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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楚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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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岩鎮的午後,陽光漸漸變得柔和,主街旁的小巷縱橫交錯,像一張細密的網,將整個鎮子織成了一幅錯落有致的畫卷。

楚寒玉手持那枚黑色令牌,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目光掃過眼前三條岔路——中間的那條路最為寬闊,路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隱約能看到儘頭的光亮;

右邊兩條小巷相對狹窄,牆壁斑駁,藤蔓纏繞,看起來多了幾分幽深;左邊的小巷則藏在幾間低矮的民房後麵,入口處堆著些雜物,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我們兵分四路,”楚寒玉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三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走中間這條主巷,一路往前,看看能否找到那幾個戴麵具人的蹤跡;清薇和落槿你們走右邊兩條小巷,留意巷內的住戶和異常動靜;鏡吟,你走左邊那條偏巷,那邊相對隱蔽,說不定藏著什麼線索。半個時辰後,我們在鎮中心的月牙廣場彙合。”

“好,”夜清薇率先應下,擡手拍了拍腰間的流音笛,眼底帶著幾分警惕,“我們會小心的,若是遇到危險,會立刻發出訊號。”

奚落槿也點了點頭,從袖兜裡摸出幾枚銀針握在手中:“放心吧,我們兩個聯手,尋常魔修也不是對手。倒是你,寒玉,你一個人走中間的路,可得多留意些,彆又像早上那樣突然跑沒影了。”

楚寒玉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曉鏡吟身上,叮囑道:“左邊的巷子偏僻,可能有埋伏,你萬事小心,若有不對,先自保,再發訊號。”

曉鏡吟頷首,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師尊放心,弟子明白。”

四人不再多言,各自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去。

楚寒玉踏上中間的青石板路,腳步沉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條路果然如他所料,一路平坦,沒有太多岔路,兩旁大多是些尋常的民房,偶爾能看到幾個婦人坐在門口縫補衣物,或是幾個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留意著空氣中的氣息,可除了淡淡的煙火氣和草木的清香,並沒有察覺到絲毫魔氣。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竟是直接走出了小巷,來到了鎮西的一條大街上。

大街上行人不少,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不絕於耳。

楚寒玉站在街角,正打算轉身往回走,卻被不遠處一個算命攤吸引了注意。

那算命攤就擺在一棵老槐樹下,攤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麵前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羅盤、卦簽和一本泛黃的舊書,旁邊還豎著一麵寫著“鐵口直斷”的幌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許是連日查案太過壓抑,又或許是那老者身上透著一股莫名的親和力,楚寒玉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老者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對著他笑了笑:“這位公子,瞧你眉宇間帶著幾分鬱結,不如過來讓老朽給你算一卦,說不定能解你心中疑惑。”

楚寒玉本不想理會這些江湖術士的把戲,可聽到“解心中疑惑”幾個字,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看著老者,淡淡說道:“不必太過複雜,給我隨便算算便可。”

老者點了點頭,示意他在對麵的小板凳上坐下,然後拿起羅盤,輕輕轉動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

過了片刻,他放下羅盤,擡頭看向楚寒玉,緩緩開口:“公子命格奇特,非尋常之人。老朽先說說你的姻緣吧——你曾成過婚,但新婚之夜,並未與伴侶飲下合歡酒,這段姻緣,看似圓滿,實則還缺了幾分緣分。”

楚寒玉心中一動,他與曉鏡吟的婚事,本就是為了穩定朝局,新婚之夜兩人確實隻是分房而睡,並未有過什麼親密之舉,這老者竟然能算得如此精準,倒是有些本事。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再說說你的事業。公子目前雖已身居高位,但過一段時間後,事業還會得到進一步晉升,到時候權柄在握,能解一方危局,隻是這晉升之路,或許會有些波折,還需公子多加留意。”

楚寒玉想起之前打算回寒月山接任長老之位的事,若真能順利晉升,倒也算是應了老者的話。

他沒有說話,隻是示意老者繼續。

老者捋了捋胡須,目光落在楚寒玉的小腹處,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最後說說你的子嗣。公子與你的命定之人之間,日後會有孩子,而且,如今在腹中,已有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兒了。”

“什麼?”楚寒玉猛地站起身,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有女子懷了我的孩子?”

他心中飛速思索,自己從未與任何女子有過親密接觸,甚至連女人的手都未曾牽過,怎麼可能會有孩子?這老者定是胡言亂語,想要騙取錢財。

者卻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公子不必驚慌,老朽所言句句屬實,至於這孩子的來曆,還需公子自己去探尋。”

楚寒玉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怒氣,從袖兜裡掏出二十文錢放在桌上,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他快步離開大街,心裡卻亂作一團——那老者的前兩卦都精準無比,難道最後一卦也是真的?可他從未接觸過女子,怎麼會有孩子?難道是哪裡出了差錯?

與此同時,曉鏡吟也已經走出了左邊的偏巷。

那條巷子果然如楚寒玉所說,異常偏僻,巷內大多是些廢棄的房屋,地麵上布滿了碎石和雜草,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卻並沒有發現任何與魔修相關的線索,隻在巷尾的一間破屋裡,看到了幾隻亂竄的老鼠。

走出偏巷,曉鏡吟正打算往月牙廣場走去,卻看到了不遠處那棵老槐樹下的算命攤。

他想起方纔楚寒玉似乎也朝著這個方向走了,心中一動,便也走了過去。

“老先生,”曉鏡吟在攤前停下腳步,語氣溫和,“我想算算我的姻緣。”

老者擡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示意他坐下:“公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個有大福之人。你的姻緣,倒是有些特彆——你曾成過親,家中有一位正妻,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妾室。”

曉鏡吟愣了愣,他身為皇帝,後宮確實有幾位妃嬪,正妻便是楚寒玉,這老者說得倒是沒錯。

可他心中隻有楚寒玉一人,那些妃嬪不過是擺設罷了。

老者繼續說道:“不過,公子與正妻的緣分最為深厚,是天定的姻緣。你們命中會有一兒一女,而且,如今已有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兒,正在母體之中。”

“三個月大的孩兒?”

曉鏡吟猛地睜大了眼睛,腦海中瞬間閃過後宮那位貴妃的身影——三個月前,他確實去過一次貴妃的宮殿,隻是並未有過實質性的接觸。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那位貴妃素來安分守己,而且他對她並無半分情意,怎麼會有孩子?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放在桌上,對著老者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走在路上,他心裡卻亂得很,那老者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讓他難以平靜。

而夜清薇和奚落槿,也已經走出了右邊的小巷。

她們兩人分頭行動,各自在巷內仔細探查了一番,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巷內的住戶大多是些尋常百姓,對魔修的事一無所知,隻是偶爾能聽到一些關於村裡之前鬨魔祟的傳聞。

兩人彙合後,便一起朝著算命攤的方向走去。

看到曉鏡吟剛從攤前離開,奚落槿眼睛一轉,拉著夜清薇走了過去:“老先生,我們也來算算姻緣!”

老者看著眼前這兩個容貌秀麗的女子,笑了笑:“兩位姑娘都是有福之人。你們的姻緣,雖然來得稍晚一些,但都能在不惑之年之前找到自己的命定之人,婚後生活和睦。”

夜清薇和奚落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雖然知道算命的話不能全信,但聽到這樣的預言,心裡還是挺開心的。

奚落槿從袖兜裡掏出四十文錢放在桌上,對著老者道了聲謝,便拉著夜清薇轉身離開了。

四人按照約定,陸續來到了月牙廣場。

月牙廣場是青岩鎮的中心,廣場中間有一座月牙形的小湖,湖邊種著幾棵垂柳,雖然已是寒冬,柳枝枯萎,但依舊能看出平日裡的熱鬨。

楚寒玉早已在湖邊的石凳上坐下,手裡拿著那枚黑色令牌,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看到曉鏡吟、夜清薇和奚落槿走來,他擡起頭,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曉鏡吟身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曉鏡吟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眉宇間帶著幾分恍惚和疑惑。

“寒玉,你來得真早!”奚落槿率先走上前,在石凳上坐下,語氣輕快地說,“我們剛纔在右邊的小巷裡轉了一圈,什麼異常都沒發現,那些住戶都是些普通百姓,對魔修的事一無所知。”

夜清薇也點了點頭:“我那邊也是,巷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察覺到絲毫魔氣。看來,那幾個戴麵具的人,應該是已經離開了青岩鎮。”

曉鏡吟也走上前,在楚寒玉身邊坐下,隻是眼神依舊有些飄忽,似乎還在想著剛纔算命先生的話。

楚寒玉收回目光,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

他緩緩開口:“天色不早了,我剛纔在鎮上轉了一圈,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動靜,那些魔修既然已經跟丟了,晚上應該不會再行動。我們先回旅舍休息,養精蓄銳,明日再繼續追查令牌的線索。”

奚落槿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好啊,跑了一下午,我都快累死了,正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夜清薇也跟著起身:“走吧,回去晚了,旅舍的廚房說不定就不提供晚飯了。”

四人一起朝著悅來旅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楚寒玉時不時地看向身邊的曉鏡吟,發現他依舊有些魂不守舍,腳步都有些虛浮,心裡的疑惑更甚——曉鏡吟向來沉穩,今日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在左邊的小巷裡遇到了什麼危險?

回到旅舍,四人簡單吃了些晚飯,便各自回房休息。

楚寒玉和曉鏡吟依舊住一間房,剛進房間,曉鏡吟就主動說道:“師尊,今晚我打地鋪吧,你睡床上。”

楚寒玉愣了愣,之前曉鏡吟雖然也會在房間裡守著他,但從未主動提出打地鋪。

他看著曉鏡吟躲閃的目光,點了點頭:“也好,地上涼,你多鋪些被褥。”

曉鏡吟應了一聲,從行李裡拿出幾床厚被褥,鋪在地上,動作卻有些遲緩,顯然是心不在焉。

楚寒玉沒有多問,轉身走到床邊,開始脫下外袍換睡衣。

可剛解開腰帶,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轉頭一看,發現曉鏡吟正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在換衣服,你一直盯著我作甚?”楚寒玉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曉鏡吟猛地回過神,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低下頭:“沒、沒事,師尊,我就是在想事情。”

楚寒玉看著他慌張的模樣,心裡的疑惑更深,但也沒有再多問,隻是淡淡說道:“早點睡吧,明日還有事要做,彆想太多。”

“好,師尊。”曉鏡吟應了一聲,快速走到地鋪旁,躺了下去,卻並沒有閉上眼睛,隻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楚寒玉也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可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算命先生的話——“你與你的命定之人之間有一兒一女,並且在腹中已有三個月”。

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中滿是疑惑:那個懷了他孩子的女子到底是誰?他從未接觸過女子,怎麼會有孩子?難道是算命先生在騙他?

不知過了多久,楚寒玉終於抵擋不住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而躺在地鋪上的曉鏡吟,卻依舊毫無睡意。

他側過身,看著床上楚寒玉的身影,腦海裡反複回響著算命先生的話。

三個月前……三個月前他確實去過楚寒玉的寢宮,當時楚寒玉因為處理政務太過勞累,睡著了,他隻是在床邊守了一夜,並未有過任何逾矩的舉動。

可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寒月山的古籍上看到過記載,說世間有一種特殊的體質,男子也能懷有身孕,隻是這種體質極為罕見,千百年難遇。

難道……難道楚寒玉就是這種體質?而那個三個月大的孩子,是他和楚寒玉的?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瘋草一樣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他看著楚寒玉熟睡的側臉,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震驚、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楚寒玉是那般清冷孤傲的人,怎麼可能會懷有身孕?而且,男子懷孕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翻來覆去,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勉強眯了一會兒。

而他不知道的是,床上的楚寒玉,雖然閉著眼睛,卻也一夜未眠,心中同樣被那個“三個月大的孩子”攪得不得安寧。

青岩鎮的晨光再次灑落,新的一天開始了,可楚寒玉和曉鏡吟心中的疑雲,卻並未隨著朝陽的升起而消散,反而越來越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緊緊纏繞。

而他們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依舊靜靜地躺在楚寒玉的袖兜裡,等待著他們去揭開其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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