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脅本宮!”皇後惡狠狠地瞪著他。
“是又如何?”
慕長楓身材高大,他垂著眼眸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與平日的溫潤如玉判若兩人。
“兩日後,如果溫楠還無法安然離開那偏殿,那麼皇嫂便是逼著臣弟站在永安的對立麵。”
慕長楓撂下狠話,身影就迅速閃出窗外。皇後依舊呆坐在床沿,麵前隻剩下搖曳的窗戶和微涼的夜風。
······
芳菲殿內燃著一盞殘燭,溫楠早早地躺在床上,她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被囚禁的日子十分煎熬,一整日除了發獃還是發獃,哪裏也去不得,就算躺上了床也是睡意全無。
昏黃的燭火不停地搖晃,床帳後的身影翻來覆去······
殿外的台階上傳來沉悶的腳步聲,殿門被叩響。
“楠楠,你可睡下了?”
聞聲,溫楠從床上一躍而起,迅速將殿門開啟。
慕長楓一襲黑衣站在門外,他背襯清冷的月色,眼含暖意地望著她。
“我想問問你還有沒有想起一些新的線索。”他說道。
“我想不出其他的線索,您進來說話吧。”溫楠轉身往屋裏走去。
慕長楓依舊坐在離她最遠的那把椅子上:“這件案子已經查出一些眉目了,你應當很快就能離開這裏,再耐心等等。”
“好。”
溫楠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今日可還好?有沒有人來為難你?”
“沒有。”她依舊低著頭。
“你歇息吧,我今日有些勞累,先在這坐一會兒再離開。”他站起身主動將圓光罩的隔簾放下。
溫楠躺在床上安心地閉上了眼。
冷宮依舊傳來似有若無的笑聲,溫楠不再害怕。簾帳外那道影子依舊守在那,她微微睜眼看向他,又輕輕地將眼閉上。
~
等她再度睜開眼時,外頭日光正好,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將一旁的窗戶推開。
日頭已經升上了半空,估摸現在已經是巳時了。
“郡主?”殿外有太監叩門。
“何事?”溫楠詢問道。
“奴纔是奉陛下的命令,將您接出芳菲殿。”
溫楠詫異,自己才被軟禁不到三日,皇帝怎麼就讓人來接她了。
她推開殿門,門外候著幾名太監宮女,為首的太監臉上帶著微笑。
這名太監她見過,是專門貼身侍奉皇帝的大太監。
劉海見溫楠髮髻鬆散,便對著身後的宮女命令道:“伺候郡主梳妝。”
“是。”
宮女們備好水替溫楠洗漱,隨後又為她盤好髮髻,整理好衣裳。
劉海依舊候在殿外,待溫楠收拾好一切,他才上前說道:“郡主,陛下和王爺還在禦書房等您呢。”
“有勞公公帶路。”
溫楠跟在劉海身後去往禦書房。
一走進禦書房就看見一名宮女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皇帝麵色冷肅的坐在龍椅上,皇後,慕長楓以及葉青山紛紛在場。
“臣女參見陛下。”溫楠跪下行禮。
“起來吧,這兩日委屈你了。”皇帝似乎對她格外和顏悅色。
溫楠不解地看向一旁的慕長楓,慕長楓對著她點頭,示意她安心。
“都是這賤婢膽大妄為,不單毒害了葉姑娘,還連累文華郡主被軟禁!”皇後對著那名跪地宮女斥責道。
“臣女鬥膽請問皇後娘娘,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皇後道:“這名賤婢在宴會當日不小心衝撞了葉姑娘,葉姑娘不過是給了她兩個耳光,她便懷恨在心,竟然趁著上菜間隙故意打翻果醬,趁人不備在葉姑孃的酒壺裏投入鶴頂紅!她事先將鶴頂紅藏於坐墊底下就是為了撇清乾係,嫁禍他人!”
皇後的這說法聽上去合情合理,但溫楠仔細一想還是有不對勁的地方,她正想說些什麼,慕長楓卻率先開口:“皇兄若無其他事,臣弟想先帶著溫楠回去休息,芳菲殿過於偏僻,想來溫楠這兩日也沒休息好。”
皇帝說道:“去吧,這件事是一場誤會,委屈郡主了。”
“臣女告退。”
溫楠跟在慕長楓身後離開了禦書房。
“慕叔叔,這件事不太對勁,那酒壺從頭到尾就沒有被開啟過,那名宮女又是如何完成投毒?皇後娘娘斥責她,她竟然也不喊冤?”
“皇後說是她,那就是她。”慕長楓麵無波瀾。
“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本就是皇後策劃,她要找誰頂罪那是她的事,你平安了就好,其它的不必在意。”
溫楠震驚:“竟然是皇後娘娘策劃殺人!”
“你與溫貴妃是血親,皇後針對你無需太多理由。”
慕長楓乾脆與她挑明,雖然他希望她無憂無慮,但也更希望她能學會防範。
“劉誌山那頭正在私下幫三皇子拉攏樞密副使葉大人,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後將葉知秋殺了嫁禍給你,既能將你除掉,又能避免葉大人投靠三皇子,畢竟你是貴妃的族人,有這層殺女之仇在,葉大人永遠不可能投靠貴妃一黨,倒是皇後這頭多了幾分拉攏的勝算。”
溫楠聽完久久回不過神,這一石二鳥的計劃何其歹毒!
“殺人的鶴頂紅藏在酒壺的蓋上,那名宮人故意打翻酒壺,讓鶴頂紅與酒水混合。葉知秋的酒壺是皇後專門命人製作的,與普通酒壺相比,壺蓋內層另有玄機。”
慕長楓一邊走一邊告訴她來龍去脈,朝堂爭鬥一向是腥風血雨,她既然捲了進來,往後的路隻會更加兇險。
“那皇後娘娘今日為什麼願意放過我?”溫楠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問道。
“那是因為我昨晚以永安的前途來威脅她,她所做的一切無非是為了幫永安清除前路障礙,她若敢害你,那我與她將不共戴天。她思量了一個晚上,便找了個替罪羊。”
“是您在保護我?”
“不,是我害了你。我當初如果不離開靜山寺,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我逼您出山為我主持和離······”溫楠愧疚萬分。
慕長楓停下腳步摸了摸她的頭:“我若不出山,你將永遠困在顧家;我出山助你,你就會被黨派盯上。我當初也猶豫許久,既然選擇了出山,那往後的一切都該要有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