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70章 品鑒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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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工坊位於焰離城中心偏北，是一片占地極廣的建築群。高大的暗紅色圍牆環繞，入口是兩扇厚重的青銅大門，門上浮雕著火焰與錘砧的圖案，象征著鑄造與火焰的力量。門前站著八名氣息凝練、身穿赤紅皮甲的護衛，修為皆在築基後期，眼神銳利，審視著每一位來訪者。
品鑒會定在巳時（上午九點）開始。辰時末，便陸續有受邀或符合條件的修士前來。有的乘坐華貴的車輦，有的騎著異獸，更多的是步行而來，但無一例外，氣息都不弱，衣著打扮也顯露出不凡的身家或背景。
雲澈三人也準時到來。為了這次品鑒會，他們都稍作修飾。淩清玥換上了一套廣寒宮製式的月白長裙，外罩淡藍紗衣，清冷出塵的氣質令人側目，腰間懸掛著那枚冰藍玉佩。沙弈穿了一身整潔的學者長袍，戴著那副水晶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皮製筆記簿，上麵彆著那枚“古代恒溫靈紋”拓片。雲澈則是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揹負無羈劍（依舊用布包裹），氣息內斂，但雙目開闔間隱有神光，令人不敢小覷。
來到大門前，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修士迎了上來，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尤其是在淩清玥的玉佩和沙弈筆記簿的拓片上停留片刻，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三位道友，請出示邀請函或憑證。”
淩清玥微微頷首，將一絲精純的廣寒宮月華靈力注入玉佩，玉佩頓時散發出清輝與寒意。管事眼神一凝，拱手道：“原來是北溟廣寒宮的高足，失敬。廣寒宮與我神工穀素有往來，仙子光臨，蓬蓽生輝。”他顯然認出了這獨特的靈力氣息。
沙弈則上前一步，翻開筆記簿，指著那枚拓片道：“在下沙弈，來自西極，對古代靈紋略有研究。此乃在一處遺蹟所得之‘古代恒溫靈紋’拓片，其原理或許對貴坊煉製耐高溫法器有所啟發，特來與諸位同道交流。”
管事接過筆記簿，仔細看了看那拓片，又感應了一下上麵古老而精妙的靈力紋路，臉上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原來是沙先生！此靈紋確實精妙，坊內幾位大師定然感興趣。先生請進！”
最後輪到雲澈。他並未取出什麼特殊信物，隻是微微釋放出一絲自身的氣息——並非星辰劍意，也不是均衡道韻，而是經過偽裝後，顯得醇厚中正、隱隱帶有調和陰陽特質的靈力波動，強度控製在金丹初期左右。
“散修雲澈，對火係陣法與靈力平衡之道略有心得，聞聽貴坊盛會，特來見識。”雲澈語氣平淡。
管事感應到雲澈那精純而奇特的靈力，尤其是其中那股“平衡”的意蘊，在焰離城這火靈氣極端濃鬱之地顯得格外突出，心中暗讚。雖無顯赫背景或特殊技藝證明，但這份修為和靈力特質，也足夠獲得入場資格了。
“雲道友請。三位，裡麵請！”管事側身讓開，示意護衛放行。
進入神工坊，裡麵彆有洞天。建築風格厚重古樸，多采用巨大的赤岩和金屬構件。道路兩旁陳列著一些巨大的礦石樣本和法器粗胚，彰顯著此地的底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味、礦石味和一種恒定的溫熱感。
品鑒會設在主樓後方一座寬闊的“器殿”之中。殿內空間極大，高約十丈，四周牆壁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明光石”，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中央是一個半人高的圓形展台，此刻用紅綢覆蓋，尚未揭曉。展台四周，擺放著數十張雕花木椅，已有不少修士落座，相互低聲交談。
雲澈三人被引到靠前一些的位置坐下。落座後，雲澈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殿內眾人。
到場的大概有五六十人。其中約三分之一穿著神工坊或明顯帶有神工穀標記的服飾，應該是主辦方人員和與神工穀關係密切的合作夥伴。其餘則是外來修士，修為從築基後期到金丹後期不等，甚至還有兩個氣息晦澀、疑似元嬰初期的老者，獨自坐在角落閉目養神。
雲澈的靈識悄然掃過，重點感知那些氣息陰冷、或者帶有隱藏火毒、以及刻意收斂的存在。很快，他鎖定了幾個目標。
坐在他們斜後方第三排，有兩個穿著普通散修服飾的中年男子，正在低聲交談，看似正常，但他們周身的火靈氣波動中，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與蝕骨黑炎同源的陰冷感，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瞞不過雲澈敏銳的感知。這兩人修為都在金丹初期，應該是蝕日盟的普通成員。
另一邊，靠近展台右側，坐著一個身穿華麗赤紅錦袍、麵色倨傲的年輕公子，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深沉的老仆。這年輕公子本身修為不過築基巔峰，但他手中把玩的一枚赤紅玉扳指，卻散發著不弱於法寶的靈力波動，且其靈力性質熾烈霸道，與蝕日盟那種陰冷扭曲的火焰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古老正宗的傳承。此人，很可能就是老闆提到的“赤炎商會”的重要人物。
還有幾個獨行客，氣息或淩厲，或詭異，看不出明顯歸屬，但都非易與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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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日這品鑒會，還真是藏龍臥虎。”雲澈傳音給淩清玥和沙弈，簡單點明瞭幾個可疑目標。
沙弈推了推眼鏡，也低聲道：“我看到了幾個在古籍中記載過的、擅長火係符文和陣法的散修大師，還有兩個其他大陸知名商會的代表。神工穀這次拿出來的東西，吸引力不小。”
辰時三刻，一位身穿暗紅色長老袍服、鬚髮皆白、但麵色紅潤、精神矍鑠的老者，在幾位神工坊管事的簇擁下，走上展台前方的主持台。老者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後期巔峰，半步元嬰的大修士！
“諸位道友，老夫神工坊長老，火煉子，歡迎諸位蒞臨本次品鑒會。”老者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瞬間壓下了殿內的嘈雜聲，“廢話不多說，本次品鑒會，旨在交流探討，互通有無。我神工穀近日在熔岩海勘探，偶有所得，特選取幾樣，與諸位共賞。若有道友有珍奇之物或獨到見解，也歡迎展示交流。現在，先請出第一件藏品！”
他話音落下，展台上的紅綢被兩名力士揭開。
展台上，陳列著三樣物品。
第一件，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火、內部彷彿有岩漿流動的晶石，散發出驚人的熱力和精純的火靈力。
“此乃‘熔核火精’，產自熔岩海深處地火靈脈節點，千年方可凝聚一塊。內蘊精純的地火本源，是煉製火係法寶、提升火靈根修士修為的極品靈材。底價，三千下品靈石，或等價交換物。”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聲議論和讚歎。熔核火精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第二件，是一截約三尺長、通體焦黑、卻隱隱有暗金色紋路流轉的木頭。
“第二件，‘雷擊炎陽木’。此木本是熔岩海邊緣特產的‘炎陽木’，生長千年，質地堅逾精鐵，且天然蘊含陽火之力。後被天雷擊中而未毀，反而吸收了部分雷霆之力，形成奇特的‘雷火雙屬性’靈木。是煉製雷火雙屬性飛劍、法杖的絕佳材料。底價，兩千五百下品靈石。”
又是一陣騷動。雷火雙屬性材料本就罕見，何況是這種天雷淬鍊過的極品。
第三件，則是一個殘破的青銅羅盤，隻有巴掌大小，上麵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符文，邊緣還有灼燒和腐蝕的痕跡，靈光黯淡。
“第三件，是在一處疑似古代修士洞府遺蹟外圍發現的‘古定位羅盤’殘件。雖已損毀，但其上殘留的符文結構極為古老複雜，與我等現今所用定位法陣大相徑庭，或許蘊含已失傳的空間定位之術。研究價值大於實用價值。底價，八百下品靈石。”
對於這殘破羅盤，感興趣的人就少了很多。畢竟殘破的古物，研究起來耗時耗力，還不一定有結果。
火煉子長老介紹完畢，便宣佈自由鑒賞和交易時間開始。有興趣的修士可以上前仔細觀察，也可以與神工坊人員或物主私下洽談。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兩件寶物上，紛紛圍攏過去。雲澈三人也起身，裝作感興趣的樣子上前。
沙弈自然是對那古羅盤殘件最感興趣，立刻湊過去，拿出放大鏡和記錄工具，仔細研究起來。淩清玥則走向那熔核火精，似乎是在評估其品質。雲澈則混在人群中，一邊觀察那雷擊炎陽木，一邊留意著蝕日盟那兩人和赤炎商會年輕公子的動向。
隻見蝕日盟那兩人，並未急於去看展品，而是目光在殿內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麼目標。很快，他們的目光落在了神工坊一位正在與客人交談的、身穿執事服飾的中年修士身上。那中年修士麵容普通，但手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赤銅戒指。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看似隨意地走了過去，在與那執事擦肩而過時，手指極其隱蔽地彈出一粒微小的、暗紅色的火星，落在了那執事袍服的褶皺裡。火星瞬間隱冇，毫無靈力波動。
“暗樁標記？”雲澈心中瞭然。看來那執事就是他們口中的“暗樁”，剛纔是在用特殊手法確認身份或傳遞信號。
另一邊，那赤炎商會的年輕公子，則直接走到了火煉子長老麵前，拱手道：“火煉長老，晚輩赤炎商會少主，炎燼。久仰長老大名，今日得見，幸甚。”
火煉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原來是炎少主。令尊可好？”
“家父安好，時常提起長老。”炎燼笑道，隨即話鋒一轉，“晚輩此次前來，除了參加品鑒會，也是奉家父之命，想與貴穀加深合作。聽聞貴穀近期在熔岩海勘探頗有收穫，不知可否透露一二？我赤炎商會願以高價，收購貴穀所得之特殊火係靈材，尤其是……與‘地心炎髓’相關之物。”
地心炎髓？雲澈耳尖微動。這是一種比熔核火精更加稀有、傳說中隻在地心火脈最核心處纔可能孕育的頂級火係靈物，對修煉火係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無上至寶，更是煉製某些傳說級法寶的關鍵材料。
火煉子長老麵色不變，淡淡道：“炎少主訊息靈通。不過地心炎髓何等珍貴，即便偶有所得，也是穀內自用或與真正有緣的道友交換，不會輕易出售。合作之事，可與我坊外事管事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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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了個軟釘子，炎燼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掩飾過去，又客氣了幾句，便轉身去看展品了。
雲澈注意到，炎燼在轉身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沙弈正在研究的那個古羅盤殘件，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異色，但隨即恢複如常。
“他也對那羅盤感興趣？還是……認出了什麼？”雲澈暗自留心。
此時，沙弈已經初步研究完了那羅盤殘件，眼中帶著興奮之色，對旁邊的神工坊人員道：“這位管事，請問這羅盤殘件，可否讓在下仔細感悟一下其內部殘存的靈力結構？當然，在下可以支付一定的費用，或者……以方纔提及的‘古代恒溫靈紋’的部分解讀作為交換。”
那管事有些為難，看向火煉子長老。火煉子也注意到了這邊，走了過來。
“沙先生對這殘件感興趣？”火煉子問道。
“正是。”沙弈恭敬道，“晚輩研究古代符文陣法多年，此羅盤上的符文雖殘破，但其結構理念極為特殊，似乎涉及一種‘星火定位’之術，與現今流行的‘地脈定位’或‘星象定位’皆不相同。若能深入感悟，或許能複原部分古法，對探索熔岩海這類靈力紊亂之地，或有奇效。”
“星火定位？”火煉子眼中精光一閃，他顯然也是識貨之人，“沙先生能看出此點，果然不凡。好，既然先生有意，且願以‘恒溫靈紋’解讀交換，老夫便破例一次，允許先生感悟半個時辰。請隨老夫來偏殿。”
沙弈大喜，向雲澈和淩清玥使了個眼色，便跟著火煉子離開了主殿。
雲澈和淩清玥則繼續留在主殿。淩清玥似乎對那熔核火精失去了興趣，回到座位閉目養神。雲澈則走到那雷擊炎陽木前，假裝仔細打量，實則靈識始終關注著蝕日盟那兩人和炎燼。
蝕日盟那兩人在標記了暗樁後，便湊到了展台前，也裝作鑒賞物品，但他們的注意力明顯更多放在周圍的人和神工坊的人員配置上。而炎燼，在沙弈被火煉子帶走後，顯得有些煩躁，他叫過身後一名老仆，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老仆點頭，悄然退出了大殿。
“那老仆可能是去調查沙弈的來曆，或者……準備做彆的安排。”雲澈心中警惕。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沙弈和火煉子長老重新回到主殿。沙弈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喜色，顯然收穫不小。而火煉子看沙弈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
“沙先生果然博學，那‘恒溫靈紋’的解讀對我坊確有啟發。這羅盤殘件，便按底價八百靈石轉讓給先生，如何？”火煉子道。
“多謝長老成全！”沙弈立刻支付了靈石，小心地將那殘破羅盤收好。
第一輪展示交易結束。火煉子長老清了清嗓子，道：“接下來，是自由交流時間。若有道友攜帶珍品或有意求購特殊之物，可上台展示說明。另外，老夫代表神工穀，在此釋出一個臨時委托。”
殿內安靜下來，都看向火煉子。
“近期熔岩海地火暴動異常，我神工穀急需精通陣法、尤其擅長穩固地脈、疏導火靈之力的高手，協助穩定幾處關鍵的勘探前哨站。報酬豐厚，包括靈石、穀內珍藏的法器圖譜、乃至進入‘地火秘境’修煉的名額。有興趣且自認有能力的道友，會後可留下詳談。”
火煉子的話，在殿內引起一陣更大的騷動。神工穀的委托，報酬向來誘人，尤其是“地火秘境”修煉名額，那可是無數火係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但前提是，要有真本事，而且，要能承受熔岩海此刻的巨大風險。
雲澈心中一動。這或許是個接近神工穀核心、並光明正大進入熔岩海深處的好機會！他們三人，沙弈擅長陣法符文，淩清玥的冰係功法能有效剋製疏導火靈，而自己的“平衡”之道，或許正是穩定地脈的關鍵！
他看向淩清玥和沙弈，兩人眼中也露出意動之色。
然而，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異變突生！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警報聲，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轟鳴和喊殺聲！
“敵襲！有賊人衝擊庫房！”
“保護品鑒會現場！”火煉子長老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同時身形一閃，已到了殿門口。殿內神工坊的護衛也立刻行動起來，守住各處出入口，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參加品鑒會的修士們也都紛紛起身，警惕地看向殿外，有些甚至已經拿出了法器。蝕日盟那兩人眼神閃爍，悄悄向殿門方向移動。炎燼則皺起眉頭，示意身後另一名老仆護在自己身前。
雲澈的靈識第一時間蔓延出去。隻見神工坊西北角，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顯然是庫房區域。隱約可見數十道黑影正在與神工坊護衛激戰，那些黑影身手矯健，配合默契，攻擊狠辣，而且似乎對神工坊內部的佈局很熟悉，專挑防禦薄弱處和重要庫房下手。
更讓雲澈心驚的是，他在那些襲擊者中，感應到了不止一股與蝕骨黑炎同源、但更加隱晦強大的氣息！其中一股，甚至給他帶來了淡淡的壓迫感，恐怕是金丹後期，乃至更高的存在！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雲澈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衝擊庫房，製造混亂，引開神工坊的防衛力量和高手的注意力，然後……他們的真實目標，很可能就是這場品鑒會本身，或者會上的某個人、某件東西！
“小心！”雲澈低聲對淩清玥和沙弈道，“襲擊是衝著這裡來的！目標可能是沙兄剛得到的羅盤，也可能是……神工穀的人！”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
器殿頂部，那由堅固赤岩和金屬梁架構成的穹頂，猛然炸開一個大洞！碎石紛飛中，三道包裹在濃烈黑炎中的身影，如同地獄魔神般從天而降，攜帶著滔天的殺意和冰冷扭曲的火焰，直撲展台區域！
為首一人，黑炎最為熾盛，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巔峰，與火煉子不相上下！他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麵麵具，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地脈圖，交出來！否則，屠儘此地！”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正站在展台附近的火煉子長老，以及……火煉子身邊，剛剛完成交易、還未來得及將古羅盤殘件收好的沙弈！
真正的殺招，此刻才露出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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