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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兩相厭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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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平安

盛驍原本睡的好好的,被她這豬拱似得親親弄醒,弄笑。

雙手從被窩內拿出來,攬住她的腰,眯著眼睛看著她滿眼的笑容,'怎麼了?突然之間那麼熱情。'

'怎麼是突然之間,我難道不是一直都挺熱情?'

'有麼?我想想上一次撲向我是什麼時候。'

袁鹿趴在他身上,雙手揉捏著他的耳朵,'今天要表白你一下,今天天氣還不錯,我剛才突然覺得自己特彆的愛你。'

盛驍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好,她低頭在他鼻子上又親了一下,'繼續保持,我去弄早餐。'

她正準備起來,盛驍一把將她扯過來,摁在了身下,'撩完就要跑了?'

袁鹿咯咯的笑,'那你還想乾嘛。'

他的眼神變深,眼睛裡藏著難掩的**,自她懷孕,到現在為止,盛驍一直都忍著。

之前因為齊辛炎的事兒,他一直沒這個心思,如今一切都塵埃落定,每天晚上看到她穿著吊帶睡衣走來走去,就讓人受不了。想轉移注意力都很難。

他說;'我去問過醫生了。'

袁鹿自然知道他這話的意思,整個人瞬間熱起來,推了他一把,說:'還不行。'

'是不行,但現在你必須要幫我一下了。'

'孩子都在呢。'

'睡著呢,再說他就這麼點大,知道什麼。'

'不要不要。'

'你先惹事兒的。'

袁鹿脫不了身,盛驍直接用被子把她罩住。

裴麗還是沒忍住,快到中午的時候來了一趟,這會袁鹿都還在睡覺,幸好她先打了電話,夫妻兩匆忙起床。

盛驍看了下時間,'這才十點多,媽怎麼那麼早就過來。'

'她早上六點多就給我打電話了,不放心圓圓唄。看起來咱兩在她眼裡不是什麼靠譜的爸媽。'

兩人擠在一起刷牙,簡單梳洗了一下,袁鹿就去開門。

裴麗在門口已經等了有一會了。見袁鹿頭發都還是亂的,'怎麼?你們還沒起床?'

袁鹿:'昨天折騰了一個晚上,白天當然要補覺啊。'

'所以我說把孩子放我身邊,這樣你們都能好好休息,特彆是你,還要養身子呢。'

'沒事兒,有盛驍呢,我睡的還是可以的。'

'他一個男人……'想著盛驍在裡麵,裴麗及時刹車。

她換了鞋子進去,盛驍這會在廚房,裴麗進來,他專程出來打了個招呼。

袁鹿就陪著她進了房間,圓圓還在睡覺,測了一下溫度,是正常的。

裴麗見著外孫子,原本擰著的眉毛就鬆開了,滿眼笑意。

'他現在這樣子,跟你小時候真是一模一樣,昨天晚上我睡不著,就拿了相簿出來翻。'

'怎麼睡不著?回家那麼興奮呢。'

'也不是,另一方麵也是擔心你們。'

'哎呦,我們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了,你放心我,還不放心盛驍麼?他總是比我穩重吧。'

'你們就是再穩重,我也要擔心。你也可以說我是想孩子。'裴麗微微歎口氣,伸手摸了摸圓圓的小手,說:'你們這以後回了北城,我就很難才能見圓圓一麵了。'

'現在交通方便,有什麼難的。你想見,我來或者你到北城來。又不是要你千裡迢迢走過來。'

'說是這麼說,可真的哪有那麼簡單。所以嘛,我從小就囑咐你了,不要找外麵的……'

'好了好了,怎麼突然又說起這個了,現在嫁也嫁了,孩子都生了。說這些都沒有用,要不然這樣,我到時候就這邊住一個月,北城住一個月,兩頭都兼顧著。如果我婆婆沒什麼問題的話,我長期住在這邊。好吧?'

'你不工作了?'

'做,做點副業吧。再說了,公司我都有股份,能拿分紅。反正不會變成全職太太,你放心,我自己有數。'

'對,我還是那個觀點,盛驍再有錢也好,你自己的工作不能丟掉。畢竟做人沒個數,誰能保證一生一世不變啊,往後就算是吵個架,也底氣十足呢。你瞧瞧你姑姑現在跟以前比,整個人簡直比以前更有光彩。'

'是是是。我明白,但你也盼我點好吧,就不要再讓我有離婚的可能不行麼。不管有沒有事業,有沒有底氣,離婚都是很傷很虧的事兒。更何況,你也不能否認盛驍這樣的人難找吧,誰要跟他離婚啊,我是傻子麼。'

裴麗也隻是聊天說說,不過聽著袁鹿的回答,她心裡還是放心的。

結了婚,也要活出自我,不能就此放棄,把重心全部都放到孩子和丈夫身上。

雖然,她自己是這樣,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跟自己一樣。她希望她的女兒可以先是她自己,再是孩子媽媽,彆人的老婆。

'實在不行,還是我去北城住著,你出去工作,跟朋友聚餐也好放心。'

'媽,你就沒想過跟爸一塊出去旅遊?現在退休了,有時間有閒工夫,出去走走多好。'

'有什麼好玩的,又累。'

'一年總要出去兩次,如今你們不用省錢,該花就花吧。其實我都計劃好了,現在孩子還小,我不能陪著,等圓圓大一點了,我就陪你們一塊出去。'

裴麗看她一眼。笑了笑,心裡很溫暖。

隨後,袁鹿去抽屜裡拿了張卡,遞給她,說:'這是我給你們這一年的生活費。'

'我跟你爸退休工資都不少,不用你給。'

'你們的是你們,我的是我的,拿著就是了。'

袁鹿湊到她耳邊,說:'這是我自己公司賺的,不是盛驍那邊拿的。'

'如今倒也不用分你我,夫妻一體,你的就是他的。'

'明白,我這麼說不是怕你介意。'

'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最後裴麗還是拿下了那張卡。

中午飯,裴麗在這邊燒了,袁征過來這邊吃。

到了下午兩三點,一家子出發去鄉下走親戚。

可以說是眾星拱月,袁鹿有兩個做生意的姐夫,對盛驍特彆的熱絡。

即便是親戚之間,這樣的應酬也是免不了的。

不用想也知道,袁鹿如今在這親戚堆裡是出名了,不但自己好,嫁的人更是優秀。這種是嫉妒都嫉妒不來,所幸就不會有人眼紅,反倒個個都要拿她當榜樣。

……

江韌去過袁鹿家那邊,好巧不巧,正好就看到他們一家人,從外麵回來,車子挺穩,一家子陸續從車上下來。

袁鹿是最後一個,裴麗懷裡抱著孩子,盛驍則站在門邊等著。

袁鹿下來後,兩人就一直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反正大家看起來都很高興。

要上樓的時候,袁鹿突然回過頭,朝著他這個方向看過來,江韌坐在車內,他並不擔心被看到,他甚至希望自己被看到,但很顯然,這不過是一種奢望。

她被養的挺好,雖然生了孩子,但一點都不憔悴,那天她紮著馬尾辮,穿著有點顯嫩。有那麼一瞬,江韌以為自己看到了高中時候的她。

他以為時間倒流,回到了過去。

當他們消失在樓梯口時,江韌的眼淚流了下來。

無知無覺的,淚流滿麵。

眼淚完全不可控製,他閉上眼睛,也沒能阻止。

他突然推門下去,跑上二樓,碰到有人下來,如夢初醒一般。

他一下刹住車,恍惚的問自己,'我為什麼會在這?我要去乾嘛?'

他要去乾嗎?他想去搶人。

從下車的那一刻起,他幾乎是不受控製的。

下來的人見他奇奇怪怪,都不敢下來了,順口問了一句,'你找哪一戶啊?'

江韌看了老頭子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什麼人啊。'老頭嘀咕了一下,慢吞吞的繼續下樓。

江韌回到車上,深一下淺一下的呼吸著,他眼裡是藏不住的慌亂,他先驅車離開,回到禦江灣以後,他給溫乾打了個電話。

可打過去以後,他卻什麼都沒說。

就這麼沉默著許久,溫乾沒有催促,但明白這個電話的意義。

'沒事。'江韌說。

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任何異常。

但有時候,越是沒有異常就越是嚴重,他是刻意深藏。

溫乾說:'需不需要我過來一趟?'

江韌沒有回答他,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丟到旁邊,鈴聲響起,他也沒有任何反應,電話一個都沒接。

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直到顏嫚出現。

顏嫚來的突然,他沒有防備,所以被她瞧見了他滿臉眼淚的模樣,他就那麼坐著,失去了靈魂一樣,沒有哭的表情,但眼淚就那麼一直落下來。

顏嫚無法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她突然覺得他已經病入膏肓了。

她平複自己的情緒,緩慢的一步步走到他身邊,'怎麼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我媽叫你回家吃飯呢。'

江韌臉上沒什麼情緒,拿了紙巾擦了擦眼淚,'下次進門記得按門鈴。'

語調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不等顏嫚說話,突然之間,他扭頭,凶狠惡煞的眼睛瞪著她,'聽到沒有?!'

這四個字,他是吼出來的。

顏嫚被他突然的變臉嚇了一跳,整個人震懾了數秒後,吞了口口水,點點頭,說:'知道了,我以為你不在家裡,所以我直接開門進來。'

'說謊!'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你今天去哪裡了?'

緊跟著,他的態度又軟了下來,掙脫開她的手,說:'你走吧,我今天不去吃飯了,我想一個人待著。'

顏嫚還想說什麼,江韌繼續道:'走吧,你彆惹我,我怕我都沒辦法控製自己,到時候傷了你,我也就不用繼續活下去了。'

這話說的有些重,但顏嫚又毫無辦法,最後隻能按照他說的先行離開。

隻是,她走出門,並沒有離開禦江灣,連忙給溫乾打了電話,把剛才的情況給他說了一下,'我怎麼覺得,他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溫乾:'他最近應該是沒有好好吃藥,也開始不願意跟我交流了。'

溫乾在江韌的房間裡看到那些藥都沒有再動過。

'他可能不想治療了。'

'為什麼?為什麼呢?!過年的時候,他跟我媽說話看起來都好好的,他不是還跟一個女人一塊去了長白山麼?程江笠跟我說,感覺他有點好轉。'

'我去問過了,他們雖然是一起去的長白山。但到了那邊以後,江韌一直都是一個人行動,蘇荷完全找不到他。兩人一起的時候,她發現他總是自言自語,好像身邊有個人。'

顏嫚咬著手指,心裡很慌,'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會怎麼樣?'

'最嚴重的也就是跟他母親一樣,現在的情況,可能需要進精神醫院去治療一段時間。相對來說也安全一點。'

顏嫚閉了閉眼。

溫乾:'但他現在這樣,肯定不會配合的,如果讓他知道,一定會提前逃跑。'

'我不想,那醫院是人待的地方麼?我從沒見過有治好的人出來,江韌的媽媽進去以後,情況就越來越糟糕,後來整個人都瘋掉了,甚至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

'那是因為她已經沒法治好了,隻能說是控製,甚至都難以控製。她是會傷人的,所以隻能被關在裡麵。'

'那江韌也是一個下場麼?'

'不好說。'

'你,你再想想辦法行麼?我不想看到他最後變成那樣。'

溫乾默了一會,微微歎氣,'我還是來一趟吧。'

掛了電話,顏嫚根本不敢回家,她一直站在門口,暮色降下,她依然不曾離開。

中間,陳野打了一通電話過來,想找她晚上一起看電影,被她給推拒了。

這是陳野第三次邀請,前兩次也都推脫了。

'顏嫚,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陳野略微有點不太開心,沉默了一會後,問道。

'我現在確實有事兒。'

'是出什麼事兒了麼?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好。很抱歉,沒辦法陪你看電影。'

'那到不用道歉那麼嚴重,我隻是覺得你最近有點怪怪的,你是不是不記得你拒絕我幾次了?本來就是假期,應該沒那麼忙的。'

'對不起。'她仍隻有這三個字,說不出其他更多的言語。

'那等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吧。'

他也不想去追究什麼。

這一夜顏嫚一直守在門口,半夜時分。江韌出來,就看到她坐在台階上,靠著門口的柱子。

剛才應秀鳳給他打電話,說顏嫚到現在還沒回家,問是不是在他這邊。

江韌看到她時,眉頭皺了皺,隨後又微微歎口氣,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來,'你也不怕凍死?'

顏嫚本來有點迷迷糊糊要睡著了,聽到聲音,像是幻覺一般,'凍不死。'

'你坐在這裡乾嘛?'

'擔心。'

'坐在這裡你就能管得了裡麵的人了?'

說話的聲音十分清晰,顏嫚睜開眼睛,轉頭看過去,便對上了江韌的眼睛,她微的愣了愣,還是覺得不像是真的。

'江韌?'

江韌起身,順道把她拉起來,帶回屋子裡。

這屋子裡跟屋子外麵一樣的冷,江韌帶著她到樓上書房。順便開了地暖。

江韌又給她倒了熱茶,顏嫚喝下一杯後,逐漸緩過來。

身子也一點點暖起來,'你還沒睡?'

'你媽給我打電話了,她一直在等你回去,打你電話也打不通,現在都快三點了,她一直等你到現在。給她打個電話報一下平安吧。'

'我手機沒電了。'

江韌把手機遞給她。

她打了個電話,告知應秀鳳自己在江韌家裡,又說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

江韌說:'你不怕的話,喝完茶隨便找個房間去睡吧,如果害怕就睡在這邊的沙發上。'

'我怕什麼?'

'這是凶宅,你說怕什麼。'

'彆人怕,我不怕。'

'那你去睡吧。'

她搖頭,'睡不著。'

'你剛剛在門口已經睡著了。'

'是麼?可我覺得我一直都沒有睡,我也根本就沒心思睡覺。'

江韌喝了口水,'不要管我那麼多,你已經是要結婚的人了,你應該更考慮你男朋友的想法。假期都不跟他去約會麼?'

'是,我知道我又管多了,我不應該守在門口。'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紅,想到溫乾說的話,想到之前她看到他那個樣子,她就覺得十分難受,好像快要失去他一樣。

'可是我就是很擔心你,很擔心你會出事兒,我走不了。我隻有待在門口,我心裡才能安定一點,就算我能走,我去做彆的事兒,我也會心不在焉,說不定車子開在路上,都能開到花壇裡去。'

江韌垂著眼簾,語氣淡然,'沒那麼嚴重。'

他說他自己。

'你今天是不是看到袁鹿了?'顏嫚擦了擦鼻子,'江韌,你跟我說說吧,有些事兒說出來可能就好一點,彆自己憋在心裡。我知道,我知道你放不下袁鹿的,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

江韌眼簾微動。

顏嫚:'我敢說,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我是你姐,是你工作上的好夥伴,我們一起奮鬥過那麼多年,我難道還配不上當你的心情垃圾桶麼?'

他放不下,不可以讓人知道。

在旁人的眼裡,他放不下,就是病。他不想讓他們覺得這是病,所以他不想說,更何況,沒什麼好說的。

'去睡覺吧。'

顏嫚張了張嘴,迫使自己閉嘴,她用力抿了下唇,點點頭,說:'那好吧,我睡那間,你帶我過去。'

江韌依言起身,'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兒了。'

顏嫚沒應聲。

江韌帶著她到主臥,順手開了地暖,'被單都是新的,沒用過。'

'那你呢?你不睡了?'

他搖頭,'我在書房就可以。'

'你多久沒睡覺了?'

'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顏嫚看著他的眼睛,最後收起了自己的質問,點點頭,說;'好。'

江韌回到書房,拿了跟煙,走到窗戶邊上,點燃開始抽起來。

日子多漫長,漫長的令人難熬,可他還要繼續熬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第二天,顏嫚早早起來,她沒睡,倒不是因為怕,隻是心思重,怎麼都睡不著。她在餐廳櫥櫃裡發現了咖啡,給自己泡了一杯,做了兩份清淡的早餐,然後上樓敲了書房的門。

片刻後,江韌過來開門,裡麵煙味很重。

不知道這一晚上是抽了多少煙。

'我做好早餐了,你洗漱一下,下樓去吃吧,一會咱們一起去拜佛。'

'我不去,你找你男朋友去,帶著阿姨他們一起。'

'大家一起去。'她開啟書房的窗戶,瞥見茶幾上放著的煙灰缸裡麵滿滿的煙蒂,微微吸口氣,過去把煙蒂都倒進垃圾桶,然後拿著煙灰缸去衛生間洗乾淨。

洗完回來,江韌仍坐在沙發上,她就直接上手把他拉到樓下。

最後,江韌還是被迫跟她一起出門去山上禮佛。

江韌作為本地人,都不知道樾城還有這麼一個寺廟,裡麵住著兩個和尚,打理寺廟上下。來拜佛的不是很多,但都十分相信。

顏嫚帶著江韌拜完以後,就去找老和尚。

'今晚就住在這裡吧,我讓我媽提前說了一下。'

江韌笑了笑,'怎麼?你想讓老禿驢來教化我麼?'

'彆這麼說話,稍微嚴肅一點。'

'我不信這個。'

'你可以在這裡幫袁鹿祈福不是麼?人生那麼長,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她有了盛驍就必然一帆風順麼?未必見得吧。'

江韌麵色沉下來,'你不必為了我,這麼說她。'

'進去吧。'裡麵的人出來,就輪到他們。

顏嫚拉著他進去,兩人在椅子上坐下來。老和尚坐著寫字,字倒是寫的不錯。

顏嫚說:'我想讓他在您這邊修禪,您看可以麼?'

不等和尚說話,江韌道:'我沒空。'

老和尚停筆,抬眸看了他一眼,江韌沒有避諱,與他對視。

他笑了笑,說:'確實不太合適,正好他也沒空。執念深入骨髓,我這裡,不是他的歸宿。'

'讓他試試吧,也許試過一次以後,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有些人可以,有些人不可以。'老和尚看向顏嫚,說:'人生是自己的,該讓他自己做選擇,而你也應該放下你的執念,不要總想著去插手彆人的人生。你自己都未必過的好,又怎麼幫得了彆人。'

老和尚說:'呐。去那邊解棋局吧,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指了指裡屋。

老和尚的態度明顯,顏嫚也不再多說什麼,兩人進了裡屋,裡麵正好有兩副棋局。

顏嫚隨便挑了一盤,坐下來看。

江韌則沒有照做,隻是坐在圓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桌上放著一本書,他起初沒有開啟,房內的檀香讓人精神放鬆,他餘光看了一眼顏嫚,她十分認真,似乎注意力都落到了棋局中。

最後,他還是翻開了那本書,隨便看了起來。

手寫書籍,看著字型好像是老和尚自己寫的,幾頁一個短故事,這些故事,是芸芸眾生裡的每一個你。

江韌漸漸的看出了一點趣味,這老和尚有點東西。文筆簡單,故事條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著真實感。好像每一個故事,他都有參與到。

他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比小說都精彩。

顏嫚解開了棋局,江韌陷入了故事書。

她見他如此認真,全神貫注,'看什麼?'

'故事會。'

'哦,這是老和尚自己寫的,據說是寫的他遇到的每一個人,解決的每一件事,裡麵的那些鬼怪,都是人的執念所成,他一一化解超度。'

江韌:'我死後也會如此吧。'

'既然是故事,肯定很多是虛構的。'

這時,老和尚進來,'解決了?'

顏嫚點點頭,'解了。'

他點點頭,看向江韌,'你呢?'

江韌合上書,看向他,並沒有回答。

之後,他們就一塊去用餐,寺廟裡都是齋菜,清淡無味。

飯後,老和尚帶著他們去禪房打坐,抄經書。

這一係列下來,顏嫚的心境倒是平和下來,不想最開始那麼的急躁難過。

顏嫚看了一眼,在旁邊同樣抄寫經書的江韌,看起來很認真,不知道有多少字是進他心裡。

她看著他微微出神,直到江韌側目看過來,她才立刻轉過頭。

後來,她才知道,江韌根本沒抄經書,他所寫的都是希望袁鹿如願一生平安。

就這麼反反複複的,寫了一整本書,不知道寫了幾遍。

那本書被他藏在了佛像後麵,他大概覺得,放在這裡,佛祖就能看到,佛祖看到了,他的願望就可以成真。

難怪,當時他在寺廟裡住了好幾天,顏嫚還以為他會像她一樣,釋懷一切。

……

李婉婉沒有按照林凡的意思回家裡過年,她就在郝溪家裡跟林凡一起過年,年夜飯,她跟林凡一起做,準備開飯的時候,有人敲門。

她看了林凡一眼,問:'誰來了?'

林凡聳聳肩,他已經沒有親人了,也交好的朋友,自然不會有人過來找他。

那就肯定是李婉婉認識的人。

她已經跟家裡說過,不回去過年,並騙他們說在陶家過,他們才沒有更多言語來指責她。

所以應該也不會是她家裡的人,林凡見她坐著不動,就起身去開門。

李婉婉拉住他,說:'會不會有可能是齊辛炎的餘黨?'

林凡倒是沒想過這一出,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那你先去房裡,我去開門。'

他也不怕死,但不好連累了李婉婉。

林凡開門,隔著防盜窗看到門口站著的是陶堰,林凡將外麵那扇防盜門也一並開啟。

林凡:'一起吃飯?'

'你們吃年夜飯還挺晚,我從大伯家裡過來的,已經吃過了。'

林凡看了看錶,'才六點半。'

'是啊,我大伯家裡五點就開飯了。'

'那是挺早。'

林凡沒有多問,他也不在乎陶堰為什麼那麼早就從他大伯家裡出來,畢竟是過年,吃完飯就走人這樣的行為,多少有些沒有禮數。

不過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真的在他大伯家裡吃年夜飯。

陶堰環視一週,沒見到李彎彎的人,但玄關處擺著她的鞋子,而且他守在這邊的手下也表示李婉婉就在這裡。

林凡敲了敲主臥的門,'出來吧,不是外人。'

李婉婉開啟門,看到陶堰時,竟然不驚訝,剛才門鈴響的時候。她就有點猜到可能是他過來。

陶德旺死了,他家就隻剩下他一個人,過年家裡就一個人,十分冷清。不過家裡叔伯肯定會邀請他過去一起過年。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給誰打招呼,李婉婉自顧自的坐下來,'開動吧,我肚子都餓死了。'

兩個人吃飯,菜倒是挺豐盛。

林凡說:'要不再吃一點?有一半是婉婉做的,她平日裡肯定不下廚吧,要不要試試看她的手藝?'

李婉婉說:'他肯定不吃。'

陶堰剛想說好,李婉婉快了他一秒,她扭過頭,看向他,'你肯定是吃過來的吧?我們這些都是家常小菜,你在家裡吃了山珍海味過來的,這種菜應該吃不下去了的。'

林凡本不想插話,想著這是他們兩人的事兒,可既然陶堰都主動上門了,該給的台階還是要給,這樣子一直抬杠就沒什麼意思。

他記得之前郝溪有在他跟前提過他們的事兒,郝溪覺得陶堰對李婉婉還是很不一樣,是李婉婉不安穩,心思不定,如果心思定下來,好好的跟陶堰相處,兩個人也不是全無可能。

姻緣這個東西,有時候說不清楚,有些因素不可控,就像她救了陶德旺,因為家庭的緣故被迫成為了陶堰的妻子,無論如何,那都是法律上被承認的關係。

這都是命。

什麼叫千裡姻緣一線牽,大抵就是這樣。

不是所有緣分都是水到渠成,也有陰差陽錯撞出來的姻緣。

想到這裡,林凡開了口,'未必,有時候山珍海味吃多了,吃一些家常小菜反倒更可口。一起吃吧,正好我開瓶酒,大家一起喝。光我和婉婉兩個人,還怪無聊的。'

他起身,難得表現出了熱情,將陶堰拉過來,在李婉婉身側坐下。

李婉婉張嘴要說什麼,林凡拿眼睛瞪她,示意她好好說話。她撇撇嘴,咳了一聲,說:'也是,那就賞臉吃兩口,並且不能吐槽,隻能誇我。謝謝配合。'

她說著,起身去廚房拿了碗筷,想著他的臭毛病,還專門清洗了一遍,用紙巾擦乾淨水漬,聞著沒有什麼氣味,纔拿出去。

她遞給他,'你今天在哪邊過年的?'

陶堰倒是沒跟她杠,'沒去哪裡過年,剛才我跟林凡說的是騙人的。'

'怪不得,才六點半你就說你吃完了。像你們這種大家子,就算是五點鐘開飯。也得吃兩個小時吧。我記得你大伯特彆愛說話,像老領導一樣。'

陶堰:'他們今年沒叫我,正好我也不想過去。'

'叫都不叫?'

李婉婉是不太清楚他們陶家現在內部情況,陶德旺死的時候,他們看起來還挺好的呢。現在過年都不叫他了,這也做的有點過分了。

陶堰現在可是一個人。

'不管是公司,還是社團那邊,意見分歧都很大,他們想壓我一頭,降我職權,但沒得逞。'

'都是狠人,幸好你也夠狠,要不然現在已經被他們吃的隻剩下骨頭渣子了。那他們肯定盼著你跟我離婚,離婚以後,我就成骨頭渣子了。'

陶堰不置可否。

李婉婉餘光看他一眼,氣氛緩和。

林凡從書房裡拿了酒過來,開啟後先倒進醒酒器。

'動筷子吧。'

客廳裡放著電視,林凡刻意的把電視聲音稍微調大了一點,這樣顯得家裡熱鬨。

因為有李婉婉在的緣故,這屋子被重新佈置了一下,紅紅火火,年味十足,窗戶外麵掛兩個亮燈的紅燈籠,門上貼福,貼春聯。屋子本來冷清,現在倒是添了些人氣。

她本來還想換傢俱,後來一想,這些對林凡來說都是郝溪,所以她就沒換,照舊還是這些傢俱,就是專門定製了套子和坐墊,套起來就換了一種風格。

三人吃菜喝酒,聊聊閒話。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林凡討了個紅包出來給李婉婉。

紅包看著挺厚,現在除了給小孩壓歲錢,誰還給錢用紅包。李婉婉看到紅包上壓歲錢三個大字,感覺像回到小時候似得,她噗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那我收下了啊。'

'爭取生個小孩子出來,就可以拿兩個。'林凡說。

此話一出,李婉婉剛拿到的紅包差一點掉到地上。

她暗暗瞪了他一眼。順便踢了踢他的腳,要他不要胡言亂語。

陶堰:'我沒準備,需要給你發微信紅包麼?'

'那看你心意,不過發過來彆到時候記在賬上,指著我還就行。'

她還記著他的威脅論呢。

陶堰但笑不語,隻是拿起酒杯,跟林凡碰了一下。也沒再提什麼紅包的事兒。

吃完,李婉婉收拾桌子,林凡和陶堰一塊去客廳。

她是自己要求乾的,畢竟是拿了紅包的大孩子,要學會懂事。

客廳裡,兩個大男人,怪沉默的,幸好晚會開始,可以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李婉婉收拾完桌子就去廚房洗碗,林凡朝著廚房看了一眼,離客廳還是有些距離,他們在這邊說話,李婉婉那頭應該是聽不到。

林凡端了茶杯喝了一口,'你現在是什麼想法?我是說對婉婉。'

他現在有這個立場來問這個問題,也算是代替郝溪問的。

陶堰說:'我跟她明確說過,不離婚,好好相處。她還可以跟以前一樣,不需要任何改變。'

'不離婚的前提?'

有些答案已經呼之慾出,隻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心裡不願承認,嘴上就更不願意。

他沉默不語。

男人對男人還是有些瞭解的,即便他們不算太熟悉,但他多少能猜到陶堰此時心裡的想法,他能主動過來,一定是因為他對李婉婉是有些情愫,否則,是為了那份遺書,為了公司,他都沒必要過來。

說到底,這場婚姻的主動權,還是在陶堰的手裡。

'如果有心,我覺得沒必要隱藏,不然等到失去的時候,就沒辦法挽回和後悔了。你的各方麵,在婉婉這裡都是排的上名的,郝溪說過,她喜歡甜甜的戀愛,喜歡被男人捧著寵著,在李婉婉眼裡,談戀愛是讓人開心和高興的事兒。她這人,不愛委屈自己,也不喜歡自己不開心。你應該多瞭解她一點,可不能指望她能迎難而上。'

陶堰垂了眼簾,聽到這些話,他並不覺得多高興。

這隻能說明,她從未愛過任何人,就算當初她故意接近他,勾引他時,也不是真的喜歡他。

他說:'我一會會帶她回去,希望你不要攔著。'

'放心,我不會攔著。不過,你若是讓她不高興,那我還是會出來管閒事。郝溪死了,其實我本不該獨自活著,我如今活著其實跟死了沒什麼區彆,唯一讓我不能死的理由,是因為郝溪讓我照顧婉婉,她說她對不起婉婉,她沒有遵從她們之間的約定。她讓我代替她,做她沒有做的事兒,就當是我欠她的。'

林凡:'所以,往後李婉婉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誰欺負她,我都會跟對方魚死網破。'

陶堰側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廚房裡傳來的動靜,打破了兩人的沉默,林凡進去,李婉婉不小心砸破了碗。

沒一會,李婉婉就出來,後續交給了林凡。

盤子太多,她洗到後麵,都有點脫力了。

她從抽屜裡拿了護手霜,仔仔細細的擦上。

陶堰說:'一會跟我回家。'

'明天再回去吧,我今晚住在這裡。'她倒是沒有反對,擦完手纔想起來要上廁所。

她去衛生間,手機不小心落在了沙發上。

正好手機震動了兩下,陶堰注意到,客廳裡也沒彆人,他起身坐過去,自然的拿起手機,點開來。

是周兆發來的資訊。

他拍了個放煙火的視訊,並說:【我明天來海市,可以見個麵麼?】

竟然還沒有拉黑。

他順手翻看了一下記錄,可以看出來周兆一直在慫恿她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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