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瞳眸 第30章

    席間，永壽長公主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武柏舟放在膝上的手背。那掌心傳來的溫熱與無聲的支援，讓武柏舟心頭微暖，他側首，對姑姑報以感激而隱忍的微笑。

宴終人散，武柏舟親自送永壽長公主至府門外車駕前。

永壽長公主拉著侄兒的手，眼中滿是疼惜與不平：“鹿郎，今日委屈你了。若你心中實在難平，姑母便進宮去，求陛下下旨，褫奪了那庶子的名分！讓天下人都看清楚，誰纔是這雍王府真正的繼承人！”

武柏舟心中感動，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姑母厚愛，孩兒心領。孩兒……並不覺得委屈。如今這般，已是很好。”他目光澄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傲骨，“孩兒的前程，孩兒自會憑本事去爭！無需姑母為此憂心勞神。姑母隻需頤養天年，福壽安康，便是對孩兒最大的庇護。”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孺慕之情，“在鹿郎心中，姑母便如同……如同阿母一般。望姑母珍重。”

永壽長公主聞言，眼圈微紅，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有空多來廟裡看看姑母。”

一番依依惜彆後，永壽長公主的車駕緩緩駛離。武柏舟目送車駕遠去，轉身，頭也不回地踏上了返回太學的路。這雍王府的朱門高牆，他片刻也不想多留。

府內，喧囂散儘。雍王妃韋氏回到內室，屏退左右，壓抑了整晚的怒火與屈辱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她抓起案幾上的瓷瓶、玉器，發瘋般地砸向地麵！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伴隨著她壓抑的、如同受傷母獸般的低吼。一地狼藉，映照著她扭曲的麵容和那顆被嫉妒、怨恨與不甘徹底吞噬的心。

這永壽長公主，不僅是雍王的親妹，更是前雍王妃百裡氏的堂弟媳！當年，敬明太後一手操辦，將年長雍王六歲的百裡氏指婚給雍王為正妃，又將雍王的親妹嫁給了百裡氏的堂弟、已故的穆國公百裡穆。永壽長公主、雍王與百裡氏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深厚，尤其是永壽長公主與百裡氏，更是情同姐妹。

因此，當韋氏取代百裡氏成為新的雍王妃後，永壽長公主便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刁難，從未給過半分好臉色。這份源自舊情的敵意，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雍王府的暗流之中。

皇帝那道允許武柏舟攜武瞳眸在後宮行走、並嚴令“不得觸碰雍公主麵上白紗”的旨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後宮激起了層層漣漪。嬪妃宮人們私下議論紛紛，既驚異於皇帝對雍公主保護之嚴苛，更對那層神秘白紗下的秘密充滿了難以抑製的好奇與揣測。

這一日，武柏舟牽著武瞳眸小小的手，緩步踏入了長春宮。殿內，珍妃正與自己的侄兒百裡螽斯、侄女百裡丹若閒話家常。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氣氛原本溫馨。

“臣侄見過珍妃娘娘。”武柏舟領著武瞳眸行禮。

“快免禮。”珍妃含笑抬手，目光落在武柏舟身邊那個粉雕玉琢、卻蒙著白紗的小人兒身上，“這便是雍公主吧？快過來讓本宮瞧瞧。”

武柏舟輕輕推了推武瞳眸：“辰兒，給珍娘娘請安。”

武瞳眸乖巧地福了福身，奶聲奶氣地道：“辰兒見過珍娘娘。”

那軟糯的聲音和可愛的姿態，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