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54
幻覺
傅芝毓跟爛泥一樣躺在地上,若不是真的,她應該不會由著自己躺在地上,畢竟她這人有潔癖。不過,沈蘊庭覺得她的潔癖是有針對性的,並且時有時無。
他把人拉起來,正好他的司機把車子開過來,兩人一起把人弄到車上。
司機本就是傅家的老人,還是看著傅芝毓長大的,'這不是二小姐麼?'
'是啊,我在這邊買水遇到她,好像是胃不舒服,先送她去醫院看看吧。'
吳叔看了沈蘊庭一眼,見他沒什麼異常,還十分平靜。前幾個月,傅芝毓突然收拾東西離家出走,她的這個舉動,可以說讓沈蘊庭顏麵掃地,就算他們結婚沒有感情,可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個?
再者。傅芝毓還是跟其他男人跑了。
傅老爺子氣的在醫院裡待了一個月,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家裡上上下下流言霏霏。不過沈蘊庭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還是如常的上班工作,就是這段時間不怎麼回傅家,自己單獨住在外麵。
吳叔是老爺子安排過來,給他開車的。
這事兒,算是他們傅家對不起他,傅老爺子作為長輩,要有自己的態度和表示。
每逢週末還是會叫他回去吃飯。
中間,老爺子找到傅芝毓,並準備親自去抓她回來,可去了一週,還是一個人回來,人沒帶回來,他一怒之下,要把傅芝毓趕出家門,還是沈蘊庭勸阻。
當然,他勸阻的原因還是為了自己,這傅芝毓要是被傅家除名。那他算什麼?他在這個家裡就顯得特彆尷尬,不倫不類。
他的事業現在算是蒸蒸日上,加上盛驍回歸,他以後的前途一片光明。他現在就隻是一心準備拿下傅家,其他沒什麼想的。
這頂綠帽子,這個所謂的替代品,他就忍了。
他近期對女人十分厭惡,開始不近女色,隻講生意。
跟著他的人,有感覺到他的變化。
兩人上了車,傅芝毓靠著車門,雙手捂著肚子,看起來好像是真的。
吳叔飛快的開到醫院,扶著傅芝毓看醫生,沈蘊庭就在外麵等著,沒陪著過去。
他喝了不少酒,酒勁一陣陣的上頭,他想休息。
他站在外麵,雙手插在口袋,閉著眼等。不知道過了多久。吳叔跑出來,說:'二小姐胃穿孔,得準備手術呢。姑爺,要不要通知家裡?'
他皺了皺眉,'這麼麻煩?'
'是啊,剛才進去就嘔血了。'
沈蘊庭抬手看了看時間,'這個點就先不要影響老爺子休息了,等明天再通知。先去安排入院。'
'我去辦入院手續,姑爺你去陪陪二小姐吧。'
吳叔說完就趕著去付款了,沈蘊庭隻得進去看看。
傅芝毓躺在床上,一隻手壓著眼睛,他走過去,拍了拍她的手,說:'你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她抿了抿唇,嘴上有一點點血跡,襯得她膚色雪白,她慢慢放下手,睜開眼睛,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眼,笑了笑,說:'你比我更好笑。'
沈蘊庭冷哼,'好笑程度,我兩彼此彼此吧。不知道外麵給我們的綽號麼?丟臉夫婦,我覺得還挺合適。'
傅芝毓無所謂這些,如果她有所謂的話,就不會做出這種事兒。以前就是因為猶豫,所以現在她不會猶豫,隻是等她可以放下所有的時候,那個她想要的人,已經不在了。
'挺好聽的。'
'那個人呢?'
傅芝毓沒有理會他的問題,直接無視。
沈蘊庭也沒追問,氣氛一下子沉下來。
吳叔辦好入院手續,護士就過來帶她去病房。
急症室的病房相對比較緊張,雙人間,裡麵已經住了人。手術已經叫他們安排下去,估計要等到明天下午。
大晚上,一下子也找不到護工,吳叔也不方便照顧,所以照顧她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沈蘊庭的頭上。
吳叔去給他買瞭解酒藥。
傅芝毓到病房後,沒多久就睡著了。
吳叔去車裡休息,沈蘊庭就在這邊坐著。
他腦袋發漲,這椅子坐著也不是很舒服。他坐了一會後,起身出去,在走廊上來回渡步。他覺得自己心腸太好,就她那表現,他為什麼要留在這裡給她守著?
死了最好,死了他能繼承財產。
他惡毒的想,想完以後,又覺得自己有病,一個大男人,還計較這些。
他去衛生間抽煙,抽完回來,病床上的人不見了。
他停頓數秒,正預備發怒的時候,手臂被人抓住,他轉頭,便對上了傅芝毓的目光,'你還在啊?'
她緩慢的回到床上,說:'謝謝你,還肯留在這裡陪我。'
'我到也並非自願。隻是想到或跟利益有關,我才留下來。你爺爺被你氣病,也是有原因的,可以看出來他很喜歡你這個孫女,也很重視你這個孫女,相比較你的姐姐和妹妹,你能繼承大權的可能性更高。我沒必要因小失大。'
在她私奔之前,沈蘊庭從未這麼樣直白的說過這些,到了現在,大概是真的沒必要在藏著掖著。
說明白一點,對大家都好。
不用再假惺惺的,你騙我我騙你。
她弄了弄頭發,說:'確實,爺爺之前有意向要把公司交給我,但我並不想要。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難道沒有人跟你說過我的過去?你如果知道,就不應該還有這番話。'
'你姐姐跟我提過。但你爺爺也跟我說過,三姐妹裡麵,你能力最強,腦子也最靈。如果你能收起你的戀愛腦,好好搞事業,他還是更願意把公司交給你。'
她皺了皺眉,並不喜歡戀愛腦這三個字,'戀愛腦?這不叫戀愛腦,這隻是一個正常的人碰到真愛以後的正常表現,就像你對著卓彥馨,可以做出你原來根本就不會做的事兒。這也叫戀愛腦麼?'
'可他已經死了。'
'閉嘴!'
'不說就不死了?'
沈蘊庭依然毫不避諱,'我心裡一直有個問題,我原本你想問你姐。但轉念一想,不如直接問你本人。我哪裡長得像他?'
'你哪裡都不像,你跟他長得不一樣。'
沈蘊庭微微歪頭,眼裡滿是嘲弄,想到她之前那些個甜言蜜語,很難相信她現在說的話。
說實話,傅二小姐雖然平日裡一本正經,實打實的大家千金,名媛閨秀,但她一本正經的給你講情話的時候,還是很有套,撩男於無形。
沈蘊庭在知道內情之前,就被她哄的一愣一愣。
傅芝毓說:'你隻是性格跟他一樣。'
她直言不諱,既然已經都攤開了,她也不想再瞞著。
'哪種性格?'
傅芝毓淡淡一笑,'當然不是裝模作樣那種性格。'
'你瞭解我多少,就知道我性格?'
'我所瞭解的事兒,絕對比你知道的要知道的多。否則,你哪有機會接觸到我?'
沈蘊庭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事兒還真是有意思極了,原以為她是他漁網裡的魚,現在看來,他纔是那條魚,被她成功釣到。
傅芝毓重新躺下來,'休息吧。'
沈蘊庭盯著她的臉,傅芝毓十分淡然,麵對他的瞪視,沒有絲毫不自在。
她很快就再次沉入夢境。
沈蘊庭的煙癮又泛上來,但他忍著沒抽,憤憤然的閉眼休息。
……
蘇荷扶著喝醉的朋友走出酒吧,她朋友跟家裡人吵架跑出來,結果到現在為止她老公都沒給她一個資訊,她心裡鬱結,越喝越多,然後就直接喝死過去。
蘇荷在這邊等,也沒等到她老公的資訊,最後想了想,還是先把她帶回家。
出了酒吧大門,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對麵的江韌,他就站在車邊,望著這邊。
她的朋友死沉,她都有點拖不動,不斷的往下滑。
她的車子停的有點遠,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江韌主動走過來,幫她扶住了人。
蘇荷說:'你來多久了?'
他沒答,'回家?'
她點點頭,'她跟家裡人吵架跑出來,到現在她老公一個電話也沒有,我想了想還是先把她帶回我家。'
'那我送你們吧,你喝酒了,也不好開車。'
'那自然是最好,不然我還得叫代價。'
兩人扶著人上車。
江韌開車,蘇荷跟她朋友一起坐在後座,'你都來了,怎麼沒進來?'
'我不想喝酒,進去做什麼?'
'你來又不是為了喝酒。'
'我看到她了。'他笑了笑,笑的很溫和,'不過她捂得嚴實,沒看到臉。'
'她很漂亮,看著不像是剛生完孩子。'
'說明她過的很好。'
'我也看出來了。'
'嗯。'
蘇荷湊過去看了他一眼。'我應該沒有多做吧?'
'沒有,我該謝謝你。不過以後不必再做這樣的事兒。'
'知道了。'她沒多問,但自覺她確實做多了,既然他們已經相忘於江湖,確實是不見最好,她當時沒想太多,隻是看到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江韌,條件反射就給發了過去。
等冷靜下來,就知道自己做的不妥。
他來了。除了遠遠看一眼,還能做什麼呢?
對方已經結婚生子,還能做什麼呢?隻能看著,並給予祝福。
多看一眼,都像是在自己心裡插一把刀子。
那種痛,她有體會,真的可以把人折磨瘋。
江韌幫忙把她朋友抬到樓上,這是他第一次來蘇荷家。
房子不大,三室兩廳,很緊湊的戶型。裝修也很簡單,不像是蘇荷的風格。
'要不要進去喝杯茶?雖然現在很晚了。'
'不用了,不打擾你們休息。'
'那好吧,那我也不強留你。照顧一個醉鬼也是很麻煩的事兒。'
江韌點點頭,道了彆就出去了。
他剛走出門,蘇荷就跟出來,問:'你去過長白山麼?'
他搖頭。
'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江韌目光裡透著疑惑。
'去不去?'她沒解釋邀請他的理由,其實也不需要什麼理由,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理由的。
她也隻是心血來潮,她感覺他們同病相憐,互相訴苦的話,對方應該不會覺得煩。
江韌想了下,'到時候看。'
'那我過兩天再問你,路上小心。'
說完,她就關上門進去了。
江韌回到家,天都快亮了。
程江笠正好出來上廁所,就看到他回來,'你這麼早去乾嗎了?'他眯著眼,睡意還很濃。
昨個是袁鹿家小孩滿月,他在朋友圈上看到了,不過他沒告訴江韌,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江韌說:'我剛回來。'
'我還以為你買早飯去了,準備吃了再睡。'
'想多了,繼續去睡吧。'
他丟下鑰匙,回房間洗了把臉,一夜過去,但他還是沒什麼睡意,他抬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很久了,鏡子裡慢慢的多了個人。他笑了起來,他看到袁鹿對她笑。
可他明白,那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這種幻覺在近期越來越多,可他一點都不想從中出來。
其實這樣也挺好。
……
傅老爺子得知傅芝毓住院,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沈蘊庭給她擰了塊熱毛巾要她擦臉,老爺子看到沈蘊庭還能在這裡照顧著,對他的好感度好了一點,沒有之前那麼壞。
'怎麼沒弄個單間?'
吳叔解釋:'這一下子也空不出來,就先住著,下午就要手術,等手術完了,就轉到住院部,那邊環境好一些。'
老爺子看到她現在臉色煞白,狀態很差,也不忍心罵她,但還是板著臉,說:'吃苦頭了吧?'
傅芝毓並沒有任何懊悔之色,說:'沒有,我隻是最近比較忙,忙的沒空吃飯。'
由著病房裡還有彆人,老爺子也不方便教訓人,隻先忍下這口氣。
老爺子幾句話下去,傅芝毓的手術就提早了。
老爺子看著她進手術室,怎麼樣都有些心疼。
她這胃就是以前作壞的,但一直養都沒養好。打小看大的孩子,自然知道她之前乖覺聽話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可隻要她能維持表麵的穩重,他也就不說什麼。
畢竟那人已經沒了,她再怎麼作都沒用。
時間過去。她總會慢慢的忘卻。
沈蘊庭見這會沒他什麼事兒,'爺爺,既然您在這裡,那我就先回去,今天中午還要接待個客人。'
'行,晚上還過來吧?'
'看時間吧。'
老爺子看他一眼,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沈蘊庭回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去了公司。
但他今天工作並不在狀態,從頭到尾都覺得十分不爽。
中午的飯局結束,吳叔就打電話過來,告知他傅芝毓的手術很順利。
晚上沒有安排,也不用加班,時間過了五點,公司的人陸續離開。他坐在辦公室,最後還是去了一趟醫院。
老爺子還在,傅家另外兩個女兒也過來探望。
病房裡看起來還挺溫馨,他走到門口,沒有進去。
他去外麵抽了根煙後,就自顧自走了。找了個人吃晚飯去。
病房裡,傅敏兒坐在傅芝毓床邊,說:'二姐,你彆難過,我替你去收拾那個小妖精。竟然敢跟你搶男人,這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麼?那姓李的也真是沒眼力勁,放著你這麼個大美人不要,竟然還要跟彆人……'
'你給我彆說了,難不難聽!'老爺子厲聲打斷。
傅敏兒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給我二姐抱不平麼。'
她當然不是抱不平,怎麼聽都像是在幸災樂禍。
傅芝毓:'謝謝小妹,不過我不需要你抱不平,那女人我已經教訓過了,至於這個男人,我也不要了。'
傅姿雙手抱臂,'二妹,你現在都結婚了,這種事兒儘量不要做,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這跑出去,我跟爺爺給你做了多少善後?之前跟沈蘊庭結婚,你可是說了,你會好好過日子,不會再想以前的事兒,也徹底放下了。我們可相信了你,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知道了。'
傅姿看了看錶,'這都已經六點多了,沈蘊庭怎麼還沒來?吳叔,他不來麼?'
吳叔趕忙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有商務應酬,不來也是很有可能的。他的公司前陣子才上市,肯定會忙一點。'
傅芝毓說:'他昨天照顧了我一個晚上,我讓他今天彆來,回家休息的。'
傅姿還想說什麼,被老爺子攔住,'行了,小二今天才做了手術,讓她先休息,你們兩個回去吧。'
傅姿:'我在這裡照顧二妹吧,爺爺你回去休息,你這身子還沒好全呢。'
傅芝毓覺得煩,'你們都不用照顧我,這不是有護工麼?你們都回去吧,人多了我還嫌煩。'
傅姿瞪她一眼,不過看到老爺子還是那樣護著她,也就沒有過多苛責。
最後,傅敏兒陪著老爺子回去,傅姿還是留在這裡照顧。
傅芝毓不理她,自顧自的睡覺。
傅姿支開了吳叔,等病房裡就他們兩個,她說:'你自己跟爺爺說,不當繼承人,直接絕了老爺子的心思。'
傅芝毓睜開眼,看向傅姿,她的姿態,勢在必得。
……
李婉婉來了一趟北城,準備把自己的東西打包搬回去,林凡打算給她買個房子,還沒經過她同意,就已經付了定金。
他把齊辛炎那兩套房子賣了,換了一套大小適中的送給李婉婉。
萬歲沒來動過這邊的東西,她拿了鑰匙進去,萬萬沒想到,她的東西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