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中刻的太陽又往下溜了半截，把石凳曬得跟剛從灶裡掏出來的烤紅薯似的，暖乎乎的卻沒人敢坐——林夜僵在凳上，左胳膊抬得筆直，活像根凍透的冰棱。手肘往下那截透亮透亮的，能清清楚楚看見石凳縫裏藏的草屑，連雷罡剛擱在旁邊的醬肘子盤子，都能透過胳膊瞅見油光。
“我的胳膊咋跟塊玻璃似的？”林夜指尖抖抖索索碰了碰小臂，跟戳著團空氣似的，嚇得趕緊縮手，“可別學蒲公英似的飄走啊！”
“唰”的一聲，蘇瑤的光翼帶著股暖烘烘的風撲過來，金粉簌簌往下掉，跟撒了把碎星星。她沒敢碰林夜的胳膊，光翼先繞著透明處轉了兩圈，像在量尺寸：“小夜哥別慌！我試試用創生能裹住它，上次你頭疼，這光還能緩解呢！”說著光翼輕輕一收，跟裹春捲似的把透明小臂圈住——林夜立馬覺得胳膊上的涼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曬過太陽的棉被那種軟乎乎的暖，連之前在胳膊裡亂竄的空間能，都跟被順了毛的貓似的，慢慢老實下來。
蹲在石桌上打盹的墨靈“噌”地蹦起來，尾巴甩得跟小皮鞭似的：“往肘彎那兒挪挪！那兒還透亮呢，能看見雷罡褲腿上的補丁！”它噠噠噠跑到林夜肩膀上，小肉墊扒拉著光翼邊緣指揮：“瑤瑤你瞧，手腕這兒開始冒粉了！跟桃子剛長絨毛似的，有戲！”
還真讓墨靈說中了——光翼底下的透明小臂，正一點點變樣。手腕內側先泛起極淡的粉，像雪地裡滴了滴草莓汁；接著粉色慢慢暈開，順著血管紋路織出細網狀的血色；連之前能看見的石凳紋路，都被這層粉霧遮得模糊起來。
雷罡端著醬肘子從灶房探出頭，盤子差點砸腳上，嗓門又大了八度：“我的娘嘞！小夜你胳膊咋變戲法呢？剛才還能看穿到我盤子裏的肉，這會兒咋跟抹了胭脂似的？”
“別添亂！”林夜趕緊揮揮另一隻手，生怕這大個子一激動撞翻蘇瑤的光翼，“先把肘子放穩！再晃，油都灑石桌上了！”雷罡撓撓頭，乖乖把盤子擱在石台上，卻忍不住伸長脖子瞅，跟看耍猴似的：“墨靈你說說，瑤瑤這光翼咋比我泡了三天的藥酒還神？我那藥酒除了辣嗓子，啥用沒有。”
墨靈白了他一眼，爪子往光翼上一指：“這是創生能！沒看見金光跟糖絲似的往他胳膊裡鑽？你那藥酒，頂多能治治你的老寒腿！”話雖這麼說，它卻悄悄往蘇瑤身邊蹭了蹭，尾巴尖輕輕勾住林夜的袖口，生怕他胳膊再出啥麼蛾子。
蘇瑤這會兒全神貫注盯著光翼，鼻尖都沁出細汗：“小夜哥，手肘這兒是不是有點發緊？我感覺能量在這兒打了個結。”她說著，光翼突然亮了些，金粉凝成細絲線，順著墨靈剛才指的位置慢慢疏導。林夜隻覺得那兒先是針紮似的一癢，接著一股暖流湧過——原本僵麻的肘關節，居然能輕輕打彎了。
“能動了！”他激動得差點蹦起來，嚇得蘇瑤光翼晃了晃，“瞧見沒？我能跟雷罡比劃剪刀手了！”
雷罡立馬湊過來較真：“哎哎別得意！等你胳膊全好了，咱去後山扛柴火，我讓你三捆！”墨靈趁機踩了踩林夜肩膀：“先把你那漏風的破鑼嗓子收收！剛才喊‘肘子好了’，差點把牆頭的麻雀震下來！”
說說笑笑間，小臂上的透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最先恢復的手腕，已經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像小蛇似的伏在麵板下；肘彎處的粉色漸漸加深，原本透亮的地方變成了模糊的影子；就連指尖那點若有若無的透明，也被蘇瑤的光翼裹得嚴嚴實實，慢慢染上了健康的肉色。
“差不多了！”墨靈突然跳下來，在林夜腳邊轉了三圈，“瑤瑤你收力吧，再耗下去你光翼該打蔫了——上次你幫拾荒者治傷，光翼就暗了好半天。”蘇瑤聽話地收回光翼，臉頰紅紅的像熟透的蘋果：“沒事，看見小夜哥胳膊好起來，比吃了十塊桂花糖還開心。”
林夜趕緊抬起胳膊仔細瞧——嘿！跟被陽光曬透的玉石似的，麵板下的血色均勻透亮，按一按還有實實在在的觸感，哪兒還有半分透明的影子？他忍不住給了自己胳膊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驚得墨靈蹦起老高：“神經病啊！剛修好的胳膊你又折騰？再拍，下次讓你自己扛著碎片練！”
雷罡早就等不及了，抄起醬肘子就往石桌上墩：“快吃快吃！再不吃，皮都粘盤子上了！我特意多刷了層蜂蜜，甜得很！”蘇瑤雖說不能吃東西，卻飄在旁邊笑得眉眼彎彎，光翼偶爾蹭蹭林夜的後背，像在確認他真的沒事。墨靈更是不客氣，爪子扒著骨頭就啃，油星子沾了滿爪子，還不忘嘟囔：“下次再敢偷練，我就把空間碎片藏到雷罡的臭鞋裏，讓你聞著味兒都找不著！”
夕陽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墨靈的毛球影子在石桌上跳來跳去，雷罡的影子正往林夜碗裏夾肉，蘇瑤的光翼影子像團小太陽，把大家的影子都染成了暖金色。林夜咬了口流油的肘子，甜香混著肉香在嘴裏散開，突然覺得這味兒比平時香了十倍——大概是剛在“透明危機”裡轉了一圈，現在吃啥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甜。
“說真的，”他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以後練碎片，我肯定把墨靈當鬧鐘，你一喊停我就停。雷哥，你負責盯著柴火，我一急你就拿烤肉鉤子嚇唬我；瑤瑤你嘛……”他沖蘇瑤眨眨眼，“就負責在旁邊發光，看著你，我心裏就踏實。”
蘇瑤的光翼“撲棱”一下，抖落一堆金粉：“好呀！我每天給你當人形暖爐，看你還敢不敢亂搞！”雷罡突然想起啥，從懷裏摸出塊皺巴巴的糖，糖紙都粘在一起了：“給！蜂蜜話梅糖，剛纔看你修胳膊，我攥了一路，都快化了。”墨靈立刻嫌棄地甩甩毛：“臟死了！準是從你褲兜裡掏出來的，一股子汗味兒！”
石桌上的醬肘子很快見了底，雷罡的呼嚕聲混著墨靈舔爪子的聲音，在晚風裏飄得老遠。林夜摸著完全恢復的胳膊，看著蘇瑤光翼在暮色裡明明滅滅，突然覺得這“透明危機”倒像給平淡日子撒了把跳跳糖——雖驚險，卻讓身邊人的關心都變得實實在在，像手裏的糖塊，甜得紮實。
墨靈突然跳上石桌，爪子拍得咚咚響：“吃飽了沒？吃飽了就跟我學‘能量穩控’！下次再敢亂吞碎片，我就電你三十秒，讓你知道啥叫‘疼得滿地滾’！”林夜趕緊點頭，心裏卻偷偷樂——有這幫人陪著，就算練瞬移再難，好像也沒啥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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