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楚 第 86 章
寒月山的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儘,五峰的弟子便已扛著工具,朝著遙川峰的中央廣場集結。青石路上腳步聲、工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連空氣裡都飄著幾分忙碌的熱氣。
楚寒玉站在廣場高處,一身月白錦袍被晨風吹得輕輕揚起,他看著弟子們分工搭建梅花樁、加固擂台、除錯聚靈陣,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玉佩——五個月的孕肚藏在寬大的衣袍下,雖不明顯,卻讓他每站久一點,腰腹就多一分痠痛。
“爹爹,我們也來幫忙啦!”清脆的聲音從廣場入口傳來,楚星眠牽著楚清辭的手,小跑著過來,兩人手裡還各拎著一個裝著帕子和水壺的小籃子。楚寒玉回頭,看到兩個女兒蹦蹦跳跳的模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昨日特意叮囑過,讓兩個孩子待在幽篁舍,彆來廣場添亂,沒想到她們還是跑了過來。楚寒玉的目光掃過不遠處蹲在地上,正幫弟子遞釘子的曉鏡吟,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走過去,擡腳輕輕踹了曉鏡吟一下:“你看看女兒,一個八歲一個五歲,都知道來幫忙,你呢?蹲在這裡偷懶。”
曉鏡吟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師尊,我這就去乾活。”他說著,便接過弟子手裡的錘子,走到擂台邊,幫忙加固木板,動作麻利了不少。
楚寒玉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轉頭看向楚星眠和楚清辭:“你們兩個,怎麼不聽話?這裡人多手雜,萬一被工具碰到怎麼辦?”
“爹爹,我們能幫上忙的!”楚清辭晃了晃手裡的籃子,“我們可以給師兄們遞水、送帕子,還能幫著撿散落的釘子。”
楚星眠也跟著點頭:“爹爹,我們會小心的,不會添亂。”楚寒玉看著她們堅定的眼神,終究沒再阻攔,隻是叮囑道:“不許亂跑,就在廣場邊緣待著,有事立刻喊我。”
“知道啦!”兩個孩子齊聲應道,轉身就朝著弟子們跑去,一會兒給扛著木材的弟子遞水,一會兒幫著撿拾地上的碎木屑,小身影在人群裡穿梭,倒真沒添半點亂。
楚寒玉看著她們,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轉身繼續監督場地佈置——梅花樁要間距均勻,聚靈陣的靈力要除錯到溫和不傷人,擂台的護欄要夠高夠結實,每一處細節,他都要親自確認。
一直忙到夕陽西下,場地纔算佈置完畢。梅花樁整齊地排列在廣場東側,每一根木樁都裹著防滑的麻布;
聚靈陣設在廣場西側,陣眼處鑲嵌著瑩白的靈石,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中央的擂台鋪著厚實的木板,四周的護欄刷了一層清漆,泛著淡淡的木香。
楚寒玉繞著廣場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才讓弟子們各自回去休息,準備明日的比拚大會。
第二日清晨,陽光灑滿寒月山,五峰的弟子穿著各自峰的服飾,整齊地站在廣場四周——瑤月峰的弟子穿緋紅衣,芷蘭峰的穿青衫,德昌峰的穿墨袍,月行峰的穿淺紫衣,遙川峰的則穿月白衣。
廣場中央,一名遙川峰的弟子手持銅鑼,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今日五峰比拚大會正式開始!首先由五位峰主比拚,因遙川峰峰主楚寒玉長老身份特殊,前幾輪先由其餘四位峰主比試,最後一輪再由楚長老出場!”
話音剛落,廣場四周便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那名弟子接著喊道:“第一場,瑤月峰峰主奚落槿,對陣芷蘭峰峰主夜清薇!請兩位峰主上台!”
奚落槿和夜清薇從人群中走出,各自拔出佩劍——奚落槿的劍名為“緋焰”,劍身泛著淡淡的紅光;夜清薇的劍名為“青嵐”,劍身如碧玉般通透。兩人走上擂台,相互拱手行禮,而後擺出起劍式。
“開始!”隨著高台上弟子的一聲令下,奚落槿率先出招,緋焰劍帶著淩厲的劍氣,朝著夜清薇刺去。
夜清薇不慌不忙,青嵐劍輕輕一挑,精準地擋開了緋焰劍的攻擊,劍身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奚落槿手腕一轉,劍招變刺為劈,劍氣裹挾著幾分灼熱,朝著夜清薇的肩頭斬去;
夜清薇腳步輕移,身形如風中楊柳般靈活,避開攻擊的同時,青嵐劍順勢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奚落槿的手腕削去。
兩人你來我往,劍招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奚落槿的劍招剛猛有力,每一擊都帶著十足的氣勢;夜清薇的劍招則輕柔靈動,擅長以柔克剛。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發出陣陣驚歎。
激戰了約半個時辰,奚落槿抓住夜清薇換氣的間隙,緋焰劍猛地一挑,將夜清薇的青嵐劍挑飛少許,劍尖抵住了她的肩頭。
“我輸了。”夜清薇笑著收劍,對著奚落槿拱手,“你的劍招又精進了。”
奚落槿也收劍回鞘,同樣拱手:“承讓,你的身法還是這麼靈活。”兩人走下擂台,台下立刻響起了掌聲。
高台上的弟子再次高聲喊道:“第二場,德昌峰峰主蕭奕凡,對陣月行峰峰主路行舟!請兩位峰主上台!”
蕭奕凡和路行舟走上擂台,蕭奕凡的劍名為“墨淵”,劍身漆黑如墨,透著幾分沉穩;路行舟的劍名為“流霜”,劍身泛著冷光,帶著幾分輕快。
兩人相互行禮後,路行舟率先出招,流霜劍如流星般劃過,朝著蕭奕凡的胸口刺去。
蕭奕凡手持墨淵劍,穩穩地擋在身前,“鐺”的一聲,將流霜劍擋開,而後手腕一沉,墨淵劍帶著厚重的劍氣,朝著路行舟的下盤掃去。
路行舟腳步一蹬,身形躍起,避開攻擊的同時,流霜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弧,朝著蕭奕凡的頭頂劈去。
蕭奕凡擡頭,墨淵劍向上一揚,再次擋開攻擊,兩人的劍在半空中僵持住,劍氣交織,捲起一陣狂風。
蕭奕凡的劍招厚重沉穩,每一擊都如泰山壓頂;路行舟的劍招輕快敏捷,擅長偷襲和變招。
激戰中,路行舟抓住蕭奕凡劍招轉換的間隙,流霜劍突然變向,劍尖抵住了蕭奕凡的腰側。
“我輸了。”蕭奕凡收劍,語氣平靜,“你的劍招還是這麼刁鑽。”路行舟笑著收劍:“承讓,你的定力依舊過人。”兩人走下擂台,台下再次響起掌聲。
稍作休息後,高台上的弟子喊道:“第三場,芷蘭峰峰主夜清薇,對陣德昌峰峰主蕭奕凡!請兩位峰主上台!”
夜清薇和蕭奕凡再次走上擂台,夜清薇手持青嵐劍,擺出靈動的起劍式;蕭奕凡手持墨淵劍,依舊是沉穩的姿態。
“開始!”隨著口令響起,夜清薇率先出招,青嵐劍如清風般拂過,朝著蕭奕凡的手腕刺去。蕭奕凡墨淵劍一橫,擋開攻擊,而後墨淵劍帶著厚重的劍氣,朝著夜清薇的肩頭劈去。
夜清薇身形一閃,避開攻擊,青嵐劍順勢一轉,朝著蕭奕凡的後背刺去。
蕭奕凡察覺身後動靜,迅速轉身,墨淵劍向後一擋,“叮”的一聲,擋住了青嵐劍。兩人你來我往,夜清薇的劍招靈動多變,時而刺向要害,時而偷襲下盤;
蕭奕凡的劍招沉穩如山,將周身防守得密不透風。激戰許久,夜清薇看出蕭奕凡的劍招雖穩,卻在轉身時會有一絲破綻,她抓住機會,青嵐劍猛地一挑,將墨淵劍挑開少許,劍尖抵住了蕭奕凡的胸口。
“我輸了。”蕭奕凡收劍,對著夜清薇點頭,“你的觀察力還是這麼敏銳。”夜清薇笑著回禮:“承讓,你的防守依舊穩固。”
第四場,瑤月峰峰主奚落槿對陣月行峰峰主路行舟。兩人走上擂台,奚落槿的緋焰劍帶著灼熱劍氣,路行舟的流霜劍泛著冷光。
“開始!”
口令落下,奚落槿率先出招,緋焰劍如火焰般竄出,朝著路行舟刺去;路行舟流霜劍一擋,而後身形一矮,流霜劍朝著奚落槿的下盤掃去。奚落槿腳步一擡,避開攻擊,緋焰劍向下一劈,劍氣朝著路行舟的頭頂斬去。
路行舟身形敏捷,不斷閃避,同時尋找反擊的機會。
奚落槿的劍招剛猛,卻也消耗體力,激戰許久,她的呼吸漸漸有些急促。
路行舟抓住機會,流霜劍突然加速,朝著奚落槿的手腕刺去。奚落槿來不及躲閃,隻能將緋焰劍向外一擋,卻被路行舟抓住間隙,流霜劍抵住了她的腰側。
“我輸了。”奚落槿收劍,笑著說道,“你的速度還是這麼快。”路行舟回禮:“承讓,你的劍氣依舊淩厲。”
四場比試結束,高台上的弟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比之前更響亮:“前四輪比試結束,最後一場,由月行峰峰主路行舟,對陣遙川峰峰主、寒月山唯一長老楚寒玉!請楚長老上台!”
楚寒玉從人群中走出,一身月白錦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手持清霜劍,劍身如月光般通透。
走上擂台時,他下意識地扶了扶腰腹,動作輕微,卻被台下的曉鏡吟看在眼裡,曉鏡吟不由得捏緊了拳頭,眼底滿是擔憂。
路行舟看著楚寒玉,拱手行禮:“楚長老,許久未見,你的劍術想必又精進了。”楚寒玉回禮,聲音清冷卻溫和:“路峰主客氣了,手下留情。”
“開始!”隨著口令響起,路行舟率先出招,流霜劍帶著冷冽的劍氣,朝著楚寒玉的胸口刺去。
楚寒玉手持清霜劍,輕輕一擋,“叮”的一聲,將流霜劍擋開,動作看似輕柔,卻帶著十足的力道。路行舟心中一驚,沒想到楚寒玉的力道依舊這麼沉穩,他手腕一轉,流霜劍變刺為劈,朝著楚寒玉的肩頭斬去。
楚寒玉腳步輕移,身形如月下驚鴻般靈動,避開攻擊的同時,清霜劍順勢劃出一道弧線,朝著路行舟的手腕削去。
路行舟連忙收劍,向後退了一步,再次出招時,劍招變得更加刁鑽,流霜劍時而刺向要害,時而偷襲下盤,試圖尋找楚寒玉的破綻。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屏住了呼吸,曉鏡吟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他知道楚寒玉懷有身孕,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他受傷。
楚寒玉卻依舊從容,清霜劍在他手中流轉自如,每一招都精準地擋開路行舟的攻擊,同時巧妙地反擊。
他的劍招雖不如往日淩厲,卻多了幾分沉穩與柔和,彷彿月光籠罩大地,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力量。
激戰半個時辰後,楚寒玉抓住路行舟劍招轉換的間隙,清霜劍輕輕一挑,將流霜劍挑飛少許,劍尖抵住了路行舟的肩頭。
“我輸了。”
路行舟收劍,對著楚寒玉拱手,語氣裡滿是敬佩,“楚長老的劍術,依舊無人能及。”楚寒玉收劍回鞘,回禮道:“承讓。”
走下擂台時,曉鏡吟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胳膊:“師尊,你沒事吧?”楚寒玉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事,隻是有點累。”
高台上的弟子再次高聲喊道:“峰主比試結束,接下來由各峰弟子自行比試!每位弟子都需參與,勝者進入下一輪!”
弟子們立刻沸騰起來,紛紛尋找對手。曉鏡吟也走進人群,準備比試,楚寒玉看著楚星眠和楚清辭站在一旁,笑著說道:“星眠、清辭,你們兩個也去找弟子比試,練練劍招。”
“好的爹爹!”楚星眠拉著楚清辭的手,朝著人群走去。
兩人走到廣場中央,正好遇到兩名弟子——一名穿淺紫衣,是月行峰的弟子;一名穿墨袍,是德昌峰的弟子。
穿淺紫衣的弟子名叫淩末,他看著楚星眠和楚清辭,笑著問道:“小妹妹,你們是哪個峰的弟子?怎麼看著這麼小?”
楚星眠擡頭,聲音清脆:“我和妹妹是遙川峰的弟子。”
穿墨袍的弟子名叫淺析,他看著楚星眠和楚清辭的模樣,忽然湊近淩末,小聲說道:“淩末,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個小孩長得特彆像楚晉長老?”
淩末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楚星眠和楚清辭,點頭說道:“還真有點像,尤其是這眼睛和眉毛,跟楚長老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雖見過楚寒玉,卻從未聽說過他有孩子,心中不由得滿是疑惑。
楚星眠沒聽到他們的小聲議論,隻是笑著說道:“兩位師兄,要不我們比試比試?我們想練練劍招。”
淩末回過神,笑著點頭:“行啊,不過我們會手下留情的,可彆被打哭了。”楚清辭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我們纔不會哭呢!”
四人走到一片空地上,楚星眠拔出瓊瑤劍,楚清辭拔出素雪劍,淩末拔出月行峰的製式劍,淺析也拔出德昌峰的製式劍。淩末看著楚星眠,笑著說道:“小妹妹,你先出招吧。”
楚星眠點頭,手持瓊瑤劍,朝著淩末刺去。她的劍招是楚寒玉親手教的,雖不如成人淩厲,卻也有模有樣,動作乾淨利落。
淩末起初還帶著幾分輕視,可接了幾招後,便收起了輕視之心——楚星眠的劍招雖稚嫩,卻精準刁鑽,每一招都能避開他的攻擊,還能找到反擊的機會。
激戰片刻,楚星眠抓住淩末換氣的間隙,瓊瑤劍輕輕一挑,將淩末的劍挑開少許,劍尖抵住了他的腰側。
“我輸了。”淩末收劍,臉上滿是驚訝,“你好厲害啊!你們兩個是幾歲的時候入遙川峰的?”
楚星眠笑著收劍:“我叫楚星眠,三歲入遙川峰,今年八歲;我妹妹叫楚清辭,五歲入遙川峰,今年五歲。”
淩末和淺析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惑更甚——三歲就入遙川峰,還能練出這麼好的劍招,這兩個孩子和楚長老的關係,恐怕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