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第34章 第 34 章 他們都會付出代價。…
他們都會付出代價。……
驛館給每位官員都準備了下榻的地方,
橫波作為沈歸棠隨行的小廝“小翠”自然是住在了他所住的外間。
夜深人靜之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和衣而睡的橫波卻已經陷入了睡眠。內間還點著燈的沈歸棠聽著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不由得放下手中圖紙,
彎身吹滅了油燈,
褪下披著的外袍上了床。
隻是他自有男女意識起,從未在夜間與哪個女子如此親密過。驛館的房間本來就不甚寬敞,外間與內室也不過用屏風隔開,閉目凝神間,他甚至感覺那女子的鼻息隱隱約約拂在了自己麵頰上。
倏地,
他一睜眼,
原來不是錯覺,
那女子此刻正蹲在他床榻前,
用那雙寒星般的眸子注視著他。
沈歸棠驚訝地挑了挑眉,正欲發問,卻見橫波神色嚴肅地並起兩指於唇前。
他幾乎瞬間便明白了橫波的意思,
側身貼耳於床板,果然聽見一陣輕微的震動聲,隻是這聲音極為微弱,
來的想必是一群訓練有素之人。
沈歸棠立刻起身穿起外袍,
而橫波則行至門前,一雙眼睛透過年久失修的門縫向外張望。
眼見一群黑衣人已經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另有分出的一撥向樓上而去。隻是他們堵在轉角卻不行動,
似在等候什麼命令。
橫波連忙回到內室去找沈歸棠,
然而還不待她告知他自己的發現,
就透過窗戶瞧見不遠處暗沉的天上耀眼的焰火。
同時,門外也響起一陣喧嘩,破門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刺激著人的神經。幸而他們的房間位於最裡,
總不至於首當其衝,隻是也不能再拖了。
橫波快步走到視窗向外探出頭,窗外便是驛館的後院,除了受驚的馬匹暫且沒看到什麼人影。她轉向沈歸棠,點了點頭。
沈歸棠遲疑了一瞬,終是道:“也好。”
橫波不是沒看出來他的猶豫,卻誤以為他是不敢跳下去。她將手中的劍背在身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歸棠的身形。
他身材修長勻稱,拔蘿卜的抱法顯然不適用。突然,橫波靈機一動,上前一手攬上他瘦削勁瘦的腰,另一手抄過他的膝彎。
而還在糾結如何通知黑風的沈歸棠隻見橫波眼中精光一閃,還未來得及產生某些不好的預感,便在驟然間騰空而起,甚至於茫然之際還被這個比她年少、纖瘦、嬌小許多的少女掂了一掂。
沈歸棠:???
至於橫波為何還要掂一下,天地良心,她真的隻是順手而為。隻是這一順手就讓她發現,沈歸棠雖然看著瘦削,竟然也不輕,可見他並非真如表麵看上去那般手無縛雞之力。
於是,偶然間有瞭如此發現的橫波再一次,極為順手地感受了一番沈歸棠腿上的肌肉,確實梆硬。尤其是他此刻因為應激而渾身繃緊,更顯精悍。
沈歸棠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這小郡主上來就摸彆人大腿的習慣竟還沒有改,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夠了,彆摸了。”
橫波隻能意猶未儘地挪開了手,隻是現在雙手都被占用,想誇他體術練得不錯都沒機會。
她貓腰躍上窗台,環顧一週找好借力點便一躍而下,輕盈的身姿在黑夜中如同靈巧又敏捷的大貓。
落地無聲,隻是不待她放下懷中的人,沈歸棠便在她肩上微一借力,再看去又是一長身玉立的風雅公子。
隻是這公子此刻麵色微惱,唇瓣也抿的死緊,實在讓人望而卻步。
望著橫波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周身寒意更甚,隻是此刻情勢緊急他也不欲發作,先行往驛館後院的小門而去。
後院還守著兩個黑衣人,一人持大刀,另一人提雙斧,見他二人出現上來便要取人性命。
橫波將沈歸棠往身後一推,眼見大刀就要朝著麵門落下,卻也不躲,反而以劍柄輕擊他手腕內側,那人頓覺手筋一麻,險些握不住手中的刀。
而此時,另一人的雙斧也朝著她兩個肩胛劈來,橫波重心微沉,手中玉白長劍一個迴旋,劍刃便正正抵住那人咽喉逼得他難以寸進。
那使刀的黑衣人手上麻痛未消,眼見另一個同伴也受製於對方,便想立刻大聲呼喊。可惜,不待他嘴巴張開,就被一枚在月光下泛起冷冽銀光的袖珍暗器穿過喉管,倒地不起。
也不知那暗器上塗抹了什麼,黑衣人露出在外的雙目頃刻間便布滿血絲,直至徹底咽氣仍是一副痛苦的難以瞑目的可怖模樣。
橫波自然看清了那暗器是自沈歸棠指間發出,回望向他的目光微微有些怔愣。
而另一被挾製的黑衣人眼見自己的同伴如此慘死,自知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不如奮力一搏,若是能夠帶走一個那就不虧。他瞅準橫波被分散注意,竟直生生撞向橫波的劍,在脖頸間刺痛時將雙斧狠狠向前一擲。
橫波感受到身後的動靜,眉頭一皺,腳下一蹬正準備向後急退,餘光卻突然掃到那雙斧竟是朝著沈歸棠的方向飛去。
她一時間顧不上抽出自己的劍,急退的腳步也生生止住,腳尖一點迅速向沈歸棠掠去。
然而,待她衝至沈歸棠麵前時,那一對鐵斧距他已不足三尺。橫波隻得擡腳踹飛一把,至於另一把,她藉助腳下鐵斧的力生生在空中扭轉了身體,以肩頭將其撞了出去。
隻是這鐵斧投來的力量何其之大,即使橫波已經避開了要害,落地之時也踉蹌了一下。好在,那另一黑衣人此時徹底斷了氣,總不會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她揉了揉肩頭,剛想站起來,臉上表情瞬間變得很是猙獰。沈歸棠連忙上前扶住她,隻是他麵色沉的似能滴墨,語氣也是從未有過的嚴厲:“你既知我有手段又何必以身相護?”
橫波疼的直抽冷氣,被他這麼一凶也不顧肩頭的疼痛立刻張牙舞爪地還擊:誰知道你能躲過,我以為你隻會放小刀呢。
沈歸棠看著她這副齜牙咧嘴的可憐模樣,也不好再說些責備的話,終究是自己有所隱瞞,牽連了她。
他將她扶起,又沿著她肩部骨骼脈絡輕輕理過,溫聲安撫:“沒有傷及骨頭,你可還有哪裡不適?”
橫波撐著他的小臂迎風而立,麵上是難以言喻的苦澀,聽見他的詢問,她終是一臉沉重地歎了口氣:我腳崴了。
沈歸棠:……
片刻後……剛剛還滿臉鬱悶的橫波已經愜意地掛在了沈歸棠的背上,另一隻沒有受傷的腳還在空中快活地晃了晃。
幼年時的橫波最喜歡趁姬瑾沒有防備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而隻要讓她掛上,那是怎麼也不會撒手。
姬瑾每次聽到她得逞的笑聲,雖然嘴上說她淘氣,但都會背著她去院子裡玩上一會,而這個時候,佇立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女倆瘋鬨的娘親總是笑稱她應該屬猴才對。
姬瑾也會像沈歸棠這樣用那雙可靠有力的大掌托住她的腿以防她掉落,而她因為有了這份安心總會在空中肆無忌憚地搖晃自己的腳丫子。如此,世間所有的憂愁便都能隨著她的動作一一抖落。
她本以為這幼年時的快活時光已經隨著那場點燃雪夜的大火,隨著被自己親手抽去的靈魂而永遠湮滅。可是此刻,她卻與那個困在記憶深處的小小身影徹底重疊,那終年遊蕩在斷壁殘垣的稚嫩身形一點點抽條成少女的模樣,從身後緊緊抱住她,“我等到你了。”
許是因為兩人之間隻隔著薄薄幾層衣料,她心中的喜悅就這樣毫無阻礙地傳遞到了沈歸棠的胸腔,隨著血液流於四肢百骸,最後攀爬上了眼角眉梢。
他不由將背上亂動的身體往上托了托,生怕她一不留神把自己摔下去。
橫波享受夠了掛在彆人背上的快樂,終於稍稍平複,這時纔想起來問沈歸棠她們這是要去哪?
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橫波隻能用胳膊肘夾住沈歸棠的脖子,雙手艱難地在他麵前比劃。
沈歸棠微微避開她差點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先去皇陵避避。”
橫波又比劃:說不定皇陵也有人呢?
沈歸棠卻道:“皇陵想必不會是他們的目標。”
他們?難道沈歸棠知道那幫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然而不等她繼續問,沈歸棠已經未卜先知般答道:“不知道,但無非就那幾個。還有,小翠你再這麼折騰,在下就要被你恩將仇報了。”
橫波這才意識到沈歸棠已經被自己“鎖喉”好一會了,訕訕地放下手,老老實實掛在他背上當一個安靜的包袱。
約莫行了一刻鐘的功夫,兩人終於到了陵區。然而此時本該在陵區外圍巡邏的守陵人卻一個也不見蹤影。
他們又去守陵人駐紮的營地檢視,即使此刻已時值深夜,需要夜間換班的營帳也不可能如現在這樣死寂。還未靠近,他們心中已產生些許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又再往前一段路,兩人便聞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橫波止住沈歸棠的去勢,沈歸棠知她是擔心裡麵還有埋伏的殺手。
“無妨,帳內並未點燈,應當是我們離去不久後便遭遇了屠戮,此刻不會有人了。”然而,即使他說的篤定,仍是先將橫波安置在了一處隱蔽的角落。
橫波想與他同去,卻也知道此時他一人反而更安全些。略有些焦急地等待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沈歸棠終於歸來,隻是他的臉色頗有些難看。
“已經沒有活人了。”
他重新將橫波背了起來,一步步向外走去。感受到橫波的沉默,他微微側頭,卻見橫波仍牢牢凝望著身後越來越遠的的營帳。
他歎了一口氣,“彆看了。”
橫波終於將頭轉回來,空茫的眼神與他正正對上。
沈歸棠停下腳步,那雙彷彿被血液開了刃的眸子終於第一次在橫波麵前露出了蘊藏其內的凶光。他直視她,卻也透過她看向了更遠,口中不知是說給誰聽:“他們都會付出代價。”
橫波一怔,沈歸棠卻已然回頭。
“走吧,我們下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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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沈歸棠(睫毛微顫,gif):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和哪個女子在夜間靠的如此近。
橫波(不明所以,jpg):這有啥?曾經在船上那麼小一個房間,小少爺不穿衣服躺在我床下,我都不覺得有什麼。
沈歸棠(扯了扯嘴角嗬嗬一笑):所以,他什麼時候來玉京受死?
晉江出了一個段評功能,小作者想征集一下寶子們的意見,還在糾結要不要開。
感謝在2024-01-27
22:13:36~2024-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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