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您怎麼了?”殿外守夜的宮娥聽見動靜出聲問道。
“皇嫂切勿出聲,否則你我都難以保全。”坐在對麵的男子輕描淡寫地說道。
“瑞王?”皇後掀開床帳,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輪廓。
“皇後娘娘?”殿外敲門聲再度響起。
“沒事,你退下吧。”皇後對著屋外高聲回應。
皇後站起身對著慕長楓說道:“瑞王,你好大的膽子,深更半夜竟然私闖內宮!你潛入本宮殿內就不怕被問罪?”
慕長楓不緊不慢地說道:“皇嫂稍安勿躁,臣弟之所以敢冒著砍頭的風險私闖寢殿,自然是有要事要與您商量。”
“你一個外男與本宮有什麼可商量的?你這樣的行為是陷本宮於不義!”
“皇嫂母儀天下,被外男闖入寢宮這樣的醜事若是聲張出去可是有損名節。臣弟之所以鬥膽前來,是想求皇嫂一件事。”
“什麼事?”
“請皇嫂放過溫楠。”
黑暗中,皇後的瞳孔驟然一縮,接著又鎮定地說道:“溫楠殺人一案已經交由江相公處理,你來求本宮做什麼?”
慕長楓道:“畢竟皇嫂纔是這案子的策劃人,隻要您高抬貴手,溫楠自然平安無事。”
“簡直不知所雲!你深更半夜潛入本宮寢殿胡言亂語,真以為本宮不敢處置你?”皇後大怒。
“皇嫂稍安勿躁,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慕長楓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
“你想汙衊本宮?”
“您是一國之母,臣弟豈敢隨意汙衊?您所做的這一切無非是擔心溫楠為溫貴妃所用,臣弟在此保證,溫楠與溫貴妃之間絕不會有任何牽扯。”
黑暗中,皇後的眸光似乎有所躲閃,但她依舊理直氣壯地說道:“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既然皇嫂聽不懂,那就由臣弟來陳述一遍那日所發生的事,皇嫂聽聽看,臣弟有沒有猜對。”
“宴會那日,您故意安排溫楠與王、葉二女坐在一塊,此二人在金陵城早就臭名昭著,您特意讓溫楠坐在其二人中間,為的就是引起二人的不滿。
接著,您又故意命人送上珠花為謝禮,偏偏溫楠那桌故意少了一枚,試圖以二桃殺三士之法引起幾人紛爭!
可溫楠性子隱忍,不願因珠花與人起衝突,您身旁的太監便故意將珠花送到溫楠跟前,想引起葉知秋的不滿。果不其然,葉知秋當眾對著溫楠發難,您計劃的第一步便成功了。”
皇後的身子已經僵住,但她仍然強裝鎮定:“珠花是宮人偶然遺失,這與本宮有何乾係?”
“偶然遺失?”慕長楓冷笑,“那就暫且當作是偶然吧。珠花遺失是偶然,那果醬弄髒葉知秋的衣裙也是偶然嗎?天家宴席,伺候的宮人居然會一而再地狀況頻出,一次是偶然,兩次也是偶然?”
皇後道:“宮人做事不當心,本宮已經嚴厲處罰了她們,你說的這些的確是本宮禦下不嚴所致,可你若強行將這件兇殺案扣在本宮頭上,實在是過於牽強!”
“皇嫂還真是巧舌如簧,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那臣弟鬥膽再問您一句,葉知秋桌上的酒壺為何與旁人用的不同?”
慕長楓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皇後沉默了半晌。
“你到底在說什麼?宮宴上的酒壺都是人人一致,何來的與旁人不同?”她依舊不承認。
“葉知秋的酒壺蓋內側比旁人的多了一圈凹槽,臣弟特意與製作酒壺的工匠們請教過,他們也不知這凹槽的用處,臣弟想,皇嫂或許會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慕長楓依舊淡定地坐著,對麵的皇後已是坐立不安:“連匠人都不知道,本宮又怎麼會知道?”
“早就聽聞皇嫂博學廣記,還待字閨中時就已是才名遠揚,不單精通詩詞歌賦,就連《魯班經》這類機關暗閣類的書籍都能倒背如流,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學以致用!”
“胡說!”皇後怒斥。
“皇嫂事先將鶴頂紅藏於酒壺蓋上的凹槽裡,葉知秋正常斟酒,那壺裏的酒水還是無毒的,偏偏宮人故意用果醬弄髒了她的衣裙,還順手推翻了酒壺,酒壺一倒,藏於凹槽內的鶴頂紅就會與酒水迅速混合,扶正後的酒水已經混進了鶴頂紅!
即便是眾目睽睽之下也無人能發現其中關竅。葉知秋更衣回來後,僅僅飲下一杯酒就倒地而亡,這讓坐在她身旁的溫楠百口莫辯,再加上先前二人因珠花起爭執,這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溫楠的作案動機。至於藏於坐墊下的鶴頂紅,那是開席之前您事前就命人備好的!
好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若非臣弟意外發現壺內玄機,溫楠恐怕就要含冤戴罪!”
“哈哈哈······”皇後冷笑:“沒想到一個酒壺蓋就能讓瑞王聯想這麼多,本宮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依本宮看,瑞王不去大理寺任職倒是屈才了。”
慕長楓道:“皇嫂是篤定臣弟找不到人證?您將那名上菜的宮人送走,以為就高枕無憂了?臣弟自小便跟在皇兄身邊,對皇兄還算有些瞭解,隻要這件事被捅到了禦前,光一個酒壺蓋足矣,有沒有人證根本不重要!”
按照皇帝的疑心病,一個酒壺蓋足以讓他起疑。皇後除掉溫楠,明顯是衝著溫貴妃那頭去的,這就是足夠的作案動機。
“你想怎麼樣?”皇後問道。
既然慕長楓私下來找她,說明他也不想將事情鬧大。
“臣弟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溫楠平安,這一點想必皇嫂辦得到!”
“你憑什麼以為本宮能辦得到?”
慕長楓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向皇後:“您處心積慮做這一切,無非是為了能夠讓永安順利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臣弟不才,雖然不明白皇兄到底是何心意,但是臣弟可以保證,如果溫楠少了一根頭髮,永安此生都無法被立為儲君!您若不信,大可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