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楚 第 85 章
寒月山的風已褪去春日的溫潤，添了幾分初夏的灼熱。幽篁舍院子裡的白絨花謝了又開，楚寒玉藏在月白長袍下的孕肚，也悄悄圓了五個月。
這日清晨，他站在鏡前，指尖輕輕撫平衣擺上的褶皺——寬大的白色錦袍將腹部的弧度藏得極好，若不仔細看，竟看不出絲毫異樣。
“師尊，該去會議室了。”曉鏡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
他推門進來時，正看到楚寒玉擡手整理領口，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間那串安神用的白玉珠串，是他前幾日特意尋玉匠打磨的。
楚寒玉點頭，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外袍，輕輕披在肩上：“走吧。”
他的步伐比三個月前慢了些，卻依舊沉穩，隻是每走一步，都會下意識地護著小腹，像是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
會議室設在遙川峰的議事堂，殿內陳設簡潔，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桌，桌上鋪著暗紋錦布。
楚寒玉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裡麵傳來說話聲——奚落槿的爽朗、夜清薇的溫和、蕭奕凡的沉穩、路行舟的輕快，交織在一起，讓原本肅穆的議事堂多了幾分熱鬨。
“寒玉，你可算來了。”奚落槿最先看到他，笑著站起身，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他的腹部，見衣袍依舊平整，才悄悄鬆了口氣。
這五個月來，楚寒玉一直瞞著其他峰主懷孕的事，隻告訴了她和夜清薇，一是不想讓眾人擔心，二是怕影響五峰事務的安排。
楚寒玉頷首，走到主位坐下——那是寒月山長老專屬的座位，鋪著白色狐裘軟墊，是曉鏡吟特意為他準備的，怕他久坐著涼。
他擡手示意眾人落座，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柔和：“今日請各位來，是有件要事商議——後天舉行五峰比拚大會。”
“五峰比拚大會？”路行舟挑了挑眉，眼中滿是期待，“可有日子沒辦過了，這次比什麼？”
“依舊是劍術、心法、輕功三項。”楚寒玉說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每位弟子都要參加，所以大會分三天舉行，第一天比輕功，第二天比心法，第三天比劍術。”
蕭奕凡點頭，沉聲說道：“如此安排合理，隻是場地需要提前準備，輕功比試的梅花樁、心法比試的聚靈陣、劍術比試的擂台，都得仔細檢查，確保弟子們的安全。”
“明日我們分頭準備。”楚寒玉看向眾人，“奚落槿，你負責梅花樁的搭建與檢查；夜清薇，你帶人除錯聚靈陣的靈力；蕭奕凡、路行舟，你們負責擂台的加固與清理。我會讓遙川峰的弟子配合你們。”
“沒問題。”眾人齊聲應道。五峰一向同心協力，每次有事務安排，都能默契配合，從無推諉。
楚寒玉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比如比試時要安排醫師在場、要準備足夠的傷藥、要確保弟子們的飲食安全等，才宣佈散會。
眾人起身告辭時，夜清薇特意走在最後，輕聲對楚寒玉說道：“明日準備場地時，你彆太勞累，有我們在，你放心便是。”
楚寒玉點頭，眼底滿是感激：“多謝。”他知道，夜清薇是擔心他的身體，怕他為了事務奔波，影響腹中胎兒。
送走眾人後，議事堂裡隻剩下楚寒玉和曉鏡吟。楚寒玉靠在椅背上，輕輕揉了揉腰部，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剛才開會時，他一直挺直脊背，生怕露出破綻，此刻放鬆下來，才覺得腰腹有些痠痛。
“師尊，要不要休息會兒？”曉鏡吟走到他身邊，輕輕幫他揉著肩膀，語氣滿是心疼，“剩下的公務我來處理，你回房歇著吧。”
“不用。”楚寒玉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公文，“還有幾封弟子的申請信沒看，處理完再休息。”
他不想因為懷孕就耽誤事務，遙川峰是他的責任，寒月山也是他的責任，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影響整個五峰的運轉。
曉鏡吟無奈，隻能在一旁陪著他，幫他遞筆、磨墨，時不時還會遞上一杯溫水。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像是一幅溫柔的畫卷。
一直到快吃晚飯時，楚寒玉才處理完公務。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不小心牽動了腰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曉鏡吟連忙扶住他，緊張地問道：“師尊，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就是腰有點酸。”楚寒玉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這小家夥越來越不老實了。”
曉鏡吟的目光落在他的腹部，眼底滿是溫柔，輕聲說道：“回去我給你揉揉，再煮點你喜歡的蓮子羹，補補身子。”
楚寒玉點頭，任由曉鏡吟扶著他走出議事堂。回到幽篁舍時，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桌上擺滿了清淡的菜肴——清炒時蔬、清蒸鱸魚、蓮子羹，都是楚寒玉近日愛吃的。楚星眠和楚清辭早已坐在桌邊，見他們回來，立刻開心地喊道：“爹爹，鏡吟爹爹，你們終於回來了！”
“快坐下吃飯吧。”夜清薇笑著說道，給楚寒玉盛了一碗蓮子羹，“這蓮子羹是用泉水燉的，加了點冰糖，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楚寒玉接過碗，抿了一口，溫熱的蓮子羹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甜意，讓他瞬間覺得舒服了不少。他看向曉鏡吟，輕聲說道：“曉鏡吟，你雖為當今聖上，但也是我遙川峰的弟子，明日準備場地，你也要參加。”
曉鏡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的，師尊。”他知道，楚寒玉是不想讓他因為身份特殊而搞特殊化，也想讓他多和弟子們接觸，增進感情。
楚清辭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爹爹，明日我們也要去幫忙嗎？”
“你們還小，就在家待著，彆去添亂。”楚寒玉揉了揉她的頭，“晚點我要去幽篁舍後麵的溫泉池，你們要是想去，讓曉鏡吟帶你們去。”
“好耶！”楚清辭立刻歡呼起來，楚星眠也笑著點頭，眼底滿是期待。她們好久沒去溫泉池了，都快忘了泡溫泉的舒服勁兒。
晚飯過後，楚寒玉回到房間，拿上一件白色的浴袍——他的衣櫃裡清一色都是白色衣物，從內衫到外袍，從常服到浴袍，無一例外。曉鏡吟本想陪他一起去，卻被他攔住了：“你帶星眠和清辭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曉鏡吟知道他的心思，便不再堅持，隻是叮囑道：“溫泉池的水溫我已經調好了，彆泡太久，若是不舒服，立刻回來。”
楚寒玉點頭，拿著浴袍，獨自朝著溫泉池走去。幽篁舍後麵的溫泉池藏在竹林深處，池邊種滿了蘭草，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蘭香，讓人瞬間放鬆下來。
他走到池邊，褪去衣物，露出白皙的肌膚——原本平坦的腹部，此刻已微微凸起，光滑的麵板上沒有一絲紋路，像是一塊上好的白玉。
他緩緩走入池中，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緩解了腰腹的痠痛，讓他忍不住輕歎了一聲。他靠在池邊的岩石上，閉上眼睛，任由泉水漫過胸口，腦海裡漸漸放空，隻剩下腹中胎兒偶爾傳來的輕微胎動，像是在和他互動。
不知過了多久，楚寒玉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水聲——有人下水了。他剛想睜開眼，就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他的腹部，緊接著，又有兩隻小手輕輕搭了上來。
“鏡吟爹爹，你看爹爹的肚子，好像比以前圓了！”楚清辭的聲音帶著好奇，小手輕輕摸著楚寒玉的腹部，像是在摸一件新奇的玩具。
“彆亂摸，小心弄疼爹爹。”楚星眠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卻也忍不住輕輕碰了碰那凸起的弧度。
楚寒玉睜開眼，低頭看向腹部——三隻手疊在一起，曉鏡吟的手寬大溫暖，楚星眠的手纖細輕柔，楚清辭的手小巧可愛，都輕輕放在他的小腹上，傳遞著溫暖的觸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腹中的胎兒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動靜，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曉鏡吟看著那微微凸起的腹部，眼底滿是溫柔，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師尊，他在動。”
楚寒玉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容：“嗯，剛才你們摸他的時候，他動了一下。”
“真的嗎？”楚清辭眼睛一亮，更加輕柔地摸著楚寒玉的腹部，“弟弟妹妹，我是姐姐，你要乖乖的，彆讓爹爹不舒服哦。”
楚星眠也輕聲說道：“弟弟妹妹，我們都在等你，等你出生了，我教你練劍，帶你看寒月山的風景。”
曉鏡吟握住楚寒玉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輕聲說道：“師尊，辛苦你了。”他知道，懷孕的日子不好過，楚寒玉不僅要瞞著眾人，還要處理五峰事務，比常人更辛苦。
楚寒玉搖了搖頭，反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在腹部的三隻手上，眼底滿是溫暖：“不辛苦，有你們在，就不辛苦。”
溫泉池裡的水輕輕蕩漾，月光透過竹林，灑在他們身上，將三人的身影映在水中，像是一幅溫馨的畫。
楚寒玉靠在曉鏡吟懷裡，感受著腹部傳來的溫暖觸感，聽著孩子們輕聲的話語，心中滿是幸福——他知道，不管未來有多少挑戰，隻要身邊的人都在，他就能勇敢麵對，而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也會在這份溫暖的守護下，健康快樂地成長。
夜漸漸深了，溫泉池邊的蘭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份溫馨的時光伴奏。楚寒玉閉上眼睛，嘴角始終帶著笑容，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與幸福。
他知道，明日還有很多事務要處理，五峰比拚大會也即將舉行，但此刻，他隻想沉浸在這份溫暖裡，感受著家人的愛意，感受著腹中生命的跳動，感受著這份屬於他們一家的，獨一無二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