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剛剛拉開,地處偏僻城郊的第四人民醫院,已經冷冷清清,精神病都是長期慢性,沒有什麼急診之說。
這裡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看管。
寬大的院子很安靜,隻是偶爾會傳出尖叫聲,伴隨著唱歌和傻笑的哈哈聲,聽起來有點瘮人。
喬宇和蘇江還有呂青蓮進入院子,院長劉成兵已經接到通知,站在院子裡等待。
“蘇隊長。”
見到蘇江,劉成兵堆起一臉笑:“病人情況已經穩定,你們跟我來。”
來的路上,呂青蓮已經根據自己瞭解的,向蘇江和喬宇說了一遍。
魚大月公然勾引教育局副局長,被人家揭露,當眾羞辱,導致男朋友拋棄,刺激過度,精神崩潰而住院。
不可能!
喬宇的第一反應,就是有點荒唐,魚大月不是那種人,其中肯定有蹊蹺。
現在聽說魚大月病情穩定,喬宇才微微鬆口氣,等會隻要問問魚大月,就應該知道怎麼回事。
劉成兵領著幾個人走過一道長長的走道,進入一個二層樓,在走道上拐了幾個彎,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就在裡麵。”
房間的門虛掩著,劉成兵立即解釋:“會有病人情緒失控,把門從裡麵反鎖,發生意外,所以,我們的門鎖全部從外麵鎖,不鎖的也是方便病人病情忽然反複,可以及時救援。”
推開門,房間狹窄,光線陰暗,喬宇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魚大月,並沒有睡,套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床上,雙臂抱著膝蓋,身體蜷縮,下巴放在膝蓋上,頭發淩亂,雙眼呆愣愣無神,臉色蒼白。
“魚大月。”
喬宇輕輕叫了一聲,魚大月忽然一驚,打了個寒顫,身體微微後縮,滿臉驚恐,不斷唸叨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你說這叫病情穩定?!”
喬宇轉身看著劉成兵,低聲憤怒地吼起來。
“你不瞭解精神病,他們舉止反常得離譜,打人砸東西還是輕的,咬人甚至自殺的也很多。”劉成兵耐心解釋:“這種不吵不哄,情緒穩定,已經算是很好的了,接下來就是用藥,讓她慢慢恢複。”
“恢複正常,需要多久。”
蘇江沉聲問,李建華的案子,還要魚大月出麵呢,所有證據中,唯有魚大月這件事比較全麵
現在已經把李建華關起來,等著從魚大月事情上撕開一個突破口。
忽然出了這檔子事,完全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這個,需要問她的主治醫生。”劉成兵停頓一下,轉臉看著一位護士:“把石進叫過去。”
護士離開,很快,一位年輕人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其中一位年輕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其他幾個穿戴有點土,明顯是農村人。
“院長,叫我有什麼事。”
穿著白大褂的石進臉色有點疲憊,掃視一眼,蘇江和呂青蓮穿著便衣,加上光線暗,看不清什麼。
劉成兵立即介紹:“這位是警隊重案組的蘇江隊長,他有話要問,好好回答。”
“明白,明白。”
石進點了點頭,看著蘇江:“蘇隊長,久仰大名。”
“客氣話就不用說了,魚大月多久能恢複正常。”
蘇江擺了擺手,直奔主題。
“不好說,至少十天半月,長的可能半年。”石進思索了一下,語氣低沉:“情況嚴重的,可能幾年,甚至一直待在這裡。”
“放屁。”喬宇脫口而出:“她就是精神受到打擊,一時想不開,哪有那麼嚴重。”
“這位兄弟,你可能不知道魚大月的病情。”
石進一臉嚴肅:“在幾個月前,魚大月就偷偷來做過診療,精神問題,是個人隱私,隻要不嚴重,都是保密,她當時的診斷是輕微精神分裂,加上迫害妄想症,隻是真的極其輕微,隻是做一些心理疏導。”
“你是說,魚大月以前就有精神問題?”呂青蓮在一旁插言。
“是的,這次受到刺激,爆發得太嚴重。”
石進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做好長期治療的方案,儘量讓她恢複,回歸社會。”
“你說的話,我不相信。”
喬宇蹙著眉,還是相信自己的感覺,換句話說,自己身體有點特殊,也跟著陳鴻誌學過一些,平時和魚大月接觸,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我是醫生,對自己的每一句話負責。”石進一臉認真:“魚大月以前的醫療記錄,你們可以檢視,病人的情況擺在這,總做不了假吧。”
“……”
喬宇沉默了一下,眼睛暼了一下呂青蓮和蘇江,見他們不說話,心中微微一動:“我們要把病人轉去市裡大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
“不行。”
石進身後的年輕人上前一步:“我是魚大月的男朋友楊帆,我不同意她轉院,她現在已經這樣,再轉移折騰,會加重病情。”
“你踏馬還有臉來。”喬宇火起來,他可聽說過魚大月在酒店被侮辱的事情,指著楊帆的鼻子:“要不是你臨時拋棄她,她還不至於如此。”
“我確實有錯,一時衝動,魚大月這樣,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楊帆抬手,pia,打了自己一記耳光,一臉自責:“可我真的不知道她精神有病,是我錯怪了她,當時勾引齊副局長,肯定身不由己,我真該死,竟然在她最無助時候扔下她,現在,我要用行動來彌補我要照顧她,哪怕她的病好不了,我也照顧她一輩子。”
“說得倒是好聽。”
喬宇撇了撇嘴,這個楊帆,嘴麻溜得超過黃皮皮,這種話,反而最不可信,魚大月是他帶離風華村的,其中沒有他搞鬼才叫不正常。
“我說把她轉院就轉院,我喬宇要做的事,誰也彆想阻止。”
喬宇霸道地揮了揮手,有些事,蘇江和呂青蓮似乎不好說,他們不吭聲,就是對自己的默許。
“不行,我們也不同意。”
在後麵,幾位農村打扮的男女一起上前,領頭的中間男人臉色黝黑:“我是魚大月的父親,這件事我們自己做主,在這裡治療,醫院已經答應給我們減免一些,學校還給補貼,到大醫院,我們負擔不起啊。”
“這錢我出。”喬宇瞪了瞪眼。
“你是她什麼人?”楊帆大聲問。
“……”
喬宇一時語塞,是啊,自己是魚大月什麼人?
啥也不是,朋友?也是勉強,隻因為他和張小桃要好而已。
“說不出來了吧,你肯定是看上魚大月姿色,想要趁她神誌不清,占便宜。”楊帆紅著眼,大聲嚷起來:“你真不是人啊,竟然想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