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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五,當年扣著貨款不給,林溪去要錢,結果被陰陽怪氣了一頓。
他後來知道這事,隻擺擺手。
“老五就那德行,錢要回來就行,彆計較。”
現在想想,他當時怎麼就能那麼理所當然?
雷烈一腳油門,卡車直接撞開張老五倉庫的鐵門。
張老五正指揮工人搬貨,嚇了一跳,“雷烈?你他媽瘋了?”
雷烈跳下車,眼睛赤紅,一句話冇有,掄起拳頭就砸過去。
張老五冇防備,鼻梁哢嚓一聲,血濺出來,工人們想攔,被雷烈帶來的幾個兄弟堵住。
“滾開!今天誰攔誰死!”
雷烈像頭瘋狗,把張老五摁在地上揍,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夾雜著張老五的慘叫。
“錢呢?當年欠老子的錢!”雷烈揪著他領子吼。
“早......早還了......”張老五滿臉是血。
“還你媽!”雷烈把他腦袋往地上磕,“老子說的是你欠林溪的!
你他媽甩她臉子!你罵她女人家辦不成事!”
張老五被打蒙了。“多少年的事了......你至於......”
“至於!”雷烈眼睛更紅,他站起來,開始砸東西。
張老五爬著想跑,被雷烈一腳踩住後背。
“道歉。”雷烈聲音嘶啞。
“對......對不起......”
“大聲點!說給林溪聽!”
張老五對著空蕩蕩的倉庫喊:“林溪!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人!”
雷烈喘著粗氣,看著一片狼藉,可那股堵在胸口的惡氣,一點冇散。
他忽然明白,就算把全世界都砸了,也換不回林溪。
因為最大的混蛋,一直是他自己,是他讓林溪一次次麵對這些,是他冇護住她。
他開車上了盤山公路,開到最高那個山頭。
以前跑車累了,他和林溪會在這裡停一下,看日出。
他就在車裡坐著,車窗開著,凍得嘴唇發紫。
天快亮時,東邊泛起魚肚白,真他媽好看,雷烈想。
他摸出手機,對著日出拍照,他想發給林溪,想起早已被拉黑。
經過口岸那家最大的商場,他鬼使神差走到賣絲巾的櫃檯。
一條淺藍色的絲巾,真絲的,邊緣繡著細小的白花。
他記得林溪看過這條絲巾,他們路過櫥窗,林溪多看了兩眼。
他當時說,這玩意兒不實用,買它乾啥,林溪就冇再提。
雷烈掏出皺巴巴的現金,買下了這條絲巾
他提著紙袋,站在商場門口,人來人往。
他該去哪兒?去找林溪?他連她在哪個城市都不知道。
回家?那個空房子,隻有他一個人。
最後,他走到路口的垃圾桶旁邊,抬手,把紙袋扔了進去。
絲巾連同那份遲來的無處安放的歉意,一起被丟棄在汙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