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172章 Part 172 中心點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172
中心點
‘矩陣’包廂外突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驚擾了一室溫暖與旖旎的氣氛。
吳霧驀然從江嶼的懷抱中彈開，少女清冷的鹿眼還殘留著未散的水汽和羞赧的薄紅：“江同學，有人在敲門......”
江嶼煩躁地‘嘖’了一聲，冷峻的眉峰染上幾分被打擾的戾氣。
“坐好。”江嶼隨意地用骨節分明的掌心抹了把英俊的臉，然後站起身開門，192cm的身高隔絕了身後少女嬌小的身影。
“zeta哥，你衣服褲子，我拿去烘乾了。”阿ken促狹打趣的聲音和網咖的廝殺聲浪一起刺進來：“哥你這回悠著點啊！彆他媽‘運動過量’了，你身上還有傷——”
江嶼一把抓過衣物，漫不經心地重新鎖上厚重的隔音門，將阿ken寫滿調侃的臉和包廂外麵渾濁吵鬨的空氣一起隔絕。
‘矩陣’包廂內驀然陷入了奇異的寂靜，少年單手拎著烘得蓬鬆溫暖的衣物轉過身，鷹眸掃過縮在寬大電競椅角落的吳霧——
少女瓷白的小臉殘留著未褪儘的紅暈，像繪上硃砂的宣紙。
而她纖細的手指卻已開始謹慎地拖動滑鼠，再次回看709病房的監控視訊。
吳霧正聚精會神地分析檢查著視訊的每一幀，尋找剛纔可能忽視的潛線上索。
前所未有的熨帖感順著江嶼野性暴戾的血液流淌進四肢百骸，彷彿疲憊遠征的將軍望見了黑暗叢林裡唯一的篝火。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一個人，無論是她的笨拙與聰明、她的理智與無措，還是她鋒利外殼下的柔軟純真，都會一寸不差地戳在你心底最該死最柔軟的那一點上。
“瓷娃娃。”
“恩？”少女專注的視線依舊膠著在螢幕上，逐幀審視監控回放。
“幫我拿著。”
“......”吳霧驀然抬起澄澈溫軟的水眸，驚訝地看著江嶼將烘得暖軟的青色t恤，精準地投進自己懷裡。
清洗又烘乾過的衣物散發出潔淨的皂粉清香，衝淡了‘矩陣’包廂裡電子裝置的冰冷氣息。
“閉眼。”少年骨節分明的左手拎著已經洗淨到完全看不出曾被牛奶浸染過的白色運動褲，右手開始旁若無人地解身上這條深灰色籃球褲的鬆緊繩帶。
他修長的指節勾著灰色籃球褲的鬆緊繩帶漫不經心地一扯，細窄的塑料繩扣發出輕微的‘嘶啦’聲。
“江嶼！”吳霧的鹿眼難以置信地驀然瞪圓，纖長的睫毛因極度震驚而劇烈顫抖，幾乎在聽到少年低沉的嗓音說出‘閉眼’二字的刹那，就倏然地把自己發燙的臉頰，埋進懷裡抱著的青色t恤中。
“恩？”江嶼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野性的不羈。
他回應的尾音裹著薄荷味的慵懶，灰色籃球褲的鬆緊繩帶徹底散開，布料順著少年緊窄精悍的腰胯線條滑落，露出深色運動內褲邊緣囂張的輪廓和冷白緊實的腰腹肌肉。
少女的視野陷入純粹的黑暗，其餘感官反而被無限放大。
吳霧能清晰地聽到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甚至能在腦海中勾勒出無比清晰的動態函式影象：“你為......為什麼……怎麼能在這裡……換……換褲子！......”
“‘極速’就一個廁所，我衝涼完出來，就看到一群人排長隊。”江嶼低嗤一聲，沙啞的嗓音裡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侵略性的醋意：“乖乖女十二點不是還要趕去赴三中沈洲的約？等不起。”
沈洲學長......
吳霧手指驀然攥緊青色t恤，纖細的睫毛在布料裡中抖落細碎的陰影。
少女偷偷咬緊嘴唇，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江同學和叫阿ken的網管已經熟稔到能互相借衣服的地步了，你經常來這裡？”
布料摩擦的聲音驟然停頓。
包廂裡忽然安靜得可怕。
“老頭子剛進icu那會，醫院陪護床不讓過夜，黑豹還沒贏到休息室。”江嶼粗暴地穿上白色運動褲，煩躁的語氣裹著鋒利的冰碴，每一個字都砸在凝滯的空氣裡：“這裡便宜，包夜五十塊，通宵學技術或給人寫遊戲外掛賺錢都成。”
吳霧的心口像被針紮一般，泛起綿密的疼。
少女驀然回憶起江嶼昨夜在校醫室輕描淡寫的聲音——
醫院陪護床、網咖包夜、黑豹休息室、西側樓天台、24小時便利店、籃球場更衣室、阿野家汽修廠——睡哪影響老子教年段第一做數學題？
江嶼活得像個沒有固定坐標的遊魂，在生存的夾縫中輾轉漂泊。
但少女一時也確實無法想出好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吳霧秀氣的眉頭輕蹙，清冷的嗓音微顫：“江嶼……那後來呢？”
“後來？”江嶼伸手抽走吳霧懷裡的青色t恤，迅猛的動作帶著一股壓抑的躁鬱。
他的黑瞳深不見底，像暴風雨前沉悶的海，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後來發現打拳來錢更快，骨頭夠硬就行。在黑豹拳場，也打到夠掛老子名字休息室的場次，就他媽很少來了。”
少年嘲諷地扯了扯薄唇，漫不經心地套上青色t恤：“怎麼，學生會主席這是在心疼哥哥流落網咖？“
“還是說，年段第一，是對誰都這麼愛多管閒事？”江嶼大步走到少女身前，雙手撐在電競椅扶手上。
少年濕漉漉的黑發垂落額前，發梢的水珠滴在吳霧緊攥著校裙邊緣的瓷白手背上，沙啞的嗓音浸滿刺骨的冰冷：“......包括三中那個姓沈的。”
江嶼的身上還縈繞著新近烘乾的衣物帶來的暖意，卻驅不散他周身彌漫開的淩厲低氣壓。
“所以江同學現在——是又吃醋了？”吳霧驀然抬起頭，少女的鹿眼像驟然蒙上薄霧的琉璃，淡粉的唇瓣倏忽勾起冷笑。
這個表情讓吳霧總是溫順的眉眼，突兀地顯出幾分妖異的破碎感：“真意外，我還以為經曆過138次告白的靜波一中校草，早就對女孩子‘多管閒事’的行為脫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