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124
犧牲了我的幸福
“請過了。”
沈淑蘭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她似乎不太願意回憶昨天晚上的事情。
麵對著沈妙儀的詢問，她甚至有些慌了。
看著沈妙儀，頓了一下，又道。
“自打兄長去世後，我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孔家又有操不完的心，昨夜大夫已經來看過了，吃了藥也不太好用。”
沈淑蘭看上去可憐極了。
一邊說一邊咳，隱約能看到帕子上沾著血絲。
沈妙儀皺著眉頭，臉上神色晦暗。
“姑母這麼病下去也不個事，我府上有好大夫，花錢都請不來，不如讓他過來給姑母悄悄？”
沈妙儀好似心疼沈淑蘭般，開口說道。
可惜沈淑蘭根本就不領情，甚至對於沈妙儀要請大夫來孔家這件事情很是反感。
“不必了，若是這大夫的藥不好用，我再換一個就是了。”
看沈淑蘭並不想讓彆的大夫來孔家，沈妙儀就更加納悶了。
按理說，沈淑蘭病得這麼嚴重。
若是自己府上有好大夫，為何不願意大夫上門呢？
若能早日治好她的身子，豈不是皆大歡喜？
它不但不願意，甚至還比較反感。
就好像故意隱瞞什麼秘密似的。
“你也不必擔心，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心裡有數，就是不能動氣罷了。”
沈妙儀不再說什麼，看著沈淑蘭這副柔弱隨時都要昏倒的樣子，開口詢問道。
“姑母讓孔家小廝當街攔停我的馬車，就是單純地想見我？”
沈淑蘭眼珠子一直都在轉動著，但能看得出來，她在思考。
沈妙儀也心中有數。
孔家的小廝能當街攔停自己的馬車製造輿論，逼著她來孔家。
若說沒點陰謀，她自己都不信。
她這個姑母，絕不可能是單純地想她了，想要見見她。
沈淑蘭尷尬的笑了笑，看著沈妙儀，道。
“你雪依妹妹馬上要嫁進齊王府了，這個節骨眼，你能不能暫時不跟陸姑爺和離，你們好好過日子，就當為了你雪依妹妹後半生的幸福，好嗎？”
沈淑蘭不敢看著沈妙儀的臉。
或許也知道自己說得有些過分了，也知道沈妙儀或許不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但沈淑蘭還是開了口，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當年大哥出征，急需戰馬，隻有孔家能幫忙，那時候我本有青梅竹馬，卻還是為了大哥舍棄了大好姻緣嫁入孔家。”
“沈家能有今日，也是犧牲了我的幸福換來的，算來算去，也是沈家欠我的。”
沈妙儀聽著姑母的話，眼底一片冰冷。
她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姑母的心裡竟然是這麼想的。
可當年的事情真的是如此嗎？
姑母說的是真的嗎？
她當年雖然年紀小，但並不是全然不懂事。
很多事情，事後也會聽底下的人說起，姑母明明是看中了孔家高升，攀附上了太後的母族，這才毅然決然地跟青梅竹馬退了婚。
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
當年的青梅竹馬已經成了大將軍，還迎娶了帝都貴女，兒女雙全，幸福美滿。
姑母如今自己過得不幸福，怕是嫉妒青梅竹馬的女兒即將入宮為妃，這才絞儘腦汁地希望雪依妹妹可以嫁入齊王府吧？
“妙儀，姑母如今就隻有這麼一個心願，就當姑母求你了，好嗎？”
沈淑蘭卑微的態度，像是一個無助又可憐的後宅婦人。
可惜的是，沈淑蘭的這副樣子，這番話，始終都沒有打動沈妙儀。
她就好像是一個無情無義，沒有心肝的人，聽著沈淑蘭的話，甚至臉上沒有半分鬆動。
站在門口，且耳力極好的劍書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沈小姐會被沈淑蘭的親情打動，沒想到沈小姐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堅定。
看來是他瞎擔心了。
沈淑蘭眼看著沈妙儀什麼都不肯說，她有些著急了。
今日無論如何，都得讓沈妙儀答應自己。
伸手想要拉住沈妙儀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妙儀，我們是親人，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你難道就不能幫幫姑母嗎？你小的時候，我抱過你，你不記得了嗎？”
沈妙儀淡淡的看向沈淑蘭，反問道。
“姑母，您為什麼會苦苦哀求我呢？”
沈淑蘭沒明白對方的意思，還在賣慘。
“自然是因為我們是親人，我們是一家人啊！”
她甚至說得毫不猶豫，就彷彿沈妙儀為了她，為了孔雪依就應該應分地犧牲自己的一生，幫著她的女兒鋪路嫁進齊王府。
她甚至都不會考慮到沈妙儀跟陸承恩現在已經鬨得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不顧沈妙儀到底還想不想跟陸承恩過下去。
就好像沈妙儀若是不答應，那就是無情無義之人。
“是我那日跟你說得不清楚，還是你沒聽明白？”
沈妙儀含笑地看著沈淑蘭，對於她的賣慘跟套近乎，她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妙儀，你聽……”
“夠了。”
沈妙儀打斷了沈淑蘭想說的話。
“你若不想我出去告訴孔家的人，我跟你斷絕關係的話，就不要再動歪心思。”
沈淑蘭整個人怔住，呆呆地看著沈妙儀。
“妙儀，你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是吵了幾句嘴，你當真要逼死姑母嗎？”
沈妙儀看著沈淑蘭惱羞成怒的樣子，似乎是著急了。
她原本就是一個自私為自己考慮的人，如今利益受損，她自然不願意。
已經低三下四地跟沈妙儀一個晚輩說了這麼久，她竟然都不領情，沈淑蘭的耐心耗儘了。
因為生病的緣故，麵目變得有些猙獰。
“你就是這麼對長輩的？你這是什麼態度？若大哥在九泉之下知道你是這位好家教，你想過他會怎麼罵你嗎？”
“我不過是讓你幫個忙罷了，這麼點小事，你就在這裡推三堵四的，你是誠心的嗎？”
激動之下，沈淑蘭甚至還在咳著，大口大口地咳，甚至還帶出血絲。
就算這樣，她似乎也不在乎。
“如果不是我嫁進了孔家，沈家不會有今日，我不過是讓你犧牲一點而已，齊王殿下差人傳出話了，隻要你放棄跟陸承恩和離，雪依就可以嫁進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