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瞳眸 第29章

    永壽長公主的目光掠過眾人，最終落在武柏舟身上，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歡喜。她徑直上前，無視了旁人，親昵地拉起武柏舟的手，將他引至主桌旁——那本是雍王幼子武梓言的座位。

武梓言見狀，小臉頓時漲得通紅，驕縱之氣上湧，指著武柏舟大聲嚷道：“這是我的位置！你起來！讓開！”說著，竟伸出小手去拉扯武柏舟的衣袖。

永壽長公主麵色一沉，鳳眸微眯，冷冷地掃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童，聲音不高，卻帶著凜冽的寒意：“誰說這是你的位置？嫡庶尊卑都分不清的東西！憑你也配覬覦雍王府世子的位置？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這番話，字字句句，表麵訓斥孩童，實則如同淬毒的利箭，直指雍王妃韋氏！滿座賓客皆屏息凝神，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雍王見狀，頓感頭大如鬥，一邊是至親胞妹，一邊是愛妻幼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隻得沉下臉，對著幼子斥道：“蛟奴！不得無禮！退下！”

武梓言何曾受過這等委屈？被父親當眾嗬斥，頓時“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喊道：“阿耶，騙人！你明明說過我纔是世子！雍王府的一切都是我的！”

童言無忌，卻撕開了雍王府刻意掩蓋的遮羞布！原來今日主桌座次，按禮法本該是世子武柏舟緊鄰雍王。然而雍王妃韋氏為彰顯自己地位，暗中調換了武柏舟與武梓言的位置。武柏舟入座時便已察覺，隻是心灰意冷，不願計較，隻想儘快脫身。

“誰說你是世子？”永壽長公主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一把將武柏舟拉起，讓他挺拔的身姿立於眾人之前，朗聲道：“這纔是雍王府名正言順的世子！是雍王府唯一的繼承人！”她目光如電，直刺向臉色鐵青的雍王妃韋氏，語帶譏諷：“阿貓阿狗生的玩意兒，也敢妄想喧賓奪主？簡直是癡人說夢！”

場麵火藥味十足，劍拔弩張。雍王額頭滲出細汗，焦灼萬分。

武柏舟不願成為眾人看戲的焦點，更不想讓父親的喜宴徹底淪為鬨劇。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平靜地開口，試圖緩和氣氛：“姑姑今日前來，想必是為妹妹準備了厚禮，以賀妹妹百日之喜吧？”

雍王妃韋氏也深知今日不宜徹底撕破臉，強忍著滔天怒火與屈辱，狠狠瞪了雍王一眼，拉著還在抽噎的武梓言，憋屈地坐到了下首的位置。

永壽長公主見目的已達，也無意再糾纏，畢竟今日是小侄女的喜日。她轉向雍王，麵上恢複了幾分和緩，問道：“阿兄，我這可愛的小侄女，取了個什麼好名字？”

雍王如蒙大赦，連忙答道：“取名‘武玥’，乳名喚作‘鸞奴’。”

“好名字。”永壽長公主頷首，示意身後侍女呈上一個錦盒。盒蓋打開，裡麵赫然是一尊溫潤剔透的漢白玉如意。

雍王妃韋氏看到這玉如意，臉色徹底黑沉如墨！她清楚地記得，永壽長公主為雍王三個孩子送的百日禮，皆是漢白玉如意。然而，當年送給武柏舟的那一尊，無論玉質、雕工還是大小，都遠勝於後來送給她的兒子武梓言的，以及今日這尊，這無聲的差彆，便是永壽長公主心中嫡庶尊卑最**的宣示！

宴席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繼續進行。賓客們各懷心思，說著言不由衷的賀詞。武柏舟食不知味，隻盼這折磨人的宴會快些結束，好讓他回到太學那清淨之地。自生母百裡氏離世後，這雍王府的富貴榮華，於他而言，早已是冰冷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