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第20章 第 20 章 想認不能認的酸楚,想跪…
想認不能認的酸楚,想跪……
就在橫波以為會在這搖晃的暈沉中一路到達玉京時,變故突然發生了。
隻是這變故並非來自於他們這一行人,而是,當他們行至京郊的一處密林中時,一迎麵衝上來的衣衫襤褸的女子。
這女子見著他們一行人好似見著了救星,也不顧正在疾馳的車馬徑直撲了過來,好在鏢隊的人及時發現,連忙拉住了韁繩,叫停了馬車。
然而,即使如此,也不知是那女子依然受到了驚嚇,還是她見到人終於放下了心,兩眼一翻便徹底暈了過去。
鏢隊遇到這種事情也不敢擅自處置,隻得請示商隊。而當來人說明來意時,橫波詫異地望向沉吟的沈姨,畢竟她此前一直以為這裡做主的是綠婆婆。
“先將那位姑娘帶上馬車吧,多可憐一姑娘啊,定是遭受了什麼難事。”說著,她麵上也帶上了些許動容之色。
橫波絲毫不奇怪沈姨如此作答,自相處以來,沈姨是個極為熱心腸的人已經深入人心。故而,當那姑娘終於醒了,得知他們是一隊外來的行商,期望他們能幫她報官,而沈姨一口便應了下來時,橫波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名喚白三娘,家在畿縣白家村,今年過年時,我那在京城賣木器的伯父伯母說要我年後春上來一趟京城,給我說一門好親事。我們白林村人世代伐木為生,若是再有門好手藝便像我伯父那般盤個店做做生意。可像我這般女子大多也就在家炮製下木料,今年年後家裡事多,我便拖到了前幾日才上路。”
“結果,我好不容易找到伯父伯母的鋪子,卻發現,”說到這裡,她的表情開始變得驚慌。
為防這姑娘再度暈過去,沈姨趕忙遞上水袋給她壓壓驚。
白三娘接過水袋抿了幾口才接著道“那日,我找到白記木器鋪,卻發現鋪子並未開張,門口都落了好一層灰。我從隔壁賣雨具的老闆娘那裡得知,伯父伯母已經好幾日都不曾開張了。我雖心下疑惑卻也隻得先在京城找了個客棧暫且安置下。”
“隻是京城地貴,物價也高,不過幾日我身上錢便消耗許多。那幾日我日日去木器鋪卻始終無所獲,後來我實在禁不起這種消耗便想了個法子。”
“那日晚我趁著旁邊鋪子都關門了,便偷偷從後牆翻了進去。進去後我發現屋子裡沒有人,卻十分淩亂似被人亂翻過。我當時隻以為是伯父伯母走的匆忙沒有來得及收拾,便找了間屋子先住了下來。
就這樣住了兩日,一日夜間,我突然聽見院子裡有響動,隨後我伯父伯母那間房也傳來了動靜,我以為是他們回來了便起身去看。
可誰知,我打著燈去瞧時,卻發現門正大開著,而屋裡正翻箱倒櫃的人卻並非我伯父伯母,而是一個以布蒙麵的黑衣人。我一驚之下發出了動靜,而那人見到有人居然直接破窗逃走。”
聽到這裡,沈姨頗有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幸好那人沒有殺人滅口,不然你可就活不到現在了。”
“誰說不是呢?”白三娘苦澀道:“可我知待他反應過來後必定會回來找我,便準備立刻離開。但我實在是好奇,便去看了一番那人在翻找什麼。”
橫波:。。。這姑娘看起來不僅命大,心也不小。
“我們老家那邊有傳統會在床下做一個暗屜來放重要的東西,機關暗釦做的十分巧妙,一般外人都不會知曉。我也就是那麼一試,誰知還真摸到了一本賬冊。”
沈姨明顯被勾起了興趣:“那本賬冊上記了什麼?”
橫波內心腹誹:這顯然是個事關人命的機密,這姑娘肯定是不會告訴她的。
可誰知,白三娘竟毫不猶豫道:“那賬冊上記錄了工部主事趙廉從我伯父的鋪子買了許多木質葬具。隻有一點很是奇怪,這批木葬中好次參半,既有花大價錢才能買到的黃花梨,紫檀,也有平常人家都不願意用的鬆木,楊木。且這些鬆木楊木,”她遲疑了片刻,終還是小聲道:“旁邊都標上了一個摻字。”
“這是要造假啊!”沈姨驚訝出聲。
橫波也很震驚,不過她是沒想到這姑娘對待萍水相逢之人都如此知無不言,難道師娘說錯了?山下的人其實都很純樸的麼?
“確實如此,隻是根據賬冊上的入賬來看,那人分明付的便是鬆木與楊木的價錢。”
“想必是這個工部管事以次充好貪汙了銀子,現在來過河拆橋了。”沈姨嘖嘖道。
“我當夜在橋洞下躲了一夜,第二天附近已經多了一些官差巡邏,幸而我裝成一個叫花子才混出了城。可我出城門時已看到了我的通緝令,便連家也不敢回,隻能四處躲藏。”
說著,白三娘眼中汩汩湧出一大眶淚來,好不可憐。
沈姨當下便豪情地許下諾言:“姑娘你放心,你如今既然遇上了我,那我必然是要幫上一幫的。哪怕你是要去敲登聞鼓,我也幫你到底。”
不說那姑娘聽見此話如何作想,連一旁的橫波都甚為感動。
那女子果然涕泗橫流道:“多謝姐姐救我,小女子往後生是姐姐的人,死是姐姐的鬼。”
橫波一時隻覺得她兩人情深義重,若非性彆不對,簡直和話本裡以身相許的橋段一模一樣,卻沒注意到在無人發現的角落,二狗的白眼都快要飛上天了。
此時眾人距離玉京已不過四五十裡,順利的話天黑前便可進京。
遙遙看見玉京城門時,沈姨便囑咐她躲進商隊馬車後麵裝藥材的箱子裡。
雖然非戰時進出人口的管理會比較鬆散,商隊眾人還是揪起了心。
眼見著排隊進城的人終於到了他們,沈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凝重起來,連二狗也忍不住揪起衣角。
好不容易熬到那守城的官差檢查完所有的貨箱,還不待他們鬆一口氣,一樣貌凶悍的校尉突然朝他們大步走了過來,“先等等。”
所有人的心立刻又猛地提起。
隻見他手上拿著一遝路引,攔在了車隊麵前,卻是問道:“誰是橫波?”雄渾的聲音中竟然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橫波:???
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橫波從馬車中一躍而下,迎麵就看到那校尉一臉抑製不住的激動,要不是她清楚自己這個身份從未來過玉京,怕不是要以為自己是他思念多年的夢中情人呢。
不得不說,橫波她真相了。
此人便是收到溫庭蘭的命令在城門口堵她的常盛。
自他二十餘日前從溫公子處得知郡主將要回玉京時,心裡不知道有多激動。然他也隻在郡主幼時見過其幾麵,實在不知道郡主如今出落的是何模樣,而他此次任務則是阻止郡主入京。
好在溫公子告知他,郡主隨身帶著一把劍,此劍乃是江湖名劍橫波。
他日日隨身帶著橫波劍的畫像,隨時隨地閒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生怕自己把溫公子交代的事搞砸了,受罰是小,若是郡主真因進京陷入危險,他可真是死一萬遍都無法贖罪。
而日日看、夜夜看的後果便是,他現在做夢都會夢到一個背著橫波劍,看不清麵容的女子。
橫波一臉茫然地看著常盛,殊不知常盛此刻心中也是跌宕起伏,從郡主長的真好看,像太子殿下的感概,到郡主好瘦,這些年一定受苦了的心疼,再到自己白白盯著橫波劍看了二十幾天,郡主卻直接化名橫波的哭笑不得,天知道他剛剛看到路引資訊上的“橫波”二字時,臉上的表情有多麻木……
最後到,想認不能認的酸楚,想跪不能跪的苦澀。
然後他心中所有終究隻化為一句在橫波聽來十分冰冷的話語:“你的路引資訊不全,先在旁邊候著。”
橫波實在沒想到最後出了問題的居然是自己,卻隻得先與商隊眾人道彆,默默一人站在城門旁邊時還在為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而扼腕。
天色將黑,橫波孤單一人低著頭望著自己腳下即將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發呆。
這時,她發現自己影子旁突然湊過來另一條高大許多的影子。
橫波挪了挪步子,隻想一個影子靜靜待著。
可那影子不依不饒,也往她這邊蹭了過來。
橫波再度往一旁挪了挪拉開了距離,然而不等她滿意地舒一口氣,那沒有眼力見的影子又自以為隱秘地貼了上來。
橫波:……
橫波感覺自己握劍的手有點癢,隻能再三勸告自己不可衝動。
她準備好好跟那人理論理論,然而當她擡頭向那影子的主人望去時,映入眼簾的卻是校尉那張凶悍的臉,隻是此刻,他的臉色怎麼那麼奇怪?
其實隻是努力想要表現出和善,但是由於天生長的不像好人而顯得略有些猙獰的常盛發現了橫波的視線,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羞赧地解釋道:“我幫您擋擋風。”
橫波:……
這人明明剛剛才扣留了自己的路引,現在卻說要幫自己擋風,橫波隻覺得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而且,橫波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心想:我怕的是風嗎?我怕的明明是你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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