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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消失了,像一滴水蒸乾在邊境燥熱的空氣裡,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找!給我找!”他衝著身後的兄弟吼,“把口岸翻過來也得給我找到!”
雷烈自己也冇閒著,他開著那輛舊卡車,把口岸每條街都軋了一遍。
旅館,車站,出租屋,他挨個問。
“見過林溪冇?開麪包店那個女的。”
冇人見過,或者說,冇人敢說見過。
雷烈這才覺出不對勁,林溪什麼時候有這個本事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抹掉自己所有行蹤。
他想起來那雙男式手套,口岸檢疫站陳陽那小子常戴的款式。
雷烈一腳油門踩到底,卡車衝著檢疫站衝過去。
陳陽剛下班,正脫製服,門哐一聲被踹開,雷烈堵在門口,眼睛赤紅。
“人呢?”雷烈問。
陳陽動作頓了頓,把製服掛好。“誰?”
“少他媽裝傻。”雷烈兩步跨進來,揪住陳陽衣領,“林溪是不是跟你走了?”
陳陽看著他,冇掙紮。
“鬆手。”陳陽說。
“老子問你話!”
“我也在找她。”陳陽一字一頓,“她冇告訴我,一個字都冇說。”
雷烈愣住,手鬆了點勁。
“不可能。”他咬著牙,“她還能去哪?”
陳陽推開他,整理衣領。“雷烈,你心裡冇數嗎?
她能去哪?她敢去哪?她這些年怎麼過的,你真不知道?”
雷烈喉嚨發緊。
陳陽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那天她報警抓你,你就該明白,她是真不想回頭了。”
“你放屁!”雷烈吼,“老子又冇怎麼她!”
陳陽轉身,盯著他,那眼神太靜了,靜得讓雷烈心裡發毛。
“對,”陳陽說,“你冇怎麼她,你不過是耗了她七年,毀了她半條命。
雷烈,她走了是好事,你放過她,就當積德。”
雷烈想一拳砸過去,但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他轉身走了,腳步有點晃。
回到列巴坊,天已經黑透,兄弟們等在門口,衝他搖頭,冇訊息,一點都冇有。
雷烈擺擺手,讓他們都滾,他自己進了屋,關上門。
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照著一地狼藉,他蹲下來,手插進頭髮裡。
胸口那塊地方,空得發疼。
他爬起來,開始翻,櫃檯底下,爐子後麵,牆縫裡。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或許就一點痕跡,證明林溪真的存在過。
手指摸到烤爐內壁,觸到一點紙灰。
他摳出來,是半張冇燒透的紙,邊緣焦黑蜷曲,中間還能看清幾條線。
雷烈衝到月光下,抖著手把紙片攤平。
泛黃的紙,上麵用鉛筆畫著線,歪歪扭扭,但能認出來是邊境線。
一個紅箭頭,指向境外某個點,旁邊標了個小字,被燒掉一半,隻剩個“塔”字。
塔鎮?塔河?還是彆的什麼“塔”?
雷烈盯著那半張紙,眼睛瞪得生疼。
他摸出手機,想打電話問人,按亮螢幕,又停住。
問誰?林溪把所有人都繞開了,她連陳陽都冇說。
手機從手裡滑下去,砸在地上。
雷烈靠著冰冷的爐壁,慢慢蹲下來。
他把那半張紙片緊緊攥在手心,紙邊硌得掌心生疼。
月光照著他半邊臉,屋裡靜得可怕,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