙脫這囚籠,讓她理解我的痛苦和憤怒。
「你知道,你知道他為什麼拔掉我的止痛泵嗎?」
我媽一把將我上半身按了回去。
「哎喲,行了,你可彆再作了!等下傷口撕裂,又要讓章鐸多花一份錢。
「我說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知道體諒男人呢?」
「你不知道你弟現在多辛苦,白天上班晚上加班。」
「回來之後還要哄他老婆孩子,我看著啊,彆提多心疼了。」
「就這樣,你弟還是給你包了個大紅包,讓我帶給你呢。」
我冷笑了一聲。
我弟那個吸血鬼,這次肯給我包紅包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包了多少?」
我媽從揹包中掏出一個薄得不能再薄的紅包。
啪啪在手心拍了兩下。
然後一臉心疼地看向我:「足足包了三百呢!
「媽跟你說,你弟不容易,這錢啊,你就彆要了。」
「我做主,給他拿回去。他的好意啊,你心領了。」
「你是姐姐,你拿弟弟錢,多不合適呀?」
我心灰意冷地看向我媽,當初我弟妹生孩子,她跟在我身後嘟囔了三天。
讓我最少包一萬,拿出點做姐姐的擔當來。
「媽,我大出血,遭了很大的罪啊!」
我媽嘖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冇死嗎?你還唸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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