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瞳眸 第27章

    他緩步上前，俯身將正玩得入神的武瞳眸輕輕抱起，自己則坐在了圈椅上，讓女兒依偎在懷中。目光隨即落在侍立一旁的武柏舟身上，帶著幾分讚許：“方纔太學宮祭酒向朕稟報，言道世子書法進境神速，筆力遒勁，氣韻自成，已有大家風範。朕心甚慰。”

武柏舟連忙躬身行禮，姿態謙遜：“夫子謬讚，侄兒愧不敢當。習字之道，如逆水行舟，侄兒尚需勤勉不輟。”

皇帝微微頷首，眼中欣賞之色不減：“如今大週年輕一輩的才俊之中，論及書道造詣，能與你比肩者，恐怕唯西陵蕭氏那位麒麟兒蕭佑丞了。”

“皇伯父折煞侄兒了！”武柏舟神情愈發恭謹，“蕭郎君乃名滿天下的無雙公子，才情冠絕，侄兒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實不敢當此譽。”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不必過謙。你的課業文章，朕時常過目。祭酒所言非虛，你的才學，朕心中有數。”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今日尋你，是有一份恩典予你。”

武柏舟心頭微動，屏息凝神。

“朕準你，自即日起，入朝聽政議事。”
皇帝的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清晰。

此言一出，武柏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當場！入朝議事？這意味著他不再是單純的宗室子弟或太學生，而是真正踏入了權力中樞的門檻！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失神，竟忘了謝恩。

“長兄？長兄？”
直到懷中的武瞳眸感覺到氣氛凝滯，小手摸索著扯了扯他的衣袖，連聲呼喚，纔將他從震驚中喚醒。

武柏舟如夢初醒，慌忙撩袍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顫抖：“臣……臣侄叩謝陛下隆恩！陛下厚愛，臣侄萬死難報！”

“且慢謝恩。”
皇帝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朕予你此恩，自有條件。”

武柏舟的心瞬間提起，伏地聆聽。

“自明日起，每日早朝後兩個時辰，”
皇帝低頭，手指輕輕拂過武瞳眸柔軟的發頂，“你需至這宣室殿側殿，教授辰兒識字習書。此事，你可願意？”

武柏舟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這哪裡是條件，分明是莫大的信任與親近！他毫不猶豫，朗聲應道：“臣侄領旨！定當竭儘所能，不負陛下所托！”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低頭，對著懷中的小人兒柔聲道：“辰兒，將你眼上的紗，取下來吧。”

此言一出，武瞳眸小小的身體猛地一僵！白紗下的重瞳驟然收縮。取下白紗？這幾乎是她懂事以來便根植於心的禁忌！那雙眼睛的秘密，是沾血的禁忌，是無數亡魂的源頭！阿耶為何……？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猶豫著，不敢動彈。

皇帝見她遲疑，便不再等待，親自抬手，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解開了她腦後繫著的紗帶。那層遮蔽了她雙眸的白紗，緩緩滑落。

刹那間，殿內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

武柏舟的目光，在接觸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釘住！隻見那雙眼眸深處，竟是一雙重瞳！漆黑的瞳仁之中，赫然還鑲嵌著一圈深邃神秘的紫色瞳環！妖異、瑰麗、彷彿蘊藏著星辰宇宙，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屬於塵世的疏離感！這景象遠超他的想象，巨大的衝擊讓他腦中一片空白，呼吸都為之停滯，隻能怔怔地望著那雙奇異的眼睛，久久無法回神。

皇帝將武柏舟的震驚儘收眼底，他抱著武瞳眸，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無上的威壓，清晰地敲打在武柏舟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