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楚 第 91 章
寒月山的晨光染亮遙川峰修煉場時,楚寒玉已坐在場邊的青石凳上。
八個月的孕肚藏在寬大的月白錦袍下,雖不似先前那般隱蔽,卻也能借著衣袍的寬鬆遮掩。
他手中握著一根玄鐵棍,棍身泛著冷硬的墨色光澤,指尖輕輕摩挲著棍麵,目光掃過場中列隊的弟子,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練劍式‘流雲破月’,先紮半個時辰馬步,若有偷懶者,玄鐵棍可不認人。”
弟子們齊聲應下,紛紛紮穩馬步。楚星眠和楚清辭站在隊伍前排,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八歲的楚星眠眼神堅定,五歲的楚清辭卻忍不住偷偷晃了晃腿——她昨日練劍時不小心崴了腳,此刻紮馬步隻覺得腳踝痠痛。
楚寒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眉頭微蹙,舉起玄鐵棍朝著楚清辭腳邊的地麵輕輕一敲,“咚”的一聲悶響,嚇得楚清辭瞬間站直了身子。
“清辭,腿晃什麼?”楚寒玉的聲音冷了幾分,“昨日教你的‘穩根訣’忘了?紮馬步先練穩,劍招纔能有根基,你這般偷懶,何時才能練好劍?”
楚清辭眼圈一紅,卻不敢哭,隻能咬著牙堅持。楚星眠偷偷看了妹妹一眼,想替她求情,卻被楚寒玉的目光掃到,隻能連忙收回視線,更加用力地穩住身形。
半個時辰後,弟子們早已汗流浹背,楚寒玉才讓他們起身。他握著玄鐵棍,緩慢地站起身——孕晚期的腰腹痠痛讓他每動一下都格外吃力,卻還是強撐著走到場中央,示範“流雲破月”的起劍式:“右手握劍,左手扶劍鞘,劍尖斜指地麵,靈力順著手臂沉至丹田,再隨劍招送出,記住,動作要緩,力道要勻,彆像蠻力砍柴似的。”
說著,他故意放慢動作,將劍招拆解開來,一步一步講解要領。可剛示範完,就看到一名遙川峰弟子急著出劍,動作慌亂,劍氣散亂。
楚寒玉眉頭一皺,拿著玄鐵棍走到那名弟子身邊,朝著他的手腕輕輕一敲:“慌什麼?劍招還沒記熟就急著發力,靈力亂走傷了自己怎麼辦?重新來,從起劍式開始,慢一點,再慢一點!”
那名弟子連忙點頭,重新擺出起劍式,動作果然沉穩了許多。
楚寒玉滿意地點點頭,又走到楚星眠身邊,看著她練劍的動作,眉頭再次皺起:“星眠,手腕再沉一點,你看你劍招偏了,這樣怎麼能擊中目標?還有腳步,‘流雲破月’講究‘步隨劍動’,你腳步跟不上劍招,再好的劍式也沒用。”
說著,他拿著玄鐵棍,輕輕敲了敲楚星眠的膝蓋:“腳步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再來一次。”
楚星眠咬著牙,按照父親的要求調整姿勢,可練了幾遍,還是有些跟不上節奏。
楚寒玉看著她額頭上的汗水,心中雖有不忍,語氣卻依舊嚴厲:“再來,練到對為止,今日練不好,就彆想吃飯。”
楚清辭在一旁看著姐姐被訓,心裡既緊張又害怕,練劍時更加小心翼翼,可越是緊張,出錯越多。一次收劍時,她不小心沒握住劍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楚寒玉聽到聲響,轉頭看過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清辭!你怎麼回事?握劍都握不穩,平日教你的‘握劍訣’都餵了狗嗎?”
楚清辭嚇得渾身一顫,連忙彎腰去撿劍,卻因為慌亂,手指不小心被劍刃劃破,滲出了血絲。她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卻還是強忍著,將劍撿起來,重新握在手裡。
楚寒玉看著她手指上的血跡,心中一緊,卻還是硬著心腸說道:“這點小傷算什麼?練劍哪有不受傷的?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就彆來修煉場!”
說著,他拿著玄鐵棍,朝著楚清辭腳邊的地麵敲了一下:“重新練,從起劍式到收劍式,練十遍,一遍都不能錯。”
楚清辭點點頭,強忍著手指的疼痛和心中的委屈,一遍又一遍地練著劍招。楚星眠看著妹妹的樣子,心中不忍,卻也知道父親是為了她們好,隻能更加努力地練習,希望能給妹妹做個榜樣。
太陽漸漸升高,修煉場的溫度也越來越高。弟子們都已汗流浹背,楚寒玉坐在青石凳上,也覺得有些疲憊,腰腹的痠痛越來越明顯。
他喝了一口水,休息了片刻,又起身走到場中,繼續指導弟子們練劍。
一名德昌峰的弟子練劍時,劍招過於剛猛,忽略了防守,楚寒玉拿著玄鐵棍,朝著他的後背輕輕一敲:“隻攻不守,是練劍的大忌!你這樣跟人比試,遲早要被對手找到破綻,到時候受傷的就是你自己!”
那名弟子連忙點頭,調整劍招,加入了防守的動作。
楚寒玉看著他的動作,滿意地點點頭,又走到另一名芷蘭峰弟子身邊,看著她練劍的姿勢,眉頭微蹙:“身子再側一點,‘流雲破月’講究‘避實擊虛’,你這樣正麵迎敵,力道都被對方擋住了,怎麼能破敵?”
說著,他拿著玄鐵棍,示範了一遍側身閃避的動作:“你看,這樣避開對方的攻擊,再趁機出劍,才能擊中目標。再來一次,注意身體的協調性。”
那名弟子按照楚寒玉的指導,重新練了一遍,動作果然流暢了許多。
中午休息時,弟子們都去膳堂吃飯,楚星眠和楚清辭走到楚寒玉身邊,楚清辭小聲說道:“爹爹,我手指疼。”
楚寒玉看著她手指上的傷口,心中一軟,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點藥膏,輕輕塗在她的傷口上,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嚴厲:“下次練劍小心點,彆再這麼毛躁了。”
楚清辭點點頭,心中的委屈消散了不少。楚星眠看著父親蒼白的臉色,小聲說道:“爹爹,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下午你彆來修煉場了,我們自己練。”
楚寒玉搖搖頭,語氣堅定:“不行,你們的劍招還沒練熟,我不在,你們又該偷懶了。”
下午的訓練依舊嚴格。楚寒玉坐在青石凳上,拿著玄鐵棍,時不時敲打地麵,提醒弟子們集中注意力。
一名月行峰的弟子練劍時走神,被楚寒玉發現,他拿著玄鐵棍,朝著那名弟子的肩膀輕輕一敲:“走神什麼?練劍要專心,心不靜,劍招就亂了,你這樣怎麼能學好劍?”
那名弟子連忙道歉,重新集中注意力。楚寒玉看著他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知道練劍苦,可想要有所成就,就得吃苦。你們現在偷懶,將來遇到敵人,可沒人會手下留情。”
夕陽西下時,一天的訓練終於結束。弟子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修煉場,楚寒玉也撐著青石凳,緩慢地站起身,腰腹的痠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握著玄鐵棍,一步一步朝著幽篁舍走去,每走一步,都覺得格外吃力。
回到幽篁舍後,楚寒玉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實在太累了,孕晚期的疲憊加上一天的教學,讓他沾著床就陷入了沉睡。
過了一會兒,楚星眠和楚清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幽篁舍。
她們剛走進院子,就看到曉鏡吟正在劈柴,楚清辭再也忍不住,撲到曉鏡吟懷裡,放聲大哭:“鏡吟爹爹,爹爹今天好凶,他用玄鐵棍敲我,還說我練不好劍就不讓我吃飯……”
楚星眠也紅著眼圈,走到曉鏡吟身邊,小聲說道:“鏡吟爹爹,妹妹的手指被劍劃破了,爹爹還說她活該……”
曉鏡吟連忙放下斧頭,抱著楚清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好了好了,彆哭了,爹爹也是為了你們好,他希望你們能練好劍,將來能保護自己。”
就在這時,奚落槿和夜清薇提著食盒走進院子。
她們聽到楚清辭的哭聲,連忙走過來,夜清薇蹲下身子,拿出手帕,輕輕擦去楚清辭的眼淚,柔聲說道:“清辭乖,不哭了,寒玉他就是嘴硬心軟,他其實最疼你們了。你看,我和你奚乾娘給你們帶了桂花糕,快嘗嘗。”
奚落槿也笑著說道:“就是,你們爹爹當年教曉鏡吟練劍的時候,比現在還凶呢,曉鏡吟都被他用玄鐵棍敲過好多次。可你看,曉鏡吟現在的劍術,不都是你爹爹教出來的嗎?他這是為了你們好。”
楚清辭接過夜清薇遞來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讓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她看著曉鏡吟,小聲說道:“真的嗎?爹爹不是故意凶我們的?”
曉鏡吟點頭,笑著說道:“當然是真的,你爹爹今天教了你們一天,肯定很累了,他現在還在睡覺呢。你們想想,要是爹爹不嚴格,你們怎麼能練好劍呢?”
楚星眠也想通了,她看著妹妹,笑著說道:“妹妹,鏡吟爹爹說得對,爹爹是為了我們好。我們明天好好練劍,不讓爹爹生氣了。”
楚清辭點點頭,擦乾眼淚,拿著桂花糕,和楚星眠一起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吃了起來。
曉鏡吟看著她們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心中卻也明白,楚寒玉今日如此嚴格,也是因為擔心她們將來遇到危險,無法保護自己。
他擡頭看向房間的方向,心中暗暗想著:師尊,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陪著孩子們,不讓你們受一點委屈。
夜清薇和奚落槿看著孩子們的情緒漸漸平複,也放心地笑了。
她們坐在石凳上,和曉鏡吟聊著天,聊著孩子們的成長,聊著寒月山的未來,院子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溫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