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69章 焰離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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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航程，平靜中透著緊繃。
“海狼號”全速航行，不敢有絲毫懈怠。韓奎將警戒提到了最高級彆，所有水手和護衛分成三班，不間斷巡邏。船上的氣氛嚴肅，經曆了昨夜的血戰，每個人都清楚，這次的貨物非同小可，覬覦者更是手段狠辣、勢力龐大。
雲澈、淩清玥、沙弈三人則輪流值守，靈識交替覆蓋船隻周圍數裡範圍，以防再有偷襲。好在，或許是因為蝕骨使的失敗讓蝕日盟暫時收斂，或許是對方在醞釀更大的陰謀，直到船隻接近赤炎洲海域，都未再遭遇襲擊。
隨著航程南下，氣候明顯變得炎熱乾燥起來。海風不再帶著鹹濕的涼爽，反而夾雜著燥熱的氣息。天空時常呈現一種淡淡的赤紅色，雲層稀薄。海水溫度也在上升，偶爾能看到海麵漂浮著零星的黑紅色浮石，那是從海底火山噴發出來的熔岩冷卻物。
空氣中的火屬性靈氣越發濃鬱活躍，對於修煉火係功法的修士而言是寶地，但對於常人和其他屬性修士，則需運轉靈力抵抗這股無處不在的燥熱。
淩清玥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一層清冷的月華靈力，將熱浪隔絕在外，顯得頗為輕鬆。沙弈則給自己和隨身的研究工具都加持了簡易的“清涼符”和“隔熱陣”。雲澈則比較特殊，他體內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對任何屬性的靈氣都有一定的相容性，加上肉身經過神樹洗禮強橫無比，這點環境熱度對他影響不大，反而能從中汲取一絲精純的火靈之氣，補充消耗。
第五日正午，瞭望塔上的水手發出了激動的呼喊：“陸地！看到陸地了！是赤炎洲！焰離城港口就在前方！”
船上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湧到船舷邊眺望。
隻見海平線上，一片赤紅色的大陸輪廓逐漸清晰。那紅色並非植被，而是裸露的岩石、土壤本身的顏色。海岸線曲折，可以看到一些高聳的、冒著嫋嫋青煙的火山錐。近海處，港口城市的輪廓出現，建築多是暗紅或土黃色的石材砌成，風格粗獷厚重，與雲津港的繁複精巧截然不同。
那就是焰離城，赤炎洲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進入熔岩海區域前最重要的補給和情報集散地。
“減速，準備入港！”韓奎大聲下令，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安全抵達目的地，他肩上的重擔總算可以卸下一部分了。
“海狼號”緩緩駛入焰離城港口。這裡的碼頭同樣繁忙，但船隻多以中小型的貨船和漁船為主，少見雲津港那種大型客船。碼頭上搬運的貨物也多是礦石、火係靈材、耐高溫的陶器等。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礦粉和汗水混合的氣味，嘈雜而充滿活力。
靠岸，拋錨，搭舷梯。
韓奎親自帶著幾個心腹手下，開始與早已在碼頭等候的接貨人交接。那是一個身穿赤紅色錦袍、麵白無鬚的中年胖子，身後跟著幾個氣息沉穩的護衛，看樣子是本地某個大商號的管事。雙方驗明信物，低聲交談幾句，便開始指揮人手卸貨。
雲澈三人冇有立刻下船，而是在甲板上觀察著。
“接貨的是‘神工坊’的人。”沙弈低聲道，他之前在船上與一些老水手閒聊，對焰離城的勢力分佈有了大致瞭解，“神工坊是‘神工穀’在焰離城設置的對外聯絡點和商貿機構，背景深厚，壟斷了赤炎洲近三成的火係靈材和高階法器交易。看來，這批貨的最終委托方，果然與神工穀脫不了乾係。”
“神工穀……”淩清玥若有所思，“寒鏡師叔提到過，神工穀是東煌大陸煉器一道的執牛耳者，其穀主‘天工老人’是當世有數的煉器大宗師，修為深不可測，且與東煌皇室關係密切。他們蒐集‘羲和石’和‘玄冰玉’，是想煉製什麼？”
“或許與熔岩海的異常有關，或許……另有圖謀。”雲澈道，“我們需要在焰離城停留一兩日，打探熔岩海的最新訊息，並采購一些進入那片區域必需的物資。比如更高級的辟火符、耐高溫的防護法器、還有地圖。”
此時，韓奎與那胖子管事交接完畢，走了過來，對雲澈三人抱拳道：“三位，貨物已經平安送達。此番多虧三位鼎力相助，韓某感激不儘！這是幫主交代的，一點小小謝意，還請三位收下。”
他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雲澈靈識一掃，裡麵是約莫五百塊標準的下品靈石，還有三枚黑蛟幫的客卿令牌，憑此令牌在雲津港黑蛟幫勢力範圍內可享受一定便利。
“韓長老客氣，我等也是順路。”雲澈冇有推辭，接過布袋和令牌，“此番合作愉快，日後若有緣，或可再會。”
韓奎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去忙卸貨收尾事宜了。
雲澈三人這才走下舷梯，正式踏足焰離城的土地。
腳踩在碼頭的石板上，能感覺到從地下傳來的微微溫熱感。城市建在火山岩地基上，常年受地熱燻蒸，連石板都被烘得有些發燙。
港口區人來人往，各色人等混雜。有皮膚被曬成古銅色、肌肉紮實的本地礦工和火係修士；有穿著華麗、來自其他大陸的商人；有風塵仆仆的冒險者，身上帶著硫磺和血腥味；也有一些氣息隱晦、行色匆匆的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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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地方落腳。”雲澈道。連續多日海上航行和一場激戰，雖然他們修為精深，但精神上也需要休整。
三人離開碼頭，走入焰離城的街道。城市佈局不像雲津港那樣規整，街道隨地勢起伏，建築多采用厚重的赤岩，窗戶較小，房頂平坦，顯然是為了適應這裡炎熱少雨、時有風沙的氣候。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上多寫著“火靈礦”、“熔鑄坊”、“辟火器具”、“火山特產”等字樣。
他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客棧“火雲居”住下。客棧老闆是個精瘦的老頭，築基修為，見多識廣，很會來事。安排了三間上房後，雲澈便向他打聽訊息。
“老闆，最近焰離城可有什麼新鮮事？我們初來乍到，想瞭解一下風土人情。”雲澈遞過去幾塊靈石。
老闆笑眯眯地收起靈石，壓低聲音道：“三位客官來得巧，也來得不巧。巧的是，三天後，‘神工坊’要舉辦一場小型的‘品鑒會’，據說會有不少從熔岩海深處新發掘出來的古物和稀有靈材亮相，很多外來修士都是衝著這個來的。不巧的是，最近熔岩海那邊不太平，地火暴動得厲害，好幾個以前還算安全的勘探路線都斷了，聽說摺進去不少好手。連神工穀派出的勘探隊都損失慘重，前兩天剛撤回來一隊，據說就回來了三個人，還都帶了傷。”
“哦？地火暴動如此嚴重？”沙弈推了推眼鏡，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可知原因？”
老闆搖搖頭：“那等天地之威，誰能說得清？有老輩修士猜測，可能是海底哪座沉睡的大火山要醒了，也有傳言說是有什麼異寶出世，引動了地脈。總之，現在敢深入熔岩海核心區域的，要麼是藝高人膽大，要麼就是……要錢不要命。”
“神工坊的品鑒會，需要什麼條件才能參加？”淩清玥問。
“需要邀請函，或者有足夠的財力或實力證明。”老闆道，“邀請函一般是發給與神工坊有長期合作的大客戶或者有名望的修士。財力嘛，至少要能證明擁有五千靈石以上的流動資產。實力的話，最好是金丹期以上的前輩，或者有特殊技藝的大師。”
雲澈點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采購辟火物資和地圖店鋪的問題，老闆一一作答，很是熱情。
回到房間，三人簡單商議。
“三天後的品鑒會，我們必須參加。”雲澈道，“那裡很可能有關於熔岩海和羲和神樹的最新線索，也能接觸到神工穀的人。我們目前既無邀請函，也無法立刻證明钜額財力，但展現‘實力’和‘特殊技藝’，應該可行。”
“我的廣寒宮身份，或許能引起他們注意。”淩清玥道，“廣寒宮的冰係功法與煉器，在某些特定領域頗有獨到之處。”
沙弈則從包裡掏出一塊暗金色的金屬片，上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這是我在西極某處遺蹟找到的‘古代靈紋拓片’，上麵記載了一種失傳的‘恒溫靈紋’，對煉製耐高溫法器極有價值。應該能作為‘特殊技藝’的證明。”
“好。那這三天，我們分頭行動。”雲澈安排道，“清玥，你去采購最高品質的辟火符和防護法器，預算不是問題。沙兄，你去購買最詳細的熔岩海區域地圖，以及相關的地理、妖獸資料。我去城裡轉轉，看看能否打聽到更多關於蝕日盟、赤炎商會，以及近期熔岩海異動的細節。”
計劃已定，三人稍作休整，便各自出門。
焰離城比想象中更大，也更複雜。雲澈走在街道上，能感覺到暗處有不少目光在打量外來者。這裡勢力交錯，除了官方城主府和最大的地頭蛇神工坊，還有數個本地幫派、冒險者團體，以及可能潛伏的各方勢力眼線。
他先去了幾家茶樓酒肆，坐在角落裡，聽著各種閒談。果然，關於熔岩海異動、神工穀勘探隊損失、以及品鑒會的訊息，是當前最熱門的話題。也有一些零星的傳言，提到最近城裡來了幾批生麵孔，氣息陰冷，似乎在打聽什麼。
當雲澈路過城西一片相對偏僻的街區時，忽然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但很熟悉的陰冷氣息——與那晚蝕骨使的黑炎同源，但更加隱晦。
他不動聲色，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過路人。靈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開去。
氣息的來源，是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小鐵匠鋪。鋪子門口掛著“老王鐵鋪”的破舊招牌，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看起來毫無異常。
但雲澈的靈識捕捉到，在鐵匠鋪的後院，有一層極其隱蔽的隔絕陣法。陣法內，隱約有兩三道氣息在交談，用的是一種帶有奇特韻律的密語。若不是雲澈對那種陰冷氣息已經有所接觸，且靈識在神樹洗禮後敏銳異常，根本發現不了。
“……‘蝕骨使’大人傳訊，計劃受阻，‘海狼號’貨物已安全送達神工坊……目標‘焰心’位置仍未確定……‘尊者’要求加快進度，必須在‘天火潮汐’到來前完成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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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不足，‘赤炎商會’在焰離城的據點已被神工坊盯上，暫時不宜妄動……需要外部支援……”
“……聯絡‘暗樁’，啟動‘丙七’計劃，設法混入品鑒會，伺機接觸‘神工穀’核心人員，獲取‘地脈圖’……”
斷斷續續的密語傳入雲澈耳中，雖然不完整，但關鍵資訊已足夠讓他心中凜然。
蝕日盟果然在焰離城有據點，而且就在這看似普通的鐵匠鋪下！他們也在尋找所謂的“焰心”（很可能與羲和神樹或某個關鍵地點有關），並且計劃滲透品鑒會，目標是神工穀的“地脈圖”！那個“丙七”計劃和“暗樁”，說明他們在神工穀內部可能也有潛伏者！
雲澈冇有打草驚蛇，默默記下這個地點和聽到的片段，悄然退走。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對方在暗，他在更暗，反而有利於他監視和獲取情報。
傍晚，三人在客棧房間重新彙合，交換情報。
淩清玥采購回來大量高品質的辟火符、三件可以自動調節溫度的“冰蠶絲內甲”、以及幾瓶能短時間內極大增強火抗的“寒髓丹”。花費不菲，但物有所值。
沙弈則帶回了厚厚一摞地圖和資料。有官方的、冒險者繪製的、甚至還有幾張疑似從古代遺蹟中發掘出來的殘破海圖。他利用下午時間已經初步對比分析，標出了幾個疑似安全路線和危險區域，以及最近地火暴動異常的幾個座標點。
雲澈則將發現蝕日盟秘密據點以及聽到的密語內容告知二人。
“蝕日盟的目標果然是熔岩海深處的某個關鍵點——‘焰心’。”沙弈在地圖上比劃著，“結合古籍記載和神樹啟示，這個‘焰心’，很可能就是羲和神樹所在的本源秘境入口，或者與之密切相關的地脈核心。他們需要‘地脈圖’來確定精確位置。”
“他們想混入品鑒會，我們正好也要參加。”淩清玥道，“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反將他們一軍，既能破壞他們的計劃，又能接觸到神工穀的高層。”
雲澈思索片刻，道：“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既能引起神工穀足夠重視，獲得深入交流的機會，又不至於過早暴露全部底細。沙兄的‘古代恒溫靈紋’是一個很好的敲門磚。清玥的廣寒宮背景也能加分。至於我……”
他頓了頓：“我可以暫時偽裝成一位對‘火係陣法’和‘靈力平衡’有獨到見解的散修。蝕日盟的人如果也在品鑒會上，我們或許能認出他們，或者，他們會主動接觸‘有價值’的陌生人。”
“就這麼辦。”沙弈和淩清玥點頭同意。
接下來兩天，三人做著最後的準備。沙弈將那塊古代靈紋拓片上的內容仔細研究、翻譯，並準備了一份簡明扼要的解讀和初步應用設想。淩清玥則進一步熟悉新購的辟火裝備，並調整自身功法狀態，以適應這裡極端的環境。雲澈則繼續在城中謹慎探查，又發現了兩個可能與蝕日盟或赤炎商會有牽連的可疑地點，但冇有再聽到更多有價值的情報。
第三天，神工坊品鑒會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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