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楚 第 70 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幽篁舍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寒玉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空氣中還殘留著曉鏡吟身上淡淡的墨香——按照往日的習慣，這個時辰，曉鏡吟已經去訓練場指導弟子們修煉了。
他輕輕動了動身體，五個多月的身孕讓他起身時需要格外小心。
剛坐穩，就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楚星眠穿著一身淺綠色的小襦裙，手裡抱著一個布偶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爹爹，你醒啦！”
楚寒玉笑著朝她伸出手，星眠立刻撲到他身邊，小心地避開他的腹部，依偎在他懷裡。
小家夥的頭發還帶著幾分起床後的淩亂，臉頰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楚寒玉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因為想爹爹啦！”星眠仰著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小手不自覺地摸向楚寒玉的腹部，“爹爹，我能摸摸寶寶嗎？”
楚寒玉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笑著說：“行，輕點摸，寶寶在睡覺呢。”
星眠的小手軟軟的，小心翼翼地貼在楚寒玉的腹部，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眼睛一亮，小聲說道：“爹爹，寶寶動了！他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呀？”
“應該是吧。”楚寒玉的眼底滿是溫柔，他低頭看著星眠興奮的小臉，突然想起之前答應過要帶她下山玩的事。
這段時間一直被曉鏡吟“勒令”靜養，連院子都很少出，他自己都覺得悶得慌，更彆說活潑好動的星眠了。
他湊到星眠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星眠，要不要下山玩？”
“想去想去！”星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頭，可下一秒，她又垮下了小臉，“可是鏡吟爹爹不讓我們下山，他說爹爹現在要好好休息，不能亂跑。”
楚寒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他還管得住我？今天爹爹偷偷帶你下山，保證讓你玩得開心，等晚上回來，我們不告訴他，他就不會知道了。”
星眠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期待，她用力點頭：“好！那我們現在就走嗎？”
“嗯，現在就走。”楚寒玉扶著腰，慢慢起身，走到窗邊，擡手召喚出了清霜劍。長劍在空中輕輕顫動，發出淡淡的白光，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星眠，叮囑道：“抱緊爹爹，彆害怕。”
星眠立刻摟住楚寒玉的脖子，將小腦袋埋在他的懷裡：“爹爹，我不害怕！”
楚寒玉腳下輕輕一點，便踏上了清霜劍。雖然腹部隆起讓他禦劍時不如往日靈活，但他還是穩穩地控製著劍身，緩緩升空。清霜劍帶著他們穿過層層雲霧，朝著山下的方向飛去。
星眠好奇地從楚寒玉的懷裡探出頭，看著腳下飛速掠過的樹木和山巒，小臉上滿是興奮：“爹爹，飛得好高呀！像小鳥一樣！”
楚寒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等你再大些，爹爹就教你禦劍，到時候你就能自己飛了。”
“好呀好呀！”星眠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他們便來到了山下的城鎮。此時正是辰時末，集市上已經熱鬨起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攤位，有賣小吃的、賣玩具的、還有賣藥材和布料的，五顏六色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繚亂。
楚寒玉帶著星眠落在城鎮邊緣的一條小巷裡，收起清霜劍，才牽著她的手，慢慢走進集市。剛走到巷口，就聞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星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拉著楚寒玉的手，朝著香味的來源跑去。
“爹爹，你看！是糖畫！”星眠指著不遠處一個圍著不少孩子的攤位，興奮地說道。
那是一個賣糖畫的小攤，攤主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爺爺，他手裡拿著一個小銅勺，正在融化的糖稀裡蘸了蘸，然後在一塊光滑的石板上飛快地揮舞著，不一會兒，一隻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出現在了石板上。
“老爺爺，我要一個小兔子！”星眠仰著小腦袋，大聲說道。
老爺爺笑著點了點頭，很快就做好了一個小兔子糖畫，遞給星眠：“小朋友，拿好啦。”
星眠接過糖畫，開心地對老爺爺說了聲“謝謝”，然後轉頭看向楚寒玉，小臉上滿是得意：“爹爹，你看，小兔子！”
楚寒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真好看。星眠，你想要什麼爹爹都給你買，今天我們好好玩一天。”
“好！”星眠用力點頭，牽著楚寒玉的手，繼續在集市上逛著。
他們走到一個賣玩具的攤位前，星眠被一個會動的機關小鳥吸引了，站在攤位前不肯走。楚寒玉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問攤主：“這個機關小鳥多少錢？”
攤主笑著說道：“這位公子好眼光，這是我家祖傳的手藝，這個機關小鳥不僅會動，還會叫呢，隻要五十文錢。”
楚寒玉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遞給攤主，說道：“不用找了，這個小鳥我們買了。”
攤主接過銀子，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將機關小鳥遞給星眠。
星眠接過小鳥，按了一下小鳥肚子上的按鈕，小鳥立刻撲扇著翅膀，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星眠開心得手舞足蹈。
他們繼續往前走，又逛了不少攤位。楚寒玉給星眠買了一串糖葫蘆，酸甜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星眠吃得小嘴巴上都沾滿了糖霜；他還給星眠買了一條粉色的發帶，親自幫她係在頭發上，襯得她的小臉更加粉嫩。
不知不覺，就到了午時。楚寒玉帶著星眠來到一家看起來很乾淨的酒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連忙上前招呼：“公子，請問要點些什麼？”
楚寒玉接過選單，遞給星眠：“星眠，看看想吃什麼，告訴爹爹。”
星眠看了看選單，小聲說道：“爹爹，我想吃糖醋排骨，還有荷花酥。”
“好，那就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荷花酥，再再來一份清炒時蔬和一碗蛋花湯。”楚寒玉對店小二說道。
“好嘞，公子稍等，菜馬上就來！”店小二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沒過多久，菜就端了上來。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荷花酥造型精緻，像一朵盛開的荷花；清炒時蔬翠綠爽口，蛋花湯熱氣騰騰。
星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小口地吃了起來，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爹爹，這個糖醋排骨真好吃！比山上的好吃多了！”
楚寒玉笑著說道：“喜歡就多吃點，不夠我們再點。”
他自己也嘗了一口糖醋排骨，確實比山上的廚師做得更入味。這段時間一直吃著雲夫人安排的清淡藥膳，偶爾吃一頓這樣的家常菜，倒也覺得格外美味。
父女倆一邊吃著飯，一邊聊著天。星眠興奮地和楚寒玉分享著剛纔在集市上看到的趣事，比如看到了一隻會學人說話的鸚鵡，還有一個賣藝的叔叔會耍大刀，楚寒玉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臉上滿是溫柔的笑容。
吃完飯，楚寒玉帶著星眠繼續在集市上逛。他們走到一個賣布料的攤位前，楚寒玉停下了腳步。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布料，有柔軟的絲綢，有厚實的棉布，還有鮮豔的雲錦。
他拿起一塊淺藍色的絲綢，摸了摸，質地柔軟光滑，很適合做小衣服。他想著，等肚子裡的寶寶出生後，就用這塊布料給寶寶做一身小衣服，應該會很舒服。
“爹爹，你在看什麼呀？”星眠好奇地問道。
“爹爹在給寶寶選布料，等寶寶出生了，爹爹給寶寶做一身小衣服。”楚寒玉笑著說道。
星眠湊過來看了看那塊淺藍色的絲綢，說道：“這個顏色真好看！寶寶穿肯定很可愛！”
楚寒玉笑著點了點頭，問攤主：“這塊絲綢多少錢？”
攤主說道：“公子好眼光，這是上好的杭綢，要二兩銀子。”
楚寒玉付了錢，將布料收好，然後帶著星眠繼續往前走。他們又逛了一會兒，星眠有些累了，便趴在楚寒玉的懷裡，小聲說道：“爹爹，我有點累了。”
楚寒玉摸了摸她的頭：“那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等晚上再回去。”
他們來到集市旁的一個小花園裡，找了一個石凳坐下。小花園裡種著不少花草，環境清幽，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星眠靠在楚寒玉的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楚寒玉輕輕拍著她的背，看著她熟睡的小臉，心中滿是溫柔。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能感受到裡麵的小生命在輕輕蠕動，像是在和他互動。
他想起曉鏡吟早上離開時，反複叮囑他要好好休息，不要亂跑，忍不住笑了笑——等晚上回去，曉鏡吟知道他們偷偷下山，肯定會很生氣，但他並不後悔，能看到星眠這麼開心，一切都值得。
不知不覺，太陽漸漸西沉，天色暗了下來。楚寒玉輕輕叫醒星眠：“星眠，醒醒，我們該回去了。”
星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說道：“爹爹，我們要回家了嗎？”
“嗯，再不回去，鏡吟爹爹該擔心了。”楚寒玉笑著說道。
他們起身，朝著城鎮邊緣的小巷走去。楚寒玉召喚出清霜劍，小心翼翼地抱起星眠，踏上劍身，朝著寒月山的方向飛去。
夜色漸濃，天空中繁星點點，清霜劍帶著他們穿過夜色，朝著幽篁舍飛去。
星眠趴在楚寒玉的懷裡，小聲問道：“爹爹，我們回去會被發現嗎？鏡吟爹爹會不會生氣呀？”
楚寒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應該不會。我們小聲點，偷偷溜回去，他不會知道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楚寒玉心裡也有些沒底。曉鏡吟心思細膩，說不定早就發現他們不在山上了。不過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幽篁舍的院子裡。楚寒玉收起清霜劍，抱著星眠，輕輕推開房門，屋裡一片漆黑，看樣子曉鏡吟還沒有回來。
他鬆了口氣，抱著星眠走進屋裡，小心翼翼地關好門，然後點燃了桌上的蠟燭。燭光搖曳，照亮了房間裡的一切。
楚寒玉抱著星眠走到床邊，輕輕將她放在床上，然後自己也躺了下來。星眠依偎在他身邊，小聲說道：“爹爹，今天玩得真開心！”
“開心就好。”楚寒玉摸了摸她的頭，“快睡吧，今天累壞了。”
星眠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楚寒玉看著她熟睡的小臉，也覺得有些疲憊。今天下山逛了一天，雖然很開心，但也消耗了不少體力。他靠在床頭，輕輕揉著自己的腰腹，緩解著酸脹感。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曉鏡吟走了進來。他看到床上躺著的楚寒玉和星眠，愣了一下，隨即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到楚寒玉還沒有睡著，便小聲問道：“你們去哪裡了？我回來的時候沒看到你們，擔心了好久。”
楚寒玉知道瞞不過他，隻好如實說道：“我帶星眠下山玩了一天，剛回來沒多久。”
曉鏡吟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你怎麼這麼不聽話？雲夫人說你現在不能隨便下山，更不能長時間禦劍，你怎麼還帶著星眠亂跑？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楚寒玉知道曉鏡吟是為了他好，沒有反駁，隻是小聲說道：“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星眠一直想去山下玩，我不忍心讓她失望。”
曉鏡吟看著他眼底的疲憊，還有星眠熟睡的小臉，心中的責備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輕輕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坐在楚寒玉身邊，輕輕揉著他的腰：“下次要下山，告訴我一聲，我陪你們一起去，這樣我也能放心。今天累壞了吧？我給你燉了湯，我去給你熱一下。”
楚寒玉點了點頭，看著曉鏡吟轉身離開的背影，心中滿是溫暖。他知道，曉鏡吟雖然嘴上責備他，但心裡還是很關心他的。
沒過多久，曉鏡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了進來，遞給楚寒玉：“快喝吧，這是我特意給你燉的雞湯，補補身體。”
楚寒玉接過湯，喝了一口，雞湯濃鬱鮮美，暖了他的胃，也暖了他的心。他看著曉鏡吟，小聲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曉鏡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沒事，隻要你們沒事就好。以後不許再偷偷跑出去了，知道嗎？”
“知道了。”楚寒玉點了點頭，繼續喝著湯。
喝完湯，曉鏡吟收拾好碗筷，然後走到床邊，輕輕幫楚寒玉蓋好被子：“快睡吧，今天累壞了。”
楚寒玉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曉鏡吟在他身邊躺下，輕輕握住他的手。房間裡很安靜，隻有蠟燭燃燒的輕微聲響和三人均勻的呼吸聲。
楚寒玉靠在曉鏡吟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心中滿是幸福。他知道，雖然曉鏡吟有時候會很嘮叨，但他的嘮叨裡全是對他的關心和愛護。有曉鏡吟在身邊，有星眠和肚子裡的寶寶，他的生活充滿了溫暖和希望。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房間裡，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幽篁舍裡一片寧靜，隻有滿滿的溫馨和幸福，在空氣中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