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102
你要乖要聽話
陸家出了大事。
太後身邊的今夕姑姑帶著侍衛去搜查陸家,長公主的意思是走個過場就行。
本來也是這麼計劃的。
誰知,大理寺竟然也參與了進來。
陸老夫人的心腹婆子徐慧的房間裡,搜查出了劇毒。
今夕姑姑想將人帶走,卻被大理寺截和了。
徐慧被當眾帶走。
如今周遭百姓都在議論紛紛,說陸承恩為了嫂子跟奸生子,想要毒殺發妻。
都說沈妙儀可憐,父母早亡,家中無人撐腰。
又攤上陸承恩這麼個丈夫。
人人都在說陸家忘恩負義,說陸老夫人癱瘓在床是老天爺的報應。
街頭小巷都是議論的聲音,甚至各大酒樓的說書先生也在說陸家的事。
但沈妙儀卻什麼都沒做。
就好像中毒的不是她,一直躲在國公府沒出門。
國公府內,要說最高興的,就是沈景瑜了。
他可以在義父的房間練習寫字,還能被姑母投喂美食。
“外麵都鬨翻了天,你倒是沉得住性子。”
楚危疑雖然沒出去,但外麵的事情他很清楚。
各大酒樓的說書先生收了他的銀子,倒是很給力,隻是沒想到小姑娘竟如此沉得住氣。
“小時候就聽母親說過,海麵越是平靜,風浪越大。”
陸承恩都沉得住氣,她有什麼著急的。
現在名聲儘毀的可是他,又不是自己。
楚危疑笑了笑,難得享受著片刻的歲月靜好。
沈景瑜很乖很聽話,安靜地在一旁練字,沈妙儀則是坐在那靜靜地看著。
沒一會,吳師傅就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
“彆看了,把藥喝了。”
楚危疑笑眯眯的臉瞬間垮了。
要說在國公府哪裡都好,唯獨喝藥,有人在一旁盯著,他根本就逃不掉。
看到楚危疑皺眉,吳師傅頓時覺得心中不妙。
“沈小姐,你答應我什麼了?”
沈妙儀這才注意到楚危疑正將藥碗放在了一旁。
“師兄,你怎麼還不如景瑜,前幾天景瑜喝補藥都沒你這麼費勁。”
被姑母誇獎的沈景瑜猛地抬頭,一雙眼睛亮了。
楚危疑扯了扯嘴角。
“藥太燙了,放那涼一下。”
真的嗎?
沈妙儀差點就信了。
“再放藥就涼了,趕緊把藥喝了。”
吳師傅一點麵子也不給,直接拆穿楚危疑的謊言。
楚危疑沒辦法,眼看再拖下去,沈妙儀就要過來了,隻能端起藥碗,一口氣全喝了。
他皺著眉頭,瞪大雙眼的看著吳師傅。
“怎麼這麼苦?”
吳師傅氣呼呼道。
“但凡是藥,哪有甜的?”
反正藥已經喝了,他自然不怕得罪楚危疑。
於是,端起托盤,來到另一邊的沈妙儀麵前。
在楚危疑笑眯眯地注視下,沈妙儀看清了托盤內的東西。
一碗黑乎乎的藥。
“師兄,你怎麼不把藥喝乾淨呢,這還落了一碗。”
說完就要端著藥碗去找楚危疑。
吳師傅看了一眼沈妙儀,同樣的語氣。
“你也把藥喝了。”
沈妙儀詫異極了。
她身子好好的,為什麼喝藥?
在沈妙儀好奇的神色中,吳師傅開口道。
“之前跟你接觸,給你把了脈,發現你脈象虛浮,早年間曾被人下了慢性毒藥,留下了隱患,又服了紫金丹,得好好調養一番。”
沈妙儀不可置信。
印象中,吳師傅就沒給她把過脈。
“吳師傅你怕不是記錯了人吧,把師兄府上彆的小姐認成我了?”
吳師傅轉身看了一眼楚危疑。
“他府上全是男人,哪來的小姐?”
隨後又解釋道。
“老夫隻需摸一下你的手腕,就能將你身體的底子摸透,若沒這點本事,他王府還有老夫呆的地?”
沈妙儀張目結舌。
看著那碗藥,她有些發愁。
“喝吧,吳師傅在外麵可是千金難求,他的藥對你身體有益,你要乖要聽話。”
沈妙儀怎麼覺得,這是楚危疑對她的報複呢。
“這藥有些燙,吳師傅,先放那……”
吳師傅被氣得差點心梗。
“你們還真是師兄弟,找的藉口都是一樣的,再放就涼了。”
沈妙儀萬萬沒想到,迴旋鏢這麼快就輪到她自己了。
吳師傅不能對沈妙儀用強,於是想了想,又道。
“老夫一會還得去莊先生那邊。”
行吧。
沈妙儀這下子是無話可說了。
她能看著楚危疑,師傅同樣能壓製她。
食物鏈這事,算是被吳師傅玩明白了。
沈妙儀最終無可奈何,跟楚危疑一樣,一口氣將藥喝了。
吳師傅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沈妙儀真真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早知道吳師傅來,她也要跟著喝藥。
當初還不如她多跑幾趟王府。
“小姐,姑奶奶來了,此刻正在客廳呢。”
沈妙儀這才趕緊隨著半夏來到了客廳,就看到沈淑蘭正在客廳等著她呢。
“姑母找我有什麼事嗎?”
沈淑蘭有些擔心地看著沈妙儀。
“聽說陸家人給你下毒,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沈妙儀一時間有些感動。
沈家血脈,如今隻剩下了她跟姑姑。
“姑母放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沈淑蘭看著沈妙儀沒事,也放下心,但她方纔還聽說一件事。
“聽說你讓攝政王住在國公府了?”
楚危疑是昨天後半夜搬進來的,並且他們沒有弄出很大的動靜。
這事,怎麼就傳到了姑母耳朵裡?
“姑母,你怎麼知道的?”
沈淑蘭臉色有些異常,她沒回答沈妙儀的話,而是有些擔心地分析道。
“你現在跟陸家鬨得這麼大,整個街頭小巷都知道了,若是再讓外男住在府上,對你的名聲不好,對整個沈家的名聲都不好。”
沈妙儀倒是不在乎這個。
死過一次的人,知道名聲並不重要。
人得活著,有權有錢,那纔是要緊的。
至於彆人口中的你是怎樣的,隨他們去說就是了。
“姑母,沈家沒有待嫁的姑娘了,我跟陸承恩分開後,也不會有好名聲,嘴長在彆人身上,不必在乎那些。”
沈淑蘭原本還想說什麼,聽到沈妙儀這麼說,到底也沒說出口。
送走了姑母後,沈妙儀都很納悶。
紅玉跟在後麵,思考了半天,才開口叫住沈妙儀。
“小姐,若是站在姑奶奶的角度想,沈家並非沒有待嫁女了,雪依小姐也算半個沈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