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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羈聖途 第43章 古殿考驗·劍心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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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星辰宮殿懸浮於風暴真空區,門內的黑暗如凝固的墨。那沙啞古老的聲音迴盪在寂靜中,每個音節都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韻律。

雲澈持劍立於門前,洞幽星的感知瘋狂示警,但劍意星卻在震顫中透出某種奇異的共鳴——不是恐懼,而是…渴望?

“後來者,既然來了,何不入內一敘?”

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門內的黑暗緩緩流動,顯露出一條由星光鋪就的道路。道路儘頭,隱約可見一座殘缺的王座,王座上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雲澈冇有立刻行動。

他先以洞幽星探查道路——星光道路看似璀璨,實則每一粒光點都是高度壓縮的星辰法則碎片,其中蘊含著浩瀚的資訊流。貿然踏上,輕則神魂被衝擊,重則被同化為道路的一部分。

再以裁衡尺感應因果——道路與王座上的人影之間,存在著數千條錯綜複雜的因果線,但這些線條大多黯淡斷裂,隻剩下寥寥幾根仍在維繫。其中最粗壯的一根,呈現出灰敗的顏色,散發出濃鬱的死寂與…不甘。

“前輩是誰?”雲澈朗聲問道,“為何在此?”

沉默。

良久,王座上的人影緩緩抬頭。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臉——左半邊是俊美青年的輪廓,肌膚如玉,眼眸如星;右半邊卻是枯骨,眼眶中跳躍著幽藍色的魂火。他的身體同樣半實半虛,左側身著華美的星辰長袍,右側則是破碎的鎧甲與裸露的肋骨。

“我是誰?”人影的聲音帶著自嘲,“我是星墜之災的倖存者,是曜魄神廟的末代守墓人,也是…被時間遺忘的罪人。”

他站起身,殘缺的身軀在星光中顯得格外悲涼。

“你可以叫我…‘星骸’。”

星骸。

這個名字讓雲澈心中一震。他在天工絮祖地閱讀過一些殘缺的上古記載,其中提到過“星骸”——那是星墜之災中,被墜落星辰的碎片擊中、身體與星辰法則強行融合而形成的特殊存在。他們不死不滅,卻要永遠承受星辰之力與肉身衝突的痛苦,大多數最終會陷入瘋狂。

“星骸前輩。”雲澈抱拳,“晚輩雲澈,需穿越風暴帶前往星墜之眼,救一位朋友,阻止一場獻祭儀式。不知前輩為何阻攔?”

“阻攔?”星骸笑了,笑聲中滿是苦澀,“我若真想攔你,你根本走不到這裡。星塵風暴帶是我沉睡時逸散的氣息所化,那些時之怨靈是我的夢魘,空間裂縫是我破碎的記憶…你能走到這裡,是因為我‘允許’你走到這裡。”

雲澈瞳孔微縮。

原來整個星塵風暴帶,竟是一個古老存在的“夢境”?

“那前輩召我前來,所為何事?”

星骸緩緩走下王座,沿著星光道路向雲澈走來。他每走一步,左側完好的身軀就年輕一分,右側枯骨就腐朽一分,彷彿在演示著時間的兩種極端。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星骸在距離雲澈三丈處停下,“你幫我完成一個夙願,我助你穿越最後五十裡風暴帶,並告訴你星墜之眼的真實情況。”

“什麼夙願?”

星骸抬起左手——那隻完好的手在空中虛握,一柄由星光凝聚的長劍緩緩成型。劍身透明,內部流淌著億萬星辰的投影。

“與我戰一場。”

雲澈一愣:“戰一場?”

“不錯。”星骸的眼神變得銳利,“用你最純粹的劍道,與我切磋。若你能讓我滿意,交易成立;若不能…就留在這裡,陪我解悶吧。反正外麵那些螻蟻的儀式,我也懶得管。”

話音落下,整座宮殿的空間開始扭曲。

雲澈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垠的星空中,腳下是旋轉的星雲,頭頂是流淌的銀河。星骸站在對麵百丈外,手中星光長劍斜指,氣息與整片星空融為一體。

“這是‘星界戰場’,我以殘存星力構築的領域。”星骸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在這裡,冇有修為差距,隻有劍道境界的高下。我會將實力壓製到與你同階,我們隻比劍,不比修為。”

雲澈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這一戰無法避免。

但這也未嘗不是機會——與上古劍道強者切磋,正是他完善星辰劍道的最佳途徑。

“那便…請前輩賜教。”

雲澈握緊掌心的星痕劍意。

冇有過多廢話,星骸動了。

一劍刺出。

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星辰運轉的至理——劍尖所過之處,虛空中的星光被牽引、彙聚,化作億萬道微小的劍芒,如同星河流淌般席捲而來。

“星流·萬芒。”

雲澈不敢怠慢,星痕劍意全力催動。

一劍斬出,劍意化作細密的絲網,迎向星河流淌。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冇有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與新生。星骸的劍芒不斷被絲網切割、分散,但分散後的劍芒並未消失,而是重新組合,化作新的攻擊從不同角度襲來。

“星辰之力,生生不息。”星骸的聲音響起,“你的劍意夠銳利,但缺乏‘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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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心中一動。

確實,他的星辰劍道目前還停留在“以劍引動星辰之力”的階段,側重於攻擊與開辟。但星辰的本質是什麼?是永恒的運動,是生滅的循環,是引力與斥力的平衡。

想要真正駕馭星辰之力,必須理解這種循環。

雲澈改變策略。

他不再一味斬斷劍芒,而是開始嘗試“引導”。

星痕劍意化作柔和的漩渦,將襲來的劍芒捲入其中,沿著特定的軌跡旋轉、加速,然後…原路奉還!

“哦?”星骸眼中閃過讚賞,“學得很快。”

他長劍一抖,星河劍芒驟然收縮,化作九顆旋轉的星體,按照玄奧的軌跡排列。

“星陣·九曜。”

九顆星體同時射出光束,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立體陣法,將雲澈籠罩其中。每一道光束都蘊含著不同的星辰屬性——熾熱、冰寒、沉重、迅捷、鋒銳、柔韌、混亂、秩序、虛無。

九種屬性,九種法則。

雲澈頓時壓力倍增。

他嘗試以星痕劍意破陣,但劍意斬在光束上,隻能讓光束短暫扭曲,很快又恢複原狀。九種屬性互相補足,形成完美的閉環。

“循環…”雲澈腦中靈光一閃。

他不再攻擊光束本身,而是…攻擊光束之間的“連接點”!

洞幽星全力運轉,瞬間解析出九曜星陣的能量流轉路徑。這些路徑看似複雜,實則遵循著星辰運轉的基本規律——引力平衡、軌道交錯、能量守恒。

星痕劍意化作九道細絲,精準刺入九個關鍵節點。

嗤!

星陣劇烈震顫!

九顆星體的運轉軌跡出現刹那的紊亂,九種屬性的平衡被打破,光束交織的陣法出現了微小的破綻。

雖然破綻隻存在了一息,但對雲澈來說足夠了。

他身形如電,從破綻中脫身而出。

“漂亮。”星骸收劍,九曜星陣隨之消散,“能在三息內看破星陣本質,你的洞察力很不錯。但…還不夠。”

他再次出劍。

這一次,劍勢變得緩慢而沉重。

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圓弧之內,星光凝聚成一柄柄實體劍器——十柄、百柄、千柄…最終化作萬劍懸空,每一柄都散發著不同的星辰氣息。

“劍域·星海無涯。”

萬劍齊鳴!

雲澈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劍的海洋,每一柄劍都在訴說著不同的劍道理念:有的追求極致的速度,有的追求絕對的鋒銳,有的追求變化的無窮,有的追求重量的碾壓…

這是星骸畢生劍道的凝結。

“接下這一招,你便通過考驗。”

星骸的聲音平靜,但雲澈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期待。

怎麼辦?

硬接?萬劍齊發,每一柄都相當於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即便他有四象星陣護體,也絕對接不住。

以巧破力?可萬劍涵蓋所有變化,幾乎冇有破綻。

那…就隻有一條路了。

雲澈閉上眼睛。

他不再看那些劍,也不再感知那些劍意。

他將全部心神,沉入內景星圖。

本命星辰、洞幽星、蘊生星、劍意星…四顆星辰的光芒在意識中流轉。

星辰劍道,不該隻是“用劍引動星辰之力”。

也不該隻是“模仿星辰循環”。

而應該是…“我即是星,我即是劍”。

當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四顆星辰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們開始移動、旋轉、重組——

本命星辰下沉,化作劍柄;

洞幽星上升,化作劍格;

蘊生星居中,化作劍脊;

劍意星前突,化作劍鋒!

四星合一,在雲澈的意識中,鑄就了一柄貫通天地的巨劍!

而現實中,雲澈睜開了眼。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冇有劍意凝聚,冇有靈力奔湧。

但星骸的萬劍,卻在這一刻…同時震顫!

彷彿朝拜君王!

“這是…”星骸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雲澈輕聲開口,聲音彷彿從星空深處傳來:

“前輩,你展示的是‘星辰化劍’——將星辰之力,煉化成劍。”

“而我走的,是‘劍化星辰’——以劍道為骨,以星辰為魂。”

“劍,不一定非要鋒利。”

“星辰,也不一定非要永恒。”

“我這一劍,無名。”

他虛握的手,向前輕輕一推。

冇有劍光,冇有聲音,冇有能量波動。

但星骸的萬劍領域,卻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那些懸空的劍器,一柄接一柄地化為星光,迴歸星空。不是被擊碎,而是…自願地、喜悅地,迴歸本源。

星骸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苦心營造的劍域在十息內煙消雲散,臉上冇有任何挫敗,反而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好…好一個‘劍化星辰’。”

他手中的星光長劍也緩緩消散。

星界戰場開始崩塌,兩人重新回到破碎的宮殿中。

星骸的半邊枯骨,在這一刻,竟然開始生長出血肉。雖然速度緩慢,但確實在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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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解開了心結。”星骸輕聲道,“這些年,我一直執著於‘將星辰之力發揮到極致’,卻忘了,星辰本身,就是最完美的存在。強行將它們煉化成劍,反而是對它們的束縛。”

雲澈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退出,四顆星辰重新歸位。他能感覺到,經過剛纔的頓悟,劍意星發生了質變——它不再隻是一顆星辰,而是成為了整個內景星圖的“劍道核心”,將來所有新點亮的星辰,都會天然帶有劍道屬性。

“前輩過獎了。”

“不必謙虛。”星骸擺擺手,“按照約定,我會助你穿越最後五十裡風暴帶。但在那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他走向王座,從王座下取出一枚殘缺的星盤。

“這是‘曜魄星盤’,曜魄神廟的鑰匙碎片之一。完整的鑰匙由三部分組成:星盤、月輪、日冕。星盤在我這裡,月輪應該在廣寒宮那丫頭手中,日冕…則被蝕日盟奪走了。”

雲澈接過星盤,入手溫涼,內部蘊含著浩瀚的星力。

“星墜之眼的真實情況,遠比你想的複雜。”星骸繼續道,“那裡不僅是曜魄神廟的入口,也是…星墜之災的‘傷疤’。”

“傷疤?”

“當年星墜之災,並非自然發生。”星骸的眼中閃過痛苦,“是有外力乾涉,導致曜魄神樹的核心‘星核’墜落,砸穿了大陸地脈,形成瞭如今的星墜盆地。而星墜之眼,就是星核砸出的‘創口’。”

“創口至今未癒合,反而在不斷擴大。更糟糕的是,創口深處,殘留著當年那股‘外力’的氣息——那是來自世界之外的汙染,我們稱之為‘外淵蝕力’。”

雲澈心中一沉:“外淵蝕力?”

“一種能腐蝕法則、扭曲現實、讓萬物歸於混亂虛無的力量。”星骸凝重道,“三相神之所以要在那裡舉行獻祭儀式,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打開神廟,而是…利用獻祭的力量,暫時壓製外淵蝕力,然後進入神廟深處,奪取‘歸墟印’。”

“歸墟印能對抗外淵蝕力?”

“恰好相反。”星骸搖頭,“歸墟印的本質是‘毀滅與重生’,它能加速外淵蝕力的擴散,也能吸收外淵蝕力轉化為己用。三相神得到它,就能以西極為起點,逐步腐蝕整個世界。”

雲澈握緊星盤:“所以必須阻止他們。”

“很難。”星骸歎了口氣,“焚影尊者手中的日冕碎片,加上永夜教廷可能掌握的某種‘月輪仿製品’,已經能勉強打開神廟封印。而那個廣寒宮丫頭的時間之血,則是啟用封印的‘潤滑劑’。一旦儀式開始,除非你同時具備星盤、真正的月輪、以及…對抗日冕的力量,否則根本無法中斷。”

雲澈沉默。

星盤在他手中,真正的月輪在淩清玥那裡(如果她帶在身上),但對抗日冕的力量…

“日冕代表極陽、秩序、燃燒。對抗它,需要極陰、混沌、靜謐的力量…”雲澈思索著,“廣寒宮的月華之力?”

“不夠純。”星骸道,“除非是廣寒宮主親至,否則尋常弟子的月華之力,無法與日冕抗衡。不過…”

他看向雲澈:“你體內有一種很特彆的力量,似乎是…因果與可能性的混合?這種力量雖然不直接剋製日冕,但能‘乾涉’日冕的運轉。如果你能在關鍵時刻擾亂日冕的秩序,或許能創造機會。”

雲澈點頭。裁衡尺的力量,確實擅長乾涉。

“另外,還有一件事。”星骸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星墜之眼深處,除了外淵蝕力,還沉睡著…星核的‘意識殘留’。”

“星核有意識?”

“曜魄神樹孕育了千萬年,其核心早已誕生了朦朧的靈智。星墜之災中,星核破碎,靈智也陷入沉眠。但這些年,我能感覺到,它正在被外淵蝕力汙染、扭曲。如果它完全墮化,將成為比三相神更可怕的災厄。”

星骸看著雲澈:“如果可能…喚醒它,淨化它。星核纔是曜魄神樹復甦的關鍵,也是徹底治癒星墜盆地創傷的唯一希望。”

雲澈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分。

救淩清玥,奪歸墟印,破壞儀式,現在還要喚醒星核…

“我會儘力。”

“好。”星骸欣慰地笑了,“那麼,接受我的饋贈吧。這最後五十裡風暴帶,我送你一程。”

他張開雙臂,殘缺的身軀開始發光。

宮殿震顫,四周的星光如潮水般湧向星骸,融入他的身體。他的血肉之軀迅速年輕、完整,但枯骨部分卻加速腐朽、脫落。

“前輩,你…”雲澈意識到不對。

“我本就該在千萬年前死去,苟活至今,不過是因為執念未消。”星骸的聲音變得洪亮而清澈,“如今執念已解,也該迴歸星海了。年輕人,記住——”

他的身體徹底化為純粹的光。

“星辰,不隻是力量,更是…希望。”

光團炸開,化作一條璀璨的星橋,貫穿風暴帶,直通遠方星墜之眼的方向!

星橋所過之處,狂暴的星塵溫順如綿羊,空間裂縫自行閉合,時間亂流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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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星骸以最後的存在,為雲澈開辟的道路。

雲澈對著星橋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後,踏上星橋,化作流光,疾馳而去。

身後,破碎的宮殿緩緩崩塌,最終化為塵埃,融於風暴。

一個時代的餘燼,熄滅了。

但新的火種,正在燃燒。

星橋之上,雲澈一邊疾行,一邊消化著剛纔的領悟。

劍化星辰…四星鑄劍…

他內視星圖,發現劍意星的光芒已經蔓延至其他三顆星辰,在每顆星辰錶麵都烙印下了劍道紋路。這意味著,今後他調動任何一顆星辰的力量,都會天然帶有劍道的鋒銳與意境。

而更奇妙的是,隨著對星辰劍道的深入,星圖中那些黯淡的節點,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一些與“劍”相關的節點,自行亮起微光:

右手掌心(劍意星所在)周圍,浮現出五個小節點——對應五指,可修煉“五指劍訣”;

左手掌心對稱位置,也浮現出五個節點——未來或許能開發“雙手劍道”或“劍陣”;

雙足足底,各浮現三個節點——對應步法、身法,可修煉“禦劍飛行”或“劍氣留形”;

甚至脊柱的每個骨節,都浮現出微小的節點——那是“劍骨”的雛形,若能全部點亮,則全身皆為劍,舉手投足皆可傷敵。

“星辰劍道,原來是要將整個身體,都修煉成劍…”

雲澈心中湧起明悟。

這是比傳統劍修更極端的道路——傳統劍修是人禦劍,而星辰劍道,是人即是劍。

這條路很難,但一旦走通,威力將不可估量。

他嘗試啟用右手食指對應的節點。

心念一動,劍意星分出一縷劍意湧入食指節點。

嗡!

指尖亮起銀星般的光芒。

雲澈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劃。

嗤——

一道細如髮絲的劍氣射出,在星橋外的風暴中,切開了一道長達三十丈的真空痕跡,三息後才被星塵填補。

“隨意一指,就有如此威力…”

雲澈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現在還隻是雛形,但隨著更多節點點亮,更多星辰鑄就,他的劍道將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值得期待。

星橋的飛馳速度極快,原本需要一天的路程,僅僅半個時辰就走完了。

前方,風暴逐漸稀疏。

一片被灰色迷霧籠罩的盆地核心區域,出現在視野中。

星墜之眼,到了。

星橋在迷霧邊緣消散,雲澈輕盈落地。

他立刻收斂氣息,藏身於一塊巨大的星辰碎片後,謹慎觀察。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百裡的巨大深坑,坑壁呈完美的圓形,彷彿被什麼龐然巨物硬生生砸出。深坑底部深不見底,隻有濃鬱的灰色迷霧翻湧,迷霧中隱約可見血紅色的光芒閃爍——那是獻祭大陣的光芒。

坑壁周圍,分佈著數十個營地。

左側營地飄揚著蝕日盟的日輪旗幟,身穿白金色鎧甲的修士正在巡邏,營地中央豎立著一座高塔,塔頂懸浮著一輪殘缺的日冕虛影,散發著熾熱而霸道的秩序波動。

右側營地則是永夜教廷的風格,幽藍色的魂燈如鬼火般漂浮,黑袍祭司們低聲誦經,營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浸泡著數百顆仍跳動的心臟,血腥味隔著數裡都能聞到。

正前方的營地最小,但最詭異——冇有旗幟,冇有明顯標識,隻有幾十個身穿灰袍、麵容模糊的人影靜坐。他們身下是一個緩緩旋轉的沙盤,沙盤中時間流速明顯異常,時而加速,時而倒流。

三相勢力,齊聚於此。

而在三個營地的交彙處,深坑邊緣,一座臨時搭建的祭壇已經完成。

祭壇呈三角形,三個角分彆連接三方營地,中央是一個玄鐵鑄造的囚籠。

囚籠中,一道冰藍色的身影靜靜坐著。

淩清玥。

她臉色蒼白,衣裙染血,但背脊挺直,眼神沉靜。雙手被特製的鎖鏈禁錮,鎖鏈另一端連接著祭壇的三個角。她的腳下,是一個小型的血池——池中的血,正是從她手腕傷口處滴落的。

更讓雲澈心頭髮緊的是,祭壇上空,懸浮著三件物品:

永夜的心臟(幽光跳動)、蝕日的斷劍(蒼白燃燒)、歸一會的沙漏(灰霧旋轉)。

三件聖物之間,已經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能量連接線——灰、白、黑三色光線交織,構成一個立體的三角錐,將整個祭壇籠罩。

儀式,已經進入最後準備階段。

雲澈強壓衝出去的衝動,冷靜分析。

首先確定淩清玥的狀態——還活著,意識清醒,但顯然被限製了修為,且失血過多。

再看儀式進度——三聖物已就位,連接線已建立,但三角錐的能量流動還不穩定,時強時弱。這說明儀式尚未正式開始,應該還在等待某個“時機”。

七星連珠之夜…還有兩天。

也就是說,他還有兩天時間準備。

雲澈又看向深坑上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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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籠罩,看不清星辰。但洞幽星的感知告訴他,天空中的星力正在緩慢彙聚,按照特定軌跡排列。最多兩天,七星連珠的星象就會成型。

“兩天…夠做很多事情了。”

雲澈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他先取出沙弈傳來的玉簡,讀取資訊。

當看到“儀式弱點”、“三種屬性力量”、“星塵旅團”等內容時,雲澈心中有了底。

沙弈那邊進展順利,接下來就看他的了。

“清醒與綻放…混沌與自由…永恒與存在…”

雲澈默唸這三組關鍵詞。

第一組,對應永夜心臟,需要“清醒與綻放”的力量——淩清玥的月華之力應該符合,但她現在被禁錮,無法施展。

第二組,對應蝕日斷劍,需要“混沌與自由”的力量——他的可能性法則,或許可以。

第三組,對應歸一會沙漏,需要“永恒與存在”的力量…這最難。

“永恒與存在…什麼力量能代表‘此刻的永恒’、‘存在的肯定’?”

雲澈苦思。

突然,他想起星骸的話:“星核的意識殘留…正在被汙染…”

如果星核是曜魄神樹的核心,代表著西極大陸的“存在根基”,那麼喚醒、淨化星核的過程,本身就是對“存在”的最大肯定。

而“永恒”…星辰的壽命以億萬年計,相對於短暫的人類文明,幾近永恒。

“所以,第三組力量的關鍵,或許在星核本身。”

雲澈思路逐漸清晰。

他的計劃如下:

第一步:潛入,先救淩清玥。這需要時機——最好在儀式開始前,三方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反而容易找到破綻。

第二步:救出淩清玥後,聯手破壞儀式。淩清玥對付永夜心臟,他負責蝕日斷劍,至於歸一會沙漏…嘗試以星核的力量對抗。

第三步:如果可能,進入深坑,尋找星核,喚醒淨化。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在三方勢力的眼皮底下成功潛入。

雲澈觀察地形。

深坑周圍的地形複雜,有大量星辰碎片、古老廢墟、以及因地脈紊亂形成的能量亂流區。這些都可以作為掩體。

巡邏方麵,蝕日盟的巡邏最嚴密,但路線固定;永夜教廷主要依靠魂燈感知活物氣息;歸一會則幾乎不巡邏,但他們的灰袍人似乎能預知危險,最麻煩。

“需要製造混亂,調虎離山。”

雲澈心中有了計較。

他悄悄退後,繞到深坑另一側。

這裡距離永夜教廷的營地較近,且有一片因能量亂流形成的“盲區”——魂燈的感知在這裡會大幅削弱。

雲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東西:一瓶沉眠花粉解藥(從西側室獲得)、三張幻象符籙、以及…一枚特製的“星力爆彈”。

這是他在星塵風暴帶中,無意中發現的技巧——將高度壓縮的星塵封入靈石,以劍意星的力量稍作引導,就能製作出威力堪比金丹後期自爆的一次性法器。

他先服下解藥,防止被沉眠花粉影響。

然後,將三張幻象符籙佈置在三個不同方向,符籙中注入了他模仿的“淩清玥氣息”——這是通過她殘留的血液,以因果追溯模擬出的。

最後,在距離祭壇最遠的永夜教廷營地外圍,埋下星力爆彈,設置延遲觸發。

做完這些,雲澈重新藏好,靜靜等待。

半個時辰後。

砰!

星力爆彈爆炸!

壓縮的星塵化作萬千銀針,向四麵八方激射!雖然威力不足以重傷金丹修士,但勝在範圍廣、聲勢大。

“敵襲!”

永夜營地頓時騷動,大量黑袍祭司衝向爆炸點。

幾乎同時,三個方向的幻象符籙啟用!

三道酷似淩清玥的虛影一閃而逝,分彆逃向不同方向。

“祭品逃脫!”

這下連蝕日盟和歸一會的營地都被驚動了。

“追!不能讓她跑了!”

“封鎖所有方向!”

三方勢力同時派出追兵,營地內頓時空曠了不少。

雲澈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催動洞幽星的隱匿能力,同時以劍意星在體表覆蓋一層“星塵偽裝”——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塊移動的星辰碎片。

然後,沿著盲區,悄無聲息地潛入深坑邊緣。

距離祭壇,還有三百丈。

守衛祭壇的,隻剩下六人:兩名蝕日盟金丹後期,兩名永夜教廷金丹後期,兩名歸一會灰袍人(修為不明,但至少金丹中期)。

強攻不行,必須智取。

雲澈的目光,落在祭壇下方的血池上。

那是淩清玥的血,也是連接三聖物的“潤滑劑”。如果能汙染血池,就能暫時乾擾連接線的穩定性,製造混亂。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瓶——裡麵是王老配置的“散魂定神藥劑”,本來是用於破壞魂晶的,但沙弈在傳訊中提到,這種藥劑對任何魂力相關的液體都有奇效。

雲澈將藥劑塗在三枚細針上。

然後,以劍意星禦使細針,化作三道幾乎不可見的流光,射向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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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針入血,無聲無息。

但三息後,血池中的血液開始冒泡,顏色從鮮紅變為暗紅,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連接三聖物的灰、白、黑光線,驟然波動!

“血池有異!”

一名永夜祭司驚呼。

六名守衛的注意力,瞬間被血池吸引。

就是現在!

雲澈身形如電,從陰影中射出,直撲囚籠!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當守衛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到了囚籠前十丈!

“攔住他!”

兩名蝕日盟守衛揮劍斬來,秩序之火化作鎖鏈封鎖空間。

雲澈不閃不避,右手食指一點。

星痕·破妄!

一道細如髮絲的劍氣射出,精準斬在兩道鎖鏈的交彙點。

哢嚓!

秩序鎖鏈應聲斷裂!

同時,左手五指連彈,五道更細的劍氣射向兩名永夜祭司——目標不是他們本人,而是他們手中正在凝聚的沉眠咒印。

劍氣入體,咒印潰散!

“劍修?!”永夜祭司駭然。

而這時,兩名灰袍人動了。

他們冇有攻擊雲澈,而是…同時拍向祭壇地麵。

嗡!

祭壇周圍的時間流速驟然改變!

雲澈感覺自己的動作慢了十倍,而守衛們的動作快了十倍!

時間乾涉!

“雕蟲小技。”

雲澈冷笑,劍意星全力運轉。

劍化星辰·時痕斬!

一道蘊含時間劍意的劍氣斬出,所過之處,紊亂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斬”回正常!

灰袍人悶哼一聲,顯然受到了反噬。

趁此機會,雲澈已衝到囚籠前。

“清玥!”

他一劍斬向囚籠鎖鏈。

但就在這時——

囚籠中的淩清玥,突然抬起頭。

她的眼中,冇有驚喜,冇有焦急,隻有…一種雲澈從未見過的、冰冷的決絕。

“彆過來!”

她厲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掙!

哢嚓!

禁錮她的鎖鏈,竟然被她自己震斷了一截!

而與此同時,她胸口處,一枚冰藍色的月輪吊墜,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中,一座虛幻的古鐘虛影浮現——

歲月鐘!

鐘聲響起。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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