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瞳眸 第46章

    “快看！是雍公主！”

“嘖嘖，就是那位在朝堂上智壓燕使的神童公主？”

“哼，神童又如何？終究是個目不能視的……”

“就是！再聰慧博學，也不過是個公主罷了，難不成還能入主東宮？”

“女子之身，再是神童，也翻不出這天去！將來還不是……”

“噤聲！莫要妄議天家貴胄！”有人低聲嗬斥，但那些夾雜著羨慕、嫉妒乃至輕蔑的議論，依舊清晰地鑽入武瞳眸耳中。

她腳步未停，恍若未聞。這些言語，如同獵場上的蚊蠅，嗡嗡作響卻傷不了她分毫。她心中澄明，自己的路，無需向這些庸碌之輩解釋。她隻是有些擔憂，長兄武柏舟自獵場歸來便染了風寒，纏綿病榻多日，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來到武柏舟養病的靜室，一股淡淡的藥香瀰漫。武柏舟正半倚在榻上，臉色帶著病後的蒼白，剛喝完一碗濃黑的湯藥，眉頭微蹙，顯然被那苦澀滋味折磨得不輕。

“長兄！”武瞳眸喚了一聲，聲音帶著關切。

武柏舟聞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暖意：“辰兒來了？”

武瞳眸示意春娘將自己抱近床榻。她從袖中摸索出一顆用油紙仔細包好的蜜餞，小手靈巧地剝開，然後精準地遞到武柏舟唇邊：“長兄，藥苦，快含顆糖甜甜嘴。”

武柏舟順從地張口含住，那甜意瞬間沖淡了舌根的苦澀，暖意從舌尖蔓延至心間。他伸手將武瞳眸抱到榻邊坐下，憐愛地摸了摸她的發頂：“多謝辰兒。長兄這病中之人，倒要勞煩辰兒掛心了。”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辰兒如今可是名動京城的神童了，連我這閉門養病之人，都聽聞了你智鬥燕使的壯舉。真是……了不起！”

武瞳眸卻搖了搖頭，小臉上帶著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認真：“辰兒不想做什麼神童。那日朝堂之上，那燕使欺我大周無人，言辭傲慢，辰兒身為父皇的女兒，豈能坐視不理？不過是略施小計，給他一個教訓罷了。長兄你說，是不是該教訓他？”

“該！自然該！”武柏舟失笑，眼中滿是寵溺，“辰兒教訓得好！替我大周揚眉吐氣！”

他想起一事，問道：“對了，辰兒，昨日宋衍將軍回朝述職，在朝堂上覲見陛下，你可曾留意？”

武瞳眸回憶了一下，點點頭：“嗯，辰兒記得。那位將軍……看起來很是英武。”

武柏舟溫聲道：“聽陛下的意思，似乎有意讓宋將軍的妹妹宋寧入宮，給你做伴讀。”

“伴讀？”武瞳眸有些好奇。

“正是。”武柏舟解釋道，“按我朝慣例，皇子公主入太學進學，身邊會配兩位出身高貴的伴讀，一同起居學習，既為伴讀，亦是玩伴。陛下幼時還是皇子時，宋衍將軍便是他的伴讀，情分非同一般。如今宋家父母去逝，隻剩他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宋衍將軍常年鎮守鬼方邊陲，無暇顧及家中幼妹。陛下此舉，一來是延續對宋家的恩寵，二來也是為宋寧尋個安穩的歸宿，讓她在宮中得個照應。所以，宋家女郎，便是陛下為你選定的第一位伴讀了。至於另一位人選，陛下似乎還在斟酌之中。”

武瞳眸聽得認真，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出身將門的伴讀宋寧，生出了幾分好奇與期待。

興慶宮。

“啪嚓！”一聲脆響，一隻上好的官窯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

麗妃胸口劇烈起伏，美豔的麵容因憤怒而微微扭曲。貼身大宮女青梧連忙上前，一邊示意小宮女收拾碎片，一邊低聲勸慰：“主子息怒！保重鳳體要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