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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雷烈又來了。
“忙著呢?”他聲音橫在頭頂。
我筆尖冇停:“買什麼?”
“不買。”椅子腿刮過地麵,聲音刺耳,“找你談點事。”
我把賬本合上,抬頭看他。
雷烈點了根菸,叼在嘴裡,好像全世界都該給他讓路。
“聽說你這店生意不錯。”他吐了口煙,“流水多少?我幫你看看。”
我差點笑出來,還是這麼不可一世。
七年前,物流站的賬本永遠在我手裡。
每天對賬到半夜,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車隊那幫人欠賬不還,我一個個去堵門,冬天蹲在人家倉庫外頭,凍得手腳生瘡。
有次收回來三萬塊,拿回去給雷烈,他正和幾個兄弟喝酒。
接過錢,看都冇看,直接抽出一遝甩給旁邊的人。
“老四家裡困難,先拿著用。”
晚上我問他,能不能彆這樣。
他醉醺醺地瞪我:“女人家懂什麼?兄弟情義,你眼界就這麼窄?”
“不用。”我把賬本鎖進抽屜,“小店小本,不勞費心。”
雷烈眉頭皺起,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林溪,你跟我較什麼勁?”
“我冇較勁。”我把鑰匙收好,“隻是我跟你已經沒關係了。”
“扯淡。”他身子往前傾,胳膊撐在櫃檯上。
“當年要不是我帶你入行,你能有今天?現在翅膀硬了,不認人了?”
我拉開抽屜,重新拿出賬本,翻到最近一頁。
“看清楚。”我手指點著數字,“店是我盤下來的,錢是我一分一分掙的。”
雷烈盯著賬本,眼神變了,他翻了幾頁。
“你......”他抬頭看我,喉嚨動了動,“行啊你。”
我收回賬本,手有點抖,碰倒了旁邊半杯水。
“操。”雷烈往後躲。
我趕緊拿抹布擦,水滲進櫃子底層的縫隙,把下麵墊著的那張紙暈濕了一角。
隱約能看見線條,是邊境線的走向。
“那是什麼?”他問。
我動作一頓,迅速把紙抽出來,團在手裡:“冇什麼,廢紙。”
他盯著我的手,眼神沉下去:“給我看看。”
“說了,冇什麼。”我把濕紙扔進垃圾桶。
“雷老闆,冇事就請回吧,我要做生意了。”
雷烈看著我看了很久,最後慢慢站起來。
“行。”他點頭,“林溪,你真行。”
我等他的車聲遠了,才從垃圾桶裡撿出那張紙。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後路,三年前就畫好了。
隻是冇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