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59
我們,曾經見過嗎?
自打重生回來後,她就一直緊繃著。
隨著一杯又一杯下了肚,沈妙儀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後麵更是直接拎起酒壺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快彆喝了。”
楚危疑沒想到沈妙儀的酒量這麼差,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要。”
沈妙儀拒絕他的提議,並且一直盯著楚危疑在看。
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竟然還挺好看的。
楚危疑無可奈何,好在梅子酒隻有兩壺,乾脆任由沈妙儀全喝了。
喝了酒的沈妙儀不似平常,一直壓抑著的委屈也湧上了心頭。
“若我母親還活著,她一定管著我,不讓我喝酒。”
她眼眶微紅,臉上似乎還帶著幾分委屈。
楚危疑知道,她這是想白大夫人了。
“母親……我是不是很不孝?三年前她病逝,我都沒在她床前儘孝。”
沈妙儀一直都在自責。
如果當初她再堅強一點,她能撐起整個家。
就不會給彆人鑽空子,給母親下毒,或許,母親就不會死得那麼早。
楚危疑眼睛眯了眯,溫柔的哄道。
“你很好,白大夫人若還活著,不會責怪你。”
沈妙儀擦了擦眼淚。
眼淚對女人來說最是沒用。
她要調查出真相,給母親報仇。
沈妙儀眼神淩厲了起來。
“我一定要他們都付出代價。”
沈妙儀的話讓楚危疑聽了進去。
“有什麼你解決不了的,你可以跟我說,我會一直護著你的。”
重生歸來,她隻有自己。
父兄的死,母親又突然病逝。
她好似身在一個巨大陰謀中,她想拚命地爬出來,卻越陷越深。
抬起頭看了一眼關心她的楚危疑,擦了擦眼淚,拒絕道。
“我不會再靠任何人了,誰也靠不住,誰都靠不住的。”
上一世,她以為陸承恩是自己的依靠。
可結果呢?
他跟趙雲娘合謀算計了她,吃她絕戶,還給她下毒,將她關在莊子內。
老天爺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
她決不能再跳進另一個火坑。
楚危疑一愣,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如何安慰。
他也清楚,沈妙儀剛剛跟陸承恩決裂,想讓她立刻相信自己,肯定沒那麼容易。
他可以等。
可以一點一點打動沈妙儀。
“好,那就隻靠你自己。”
沈妙儀默默地流淚,楚危疑也不再多問什麼,一直地陪在身邊。
他歎息了一口氣。
“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
看著平日裡很堅強的沈妙儀,因為喝醉了酒,哭得傷心難過,可見她之前心底藏著多少委屈。
也隻有喝醉酒,才能讓沈妙儀毫無顧忌地發泄出來。
一直到沈妙儀哭累了,楚危疑才抱著人回了臥房。
吩咐半夏進來伺候她洗漱更衣,睡個好覺。
沈妙儀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又被關在了鄉下莊子,被看管她的婆子隨意打罵。
好幾天也沒給吃的,她餓得受不住,於是逃了出去。
可惜,她一個餓得渾身發虛的女人根本走不遠。
她被強行的拖拽回來,被人暴揍了一頓。
當天夜裡,她被身邊的婆子用一根繩子死死地勒住了脖頸,劇痛窒息讓她絕望,耳邊傳來了婆子的聲音。
“趕緊殺了她,可彆讓她跑出去壞了國公爺的大計。”
“誰讓她今日露了臉,被不該見到的人看到了。”
沈妙儀掙紮無果,慘死在了莊子。
隻是咽氣的那一刻,她好似聽到了大門被踹開,有一道身影從外麵走了進來。
“沈妙儀……”
沈妙儀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她滿頭都是冷汗。
“小姐,您怎麼了?”
半夏聽到動靜,從外麵走了進來。
半夏拿著帕子給沈妙儀擦著。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噩夢了嗎?”
沈妙儀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色很是蒼白。
腦子裡都是臨死之前,楚危疑闖進莊子,滿臉擔心的樣子。
她不知道那是前世真實發生過的,還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小姐?”
半夏擔心得很,看到沈妙儀還跟丟了魂似的,連忙詢問道。
“小姐,您彆嚇唬我啊。”
沈妙儀這纔回過神,道。
“就是做了一個夢罷了,夢到我遇到了危險,攝政王來救我了。”
半夏一聽,連忙又道。
“王爺對小姐是真好,昨天夜裡守了您大半夜呢,還差人送來了百花香,說是擔心小姐醉酒後頭疼,點燃百花香,小姐第二天能好受一點。”
沈妙儀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香甜。
楚危疑對她的好,似乎已經越界了。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楚危疑對她這麼好?
難道,就因為她養了沈景瑜?
當初她從南下莊子回來,拿著藥去跟楚危疑做交易,似乎也很痛快。
有太多的事情沈妙儀沒弄清楚,她晃了晃腦袋,想要找楚危疑詢問清楚。
宿醉的腦子有些遲鈍。
等沈妙儀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來到攝政王府的門口了。
“算了,咱們回去吧。”
半夏都驚呆了。
小姐一醒過來,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可怕的噩夢,就要著急去見攝政王。
都到了王府了,結果小姐又要回去?
“小姐,王爺出來了。”
半夏眼尖,看到了楚危疑從王府出來,趕緊提醒沈妙儀。
這下子,輪到沈妙儀有些尷尬了。
不過是一個夢,根本就無從查證。
“想見本王,為何不進去?”
是門口侍衛告訴了楚危疑,沈妙儀來了。
他著急的追了出來,就看到沈妙儀竟然要走。
“就是來感謝王爺的,昨夜,我失態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她喝醉了酒,還哭成那樣,沈妙儀就尷尬得腳趾摳地。
楚危疑趕緊開口緩解她的尷尬。
“先進去吧。”
沈妙儀跟著楚危疑進了王府,府內不少人都在看著她。
畢竟,這可是楚危疑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帶著一個女人回來,還如此的重視。
“王爺,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楚危疑看向沈妙儀,開口道。
“你問。”
沈妙儀想了良久,才開口詢問道。
“我們,曾經見過嗎?王爺為何一直這麼幫我?”
楚危疑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她果然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