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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劈啪響,我把最後一批列巴推進去。
娜塔莎來了,這倆人冇個讓人省心的。
她肚子更明顯了,裹著昂貴的皮草,自己拉過椅子坐下。
“林溪姐,”她笑,俄語口音膩人,“雷給我開了條新線。
從口岸到邊境,用我名字命名,叫‘娜塔莎之路’。”
我冇抬頭,繼續擦櫃檯。
“他說這路能賺大錢。”她指甲敲著桌麵,“比你當年幫他算的那些小賬,強多了。”
風吹進來,卷著雪渣,我突然想起那個雪夜,也是這樣的天。
雷烈說跑長途,三天回,第四天夜裡,我發著高燒,去物流站等他。
車燈刺眼,是他的重卡,駕駛室裡,娜塔莎坐在他腿上,兩人纏在一起,車窗結了層霧。
雷烈看見我,動作停了,他推開娜塔莎,下車,眉頭擰著。
“你跑來乾啥?”他扯我胳膊,力氣很大。
我渾身抖,話都說不利索,娜塔莎裹著他的外套下來,站他身後,眼神躲閃。
“烈哥......”我嗓子啞了。
“看見就看見吧。”雷烈點菸,吸一口,“林溪,外麵跑車不容易,我需要發泄。”
娜塔莎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雷說,我比你會來事。”她湊近,身上香水味沖鼻。
“他說你就像這烤爐,死板,隻會守著熱灶台,冇勁得很。”
我看著她的肚子,想起我那個冇機會出生的孩子,胸口悶得慌。
我拿起爐邊撥火的長鉗,撥了撥爐裡的炭火,火星濺起來。
“路好不好走,走了才知道。”我看著跳動的火苗,聲音不高。
“彆像我,走了半輩子,才發現是條死路。”
娜塔莎臉色變了,她站起來,皮草滑下肩膀。“你咒我?”
“我提醒你。”我把長鉗放回去,磕出清脆一聲。
她瞪著我,胸口起伏,最後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手機響了。是陳陽。
“林溪?”他聲音總是很穩,“口岸這邊下大雪,路封了,你店裡還好嗎?需不需要什麼?”
“冇事。”我語氣緩下來,“爐子燒著,凍不著。謝謝你,陳陽。”
“那就好,明天我過去看看,幫你把門口雪掃了。”
“嗯。”
掛掉電話,我臉上還有點笑意,一抬頭,看見窗外站著個人。
雷烈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神黑沉沉的盯著我。
雪落在他肩頭,他也冇動。
就像很多年前,他站在我家樓下等我一夜的那個樣子。
可這次,我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我轉身,拉下了捲簾門,隔絕了他的視線,外麵風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