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58
就嘗一點點,不會醉人
楚危疑雖然沒再說什麼,但他很高興。
穿著沈妙儀大哥生前的衣服,等著她的大餐,滿臉期待。
“你去王府將本王珍藏的兩壇梅子酒拿來。”
劍書看出自家王爺心情不錯。
剛轉身,就看到大儒莊先生帶著沈景瑜走了進來。
他趕緊行了禮,大聲地咳了兩下,提醒自家王爺後這才退了出去。
楚危疑屁股還沒坐熱呢,看到來人,猛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那。
“你杵在那做什麼?讓那丫頭看到了,還以為老夫欺負你呢。”
楚危疑尷尬的站在原地。
“怎麼會?”
師伯沒說讓坐,他也不敢坐啊。
沈景瑜原本見到義父很高興,奈何看到師公臉色陰沉,會看臉色的他也乖巧地站在義父身邊。
一大一小,乖巧極了。
“聽說你方纔又發火了?”
楚危疑腦瓜子濛濛的。
“有師伯在,哪敢發火?”
哪個多嘴的,竟然傳話傳到了師伯耳中?
“哼,諒你也不敢。”
莊先生冷哼一聲,不緊不慢地擺著珍瓏棋局,看了一眼楚危疑,吩咐道。
“你過來,看看你能不能替你師傅破了這龍門陣。”
師傅閉關這麼久了也不出來,師伯對師傅的怒火,怕是全都要發泄在他身上。
早知道就不嘴饞吃這頓飯了。
楚危疑站在那,乖巧地陪著下棋。
沈景瑜看在眼裡,立刻告彆了師公,轉身去找救兵了。
沈妙儀還在廚房忙碌著。
請人吃飯,自然得做幾道他愛吃的菜。
清蒸鱸魚,紅燒肉,乾鍋大蝦,鹽水雞……
這些訊息,都是通過紅玉告知才得知。
誰知剛剛忙碌完,就看到沈景瑜跑了過來,拉住她的手忙聲道。
“姑母,您快去救救義父吧,義父可憐極了。”
沈妙儀沒明白沈景瑜的意思。
這裡不比王府,還以為哪個不長眼的又惹楚危疑生氣了。
急急忙忙的拉著沈景瑜來到了大廳,就看到楚危疑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陪著師傅下棋。
隻是,那麼高的個子站在那實在有些突兀。
師傅也不嫌他擋了外麵的陽光。
看出楚危疑的窘迫,沈妙儀拉著沈景瑜進了屋。
“師傅,妙儀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您愛吃的菜,咱們去吃飯吧?”
莊先生看了一眼沈妙儀,反問道。
“是給我做的,還是給什麼人做的?”
沈妙儀下意識看了一眼楚危疑。
師傅之前住在青羽閣,跟景瑜住在一起,那邊有單獨的小廚房,師傅嘴比較挑剔,景瑜又在長身體,吃住都是分開的。
她哪裡知道師傅今天會過來吃?
也沒吩咐人提前通知自己。
“師傅,那您到底要不要吃?”
莊先生冷著臉,不理會沈妙儀的詢問,看向楚危疑。
“你的救兵來了,終於不用陪著我老頭子下棋了,高興壞了吧?”
楚危疑哪裡敢應?
連忙否認道。
“師伯若是喜歡下棋,危疑在這裡陪著您。”
沈妙儀一聽,著急了。
珍瓏棋局那就那麼容易破解?
等他們研究完,飯菜早就涼了,她豈不是白做了?
“師傅,沒有這麼欺負人的,您不疼我了?”
沈妙儀一撒嬌,莊先生一向是沒辦法的,隻能扔下了白玉棋子,歎息道。
“這丫頭我可惹不起,也就某些人敢招惹。”
楚危疑滿臉疑惑。
他招惹過嗎?
沒有吧?
說的肯定不是他,說的一定是陸承恩。
對,一定是。
“老夫帶著景瑜回去了。”
沈景瑜其實很想跟義父姑母一起吃,奈何師公發話了,他也不敢違抗。
“都做好了,師傅不留下吃點再走?”
沈妙儀開口挽留。
“老夫在這,怕是有人坐立難安。”
莊先生說完就走了。
沈景瑜隻能依依不捨地跟著一起離開。
沈妙儀看著倔老頭的背影,突然就笑了。
“師傅這脾氣,也就師母能壓得住。”
隻是,當沈妙儀轉身看向身後的楚危疑,她滿臉的問號。
楚危疑為何這麼害怕師傅?
她之前不知道楚危疑的師傅是她師叔。
師叔早早離開了師傅,另謀出路,但沈妙儀知道,師叔跟師傅的關係其實挺好的。
按道理,楚危疑不應該這副害怕的樣子啊?
“師傅這人看著冷漠,其實挺好的,王爺為何這麼害怕師傅?”
為什麼?
他能告訴沈妙儀,因為他師傅喜歡沈妙儀的師母,被她師傅攆走了。
師傅至今都在閉關,而他理所應當成為了師伯的發泄物件嗎?
“那不是害怕,本王那是敬重長輩。”
沈妙儀狐疑的看著楚危疑,這話她能信嗎?
半夏帶著人將飯菜擺上桌。
劍書也回來了,將梅子酒遞給了半夏,又小聲道。
“我給你也留了一小瓶。”
半夏看了一眼劍書,臉色一紅。
沈妙儀跟楚危疑進了屋,看到了梅子酒。
“你請本王吃飯,本王請你喝酒。”
不是說好了,今天這頓飯是感謝他的嗎?
再說,好端端地,喝什麼酒?
“王爺今日有什麼開心的事要慶祝嗎?”
當然。
慶祝攆走了陸承恩,他距離成功又進了一步。
但這些楚危疑沒說。
“怕你今晚偷偷難過,借酒消愁,本王剛好有時間陪你。”
沈妙儀沒想到他就這麼將喝酒的由頭強行按在了她身上。
奈何人家是攝政王。
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沈妙儀倒是也沒反駁什麼。
“我不勝酒力,就陪著王爺喝一小杯。”
沈妙儀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楚危疑也沒說什麼,更沒端著攝政王的架子。
屋內丫鬟都推了出去,他親自給沈妙儀倒酒,親自給她夾菜。
沈妙儀嗅著淡淡的梅子酒香,吞嚥了下口水。
兄長還在世的時候,隻要從軍中回來,就會偷偷地帶著她去南街的小酒館喝酒。
後來兄長去世,她生病,就再也沒有喝過酒。
前世被關在鄉下莊子,飯都吃不上,自然也沒有機會飲酒。
楚危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先淺淺地嘗一口?就嘗一點點,不會醉人。”
沈妙儀點了點頭。
她的酒量不差,隻喝一點點,不會失態的。
端起了那杯梅子酒,小小地抿了一口。
雖然比不上曾經跟兄長喝的梅子酒,但這味道已經不錯。
楚危疑陪了一杯。
又起身給她倒了一杯酒,夾了幾樣菜。
“吃幾口菜,再嘗一嘗,這梅子酒你得一點點喝,才能品出她的不同。”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道理都是一樣的,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