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瞳眸 第47章

    “神童？嗬！”麗妃從牙縫裡擠出冷笑，“再是神童又如何？終究是個女兒身！翻不出這深宮高牆！難道還能坐上那龍椅不成？！”

青梧連忙順著她的話安撫：“主子聖明！正是此理！雍公主再是聰慧絕倫，也不過是錦上添花。這大周的江山，終究是要由皇子來繼承的！咱們四皇子纔是真正的龍子鳳孫，未來的希望！那點虛名，與實實在在的皇子之位相比，算得了什麼？”

麗妃聞言，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青梧的話點醒了她。是啊，就算武瞳眸光芒萬丈又如何？她不是皇子！這致命的缺陷，就註定了她永遠無法觸及真正的權力核心。若非自己當年……若非那場“偷龍轉鳳”……如今被太後和榮妃捏在手裡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皇長子！那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相比之下，現在的局麵……似乎也冇那麼糟糕了。想通了這一點，麗妃眼中的戾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算計和慶幸。

慈寧宮

殿內檀香嫋嫋，氣氛卻有些凝滯。太後端坐鳳榻，手中撚著一串佛珠，聽著李嬤嬤低聲稟報著宮外對雍公主“神童”之名的熱議。

“神童……智壓燕使……”太後低聲重複著，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幾乎要將佛珠捏碎。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帶著無儘的惋惜與複雜。

“可惜了……”她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眼神幽深，“若她是個皇子……該有多好。”

若是個皇子，生母又是她那溫順聽話、易於掌控的表侄女榮妃……以榮妃那性子，加上自己對她的“恩情”和手段，這聰慧絕倫的皇長子，豈非牢牢握在自己掌心？有這樣一個既是嫡長、又天資卓絕的皇子在手，她何至於被皇帝逼得退居深宮，隻能在這慈寧宮中誦經禮佛？何愁不能繼續在朝堂之上翻雲覆雨，延續呂氏一門的無上榮光？

然而，現實冇有如果。武瞳眸是公主，一個註定與至尊之位無緣的公主。這份驚世的聰慧，落在太後眼中，此刻竟成了最刺眼的諷刺和最無奈的遺憾。她緩緩閉上眼，將那份翻騰的不甘與失落，深深壓入心底。

宣室殿內，熏香嫋嫋，卻驅不散那份沉澱在時光裡的厚重情誼。皇帝看著闊彆多年的宋衍步入殿中，目光在他被邊塞風霜刻下痕跡的臉龐上停留良久。昔日京城玉樹臨風的少年郎，如今膚色黝黑，身形卻愈發魁梧挺拔，如同塞外曆經風沙磨礪的磐石。

“柏郎，”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喟歎，“黑了，也更壯實了。邊關苦寒，這些年……辛苦你了。”

宋衍，字伯行，乳名“柏郎”。他是皇帝還是皇子時的伴讀，更是自幼一同長大的摯友。此刻，他單膝跪地行過軍禮，起身時，臉上露出一抹爽朗卻帶著風霜的笑意：“發奴見慣了京中那些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玉郎們，乍一見臣這等粗鄙的山野莽夫，自然覺得礙眼了。”這聲“發奴”，是皇帝幼時的乳名，普天之下，恐怕也隻有宋衍一人敢如此直呼。

皇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擺擺手：“好了，少貧嘴。朕今日召你，是有正事相商。”他示意宋衍坐下，語氣轉為鄭重，“你這次回京述職，就把黎奴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