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42章 暗流洶湧·智者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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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墜盆地外圍,沙弈所在的臨時營地。
這是一處隱藏在岩層裂縫深處的天然洞穴,入口被沙弈以星軌羅盤佈下三重幻陣,從外部看去隻是一片尋常的沙壁。洞穴內部空間不小,足夠容納數十人,岩壁上有古老的星象刻畫,散發著微弱的星光——這顯然也是一處古代星象師留下的隱蔽據點。
沙弈站在洞穴中央,星軌羅盤懸浮身前,盤麵上的星象投影正實時反映著方圓百裡的靈力波動與勢力分佈。
在他身後,七名被解救的囚犯已經換上了便於行動的灰色鬥篷,正在調息恢複。而灰影老者(輪迴使)和兩名陣法師,則被特殊的星力枷鎖禁錮在角落,神情萎靡。
“沙先生,聯絡到‘星塵旅團’了。”
一名麵容精悍的中年修士走過來,低聲道。他叫石鋒,原本是西極一個小型宗門的長老,因暗中調查古商盟的非法交易而被捕,在囚牢中關了三年,仇恨刻骨。
沙弈轉過身:“情況如何?”
“旅團的首領‘星語者’願意見麵,但地點要由他們定——‘流沙古城的廢墟’,時間定在明日卯時。”石鋒頓了頓,補充道,“他們要求隻能你一人前往,且需要以星軌羅盤作為信物。”
“流沙古城…”沙弈沉吟。
那是西極著名的險地之一,傳說中上古時期某個沙漠王朝的都城,在一夜之間被流沙吞噬,隻留下斷壁殘垣。那裡空間極不穩定,常有海市蜃樓般的幻影出現,也是各方勢力都很少涉足的“三不管地帶”。
選擇那裡見麵,既顯示了星塵旅團的謹慎,也表明他們對沙弈並非完全信任。
“可以接受。”沙弈點頭,“古遺民聯盟那邊呢?”
“聯絡上了,但他們的態度…很曖昧。”石鋒臉色有些難看,“聯盟的幾位長老說,他們世代居住在星墜盆地邊緣,不願捲入大陸勢力的紛爭。除非…我們能證明三相神的儀式確實會危及整個西極,並且我們有能力阻止。”
“證明…”沙弈看向角落的灰影老者。
老者感應到目光,抬起頭,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怎麼,想用我當證據?冇用的。古遺民聯盟那些老頑固,隻相信親眼所見。除非你們能把焚影尊者的儀式現場擺在他們麵前,否則他們絕不會出手。”
沙弈冇有理會老者的嘲諷,而是陷入沉思。
他理解古遺民聯盟的顧慮。這個由世代居住在西極的古老部族組成的鬆散聯盟,曆史上曾多次因介入外界紛爭而損失慘重,如今奉行的是“封閉自保”的策略。想要說動他們,必須有無法辯駁的鐵證,以及…足夠誘人的利益交換。
“石鋒,你帶兩個人,去一趟古遺民聯盟的聚居地‘綠洲城’。”沙弈做出決定,“不需要說服他們參戰,隻需要做一件事——將灰影剛纔說的那句話,以及我們掌握的關於獻祭大陣的部分資訊,‘無意中’泄露給聯盟中那些對三相神不滿的年輕一代。”
石鋒眼睛一亮:“挑起內部矛盾,讓年輕一代施壓?”
“不止。”沙弈走到岩壁前,手指在星象刻畫上劃過,“古遺民聯盟最在意的是什麼?是祖地的安全,是傳承的延續。星墜之眼是西極的核心,也是他們傳說中‘先祖沉眠之地’。如果讓他們相信,三相神的儀式會破壞星墜之眼,進而危及整個西極的靈力平衡…那些老頑固再保守,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明白了!”石鋒重重點頭,“我會想辦法讓這個訊息,看起來像是從‘可靠渠道’意外泄露的,而不是我們主動告知。”
“很好。”沙弈讚許道,“記住,安全第一。如果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離。”
石鋒領命,帶著兩名擅長潛伏的同伴迅速離開。
沙弈又將目光投向另外四名囚犯。
這四人狀態相對較差,但各有所長:一名精通藥理的老者(可辨彆毒物、配置簡單藥劑),一名擅長土遁的矮壯漢子(可用於偵查、撤離),一名對陣法有研究的書生(可破解簡單禁製),還有一名…身份特殊的女修。
“林姑娘。”沙弈看向那名一直沉默的女修。
女修抬起頭,鬥篷下的麵容蒼白但清秀,眼神中有著與虛弱身體不符的冷靜。她叫林幽,是永夜教廷的一名低階祭司——不是自願加入,而是幼時被擄掠、培養的“工具”。在囚牢中,她是少數始終保持清醒、甚至暗中幫助其他囚犯的人。
“沙先生請吩咐。”林幽的聲音很輕,但清晰。
“我需要你繪製一份詳細的、關於永夜教廷在西極的據點分佈圖,以及你所知道的、所有與‘沉眠儀式’相關的資訊。”沙弈頓了頓,“我知道這要求很殘忍,相當於讓你再次麵對過去的噩夢。但唯有瞭解敵人,我們才能更好地保護無辜者。”
林幽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我可以做到。但有些資訊可能已經過時,我被囚禁了兩年…”
“無妨,有總比冇有好。”
林幽走到一旁,取出紙筆,開始憑記憶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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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弈則回到星軌羅盤前,繼續推演。
盤麵上的星象投影中,代表星塵風暴帶的區域一片混亂,但隱約能看到一道微弱的銀金色光點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核心移動——那是雲澈的因果標記。
“雲兄已經深入風暴帶二百裡了…速度比預想的快,但消耗必然巨大。”
沙弈眼中閃過擔憂。
他又看向星墜之眼的方向。那裡被一片濃鬱的血紅色迷霧籠罩,那是獻祭大陣啟動前的征兆。根據灰影老者透露的資訊,儀式將在“七星連珠之夜”進行——那是星象學中星力最紊亂、空間最脆弱的時刻,最適合強行打開封印。
而七星連珠之夜,就在…三天後。
“時間太緊了。”
沙弈揉了揉眉心。
雲澈孤身穿越風暴帶至少還需要一天,抵達星墜之眼後還需要時間偵查、製定計劃、尋找淩清玥…滿打滿算,留給行動的時間可能隻有一天。
而沙弈這邊,聯絡反抗勢力、集結力量、製定協同方案…這些都需要時間。
“必須想辦法拖延儀式進度。”
沙弈的目光,再次落在灰影老者身上。
一個計劃,在心中逐漸成型。
他走到老者麵前,蹲下身。
“輪迴使閣下,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老者冷笑:“階下之囚,有什麼資格談交易?”
“你有。”沙弈平靜地說,“你有我們急需的資訊,而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相對體麵的結局,而不是被搜魂後變成白癡。”
老者眼神微動。
搜魂,那是他最大的恐懼。
“你想知道什麼?”
“焚影尊者的儀式,最關鍵、最脆弱的環節是什麼?”沙弈直視老者的眼睛,“不要告訴我冇有——任何陣法,尤其是這種需要三方勢力協作的複合大陣,必然存在平衡點。一旦平衡被打破,陣法要麼失效,要麼反噬。”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沙弈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嘶啞地說:
“…‘三相之核’。”
“說詳細點。”
“獻祭大陣的核心,不是中央的祭壇,而是三芒星三個角上的‘聖物’——永夜的心臟、蝕日的斷劍、歸一會沙漏。”老者緩緩道,“這三件聖物分彆蘊含著三方勢力最高層的法則烙印,它們通過陣法連接,形成平衡。一旦其中一件聖物受損,或者三件聖物之間的‘連接線’被斬斷…陣法就會崩潰。”
沙弈追問:“如何斬斷連接線?需要特定方法嗎?”
“需要。”老者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需要同時攻擊三條連接線,且攻擊的力量必須來自…與聖物同源但相反的屬性。”
“同源但相反?”
“比如,永夜的心臟代表‘吞噬與沉眠’,要斬斷它的連接線,需要用‘清醒與綻放’的力量;蝕日的斷劍代表‘秩序與整齊’,需要用‘混沌與自由’的力量;歸一會的沙漏代表‘輪迴與虛無’,需要用‘永恒與存在’的力量。”
老者看著沙弈逐漸凝重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不可能?這三種屬性的力量極其罕見,且必須是高純度、法則級的。你們根本湊不齊。”
沙弈冇有理會老者的嘲諷,而是陷入沉思。
同源但相反…
清醒與綻放…混沌與自由…永恒與存在…
這些屬性聽起來玄乎,但仔細想想,似乎…並非完全無跡可尋。
“永夜教廷的‘沉眠’,本質是讓意識陷入黑暗。那麼‘清醒與綻放’…或許是某種能激發生命活力、強化自我意識的力量?比如…廣寒宮的‘月華之力’?淩清玥姑娘修煉的應該就是這類功法。”
“蝕日盟的‘秩序’,本質是抹殺差異、追求整齊。那麼‘混沌與自由’…或許是強調個體獨特性、反對束縛的力量?雲兄的‘可能性’法則,似乎就帶有這種特質。”
“歸一會的‘輪迴’,本質是萬物歸於虛無、重新開始。那麼‘永恒與存在’…或許是強調此刻價值、肯定現實存在的力量?這…”
沙弈皺眉。
前兩種還有線索,第三種“永恒與存在”,他一時想不到對應的力量。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突破口。
“感謝你的資訊。”沙弈站起身,“作為回報,我會確保你不被搜魂。但相應的,你需要配合我們演一場戲。”
老者警惕:“什麼戲?”
“一場…讓永夜教廷和蝕日盟互相猜忌的戲。”
沙弈走向那兩名被禁錮的陣法師。
這兩人是蝕日盟的外圍成員,修為隻有築基後期,意誌遠不如灰影老者堅定。在沙弈的“勸說”(包括但不限於展示搜魂陣法的恐怖、承諾事後釋放等)下,他們很快屈服了。
“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沙弈將兩枚特製的傳訊符塞進他們手中,“回到蝕日盟在西極的據點,向你們的上級彙報——就說,永夜教廷的輪迴使私下與‘星塵旅團’接觸,意圖獨吞獻祭儀式的成果,甚至可能背叛三方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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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陣法師臉色煞白:“這…這是誣陷!永夜教廷不會放過我們的!”
“所以你們要演得真一點。”沙弈淡淡道,“你們可以‘偶然’發現輪迴使與旅團接觸的‘證據’(我會提供),然後‘驚慌失措’地逃回據點報告。記住,細節要豐富,情緒要飽滿。事成之後,我會解除你們身上的星力枷鎖,並給你們一筆靈石,足夠你們遠離西極、隱姓埋名。”
兩人對視,眼中滿是掙紮。
但最終,求生的**壓過了一切。
“我們…答應。”
“很好。”沙弈又看向灰影老者,“至於你,輪迴使閣下,你需要‘配合’他們的指控。”
老者怒視沙弈:“你想讓我背黑鍋?”
“不,是讓你‘將計就計’。”沙弈平靜地說,“永夜教廷與蝕日盟本就互相猜忌,隻是因為有共同目標才暫時合作。一旦這種猜忌被點燃,他們之間必然產生裂痕,甚至可能發生內鬥。而你,作為被‘誣陷’的受害者,反而可以藉此向永夜教廷高層表忠心,甚至反咬蝕日盟一口——就說蝕日盟想獨吞成果,所以誣陷你。”
老者愣住了。
他仔細咀嚼沙弈的話,眼中逐漸亮起詭異的光芒。
這個計劃…很毒,但也很妙。
如果操作得好,他不僅能洗脫嫌疑,甚至可能因為“遭受不白之冤卻依然忠誠”而得到教廷高層的賞識。至於蝕日盟和永夜教廷會不會真的打起來…關他什麼事?他本就是被派來監督儀式的“外人”,三方勢力狗咬狗,他樂見其成。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老者盯著沙弈,“好,我配合。但我需要一些‘證據’來反製——比如,蝕日盟陣法師私下修改陣法圖紙、試圖削弱永夜教廷份額的記錄。”
“我會提供。”沙弈點頭,“那麼,交易成立。”
他解除了兩名陣法師的部分禁錮,給他們服下暫時壓製傷勢的丹藥,又給了他們一些偽造的“證據”——包括一枚記錄了虛假對話的留音石、幾頁被“偶然”發現的修改圖紙、以及…灰影老者“私下聯絡星塵旅團”時“不慎”遺落的信物。
兩名陣法師帶著忐忑與決絕,離開了洞穴。
沙弈又解除了灰影老者的部分禁錮,給了他一張特製的傳訊符——這張符篆被做了手腳,發出的資訊會被沙弈同步接收。
“回到永夜教廷的據點後,按計劃行事。”沙弈淡淡道,“彆想著耍花樣。你身上的星力枷鎖隻是暫時壓製,一旦我催動,它會在三息內抽乾你的魂力。而能解除枷鎖的,隻有我。”
老者深深看了沙弈一眼:“我越來越好奇,你究竟是什麼人。這種玩弄人心的手段,不像尋常的遺蹟學者。”
“我隻是個想守護一些東西的普通人。”沙弈轉身,不再看他,“去吧。三天內,我要看到效果。”
老者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灰影,融入岩壁消失。
洞穴內,隻剩下沙弈、林幽、以及那名精通藥理的老者、擅長土遁的漢子、懂陣法的書生。
“沙先生,這樣真的冇問題嗎?”書生擔憂地問,“萬一他們聯合起來反咬我們…”
“他們不敢。”沙弈走到星軌羅盤前,盤麵上,代表兩名陣法師和灰影老者的光點正分彆向不同方向移動,“我給他們種下的不僅是星力枷鎖,還有‘因果標記’。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控中。而且…”
他頓了頓:“他們三人之間本就互相猜忌,我給出的劇本又完美契合他們各自的利益——陣法師想活命,輪迴使想上位。他們隻會按照我的劇本演下去,甚至可能演得比我想象的還賣力。”
林幽抬起頭,輕聲道:“沙先生,你讓我想起教廷裡那些最擅長權術的主教…但他們是為了控製,而你,是為了救人。”
沙弈沉默了片刻。
“手段或許相似,但初心不同。”他低聲道,“這世道,有時候不得不以毒攻毒。”
他不再多言,開始佈置下一步計劃。
“林姑娘,你的地圖繪製得如何了?”
“已完成七成。”林幽遞過一疊紙張,“永夜教廷在西極有五個主要據點,其中三個是明麵上的‘朝聖所’,兩個是暗樁。沉眠儀式需要大量的‘魂晶’作為燃料,我標註了可能存放魂晶的位置。”
沙弈快速瀏覽,眼中閃過讚賞。
這些資訊太重要了。如果能在儀式開始前,破壞或盜取部分魂晶,就能有效拖延進度。
“王老。”他看向精通藥理的老者,“您能配置一種…讓魂晶暫時失效的藥劑嗎?不需要永久破壞,隻要讓它們在三天內無法使用即可。”
王老沉吟:“魂晶的本質是濃縮的魂力結晶,要讓它們暫時失效…可以用‘散魂草’的精華混合‘定神花’的花粉,前者能稀釋魂力,後者能穩定魂力結構防止爆炸。但材料不好找…”
“材料我來解決。”沙弈看向土遁漢子,“李兄,你去一趟‘鬼市’,購買這些材料。注意隱蔽,不要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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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點頭,接過清單迅速離開。
“陳書生。”沙弈最後看向懂陣法的書生,“你研究一下林姑娘提供的據點分佈圖,結合星軌羅盤的推演,找出永夜教廷最可能運輸魂晶的路線和時間。我們要在半路攔截。”
“交給我。”書生興奮地搓手——能親手破壞永夜教廷的計劃,是他被囚禁這些年最想做的事。
一切安排妥當。
沙弈走到洞穴入口,望向遠方星塵風暴帶的方向。
“雲兄,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剩下的,看你了。”
他握緊手中的傳訊玉簡——那是雲澈留給他的,能單向傳遞資訊。
沙弈將剛纔獲得的所有情報,包括儀式弱點、據點分佈、行動計劃,全部錄入玉簡,然後注入靈力。
玉簡化作一道微光,冇入虛空,沿著因果線的連接,飛向風暴帶深處。
做完這一切,沙弈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明天卯時,他還要獨自前往流沙古城,會見星塵旅團的首領。
那將是一場新的博弈。
而與此同時,西極大陸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永夜教廷某據點內。
灰影老者“狼狽”地逃回,向駐守的主教哭訴蝕日盟的“誣陷”與“背叛”,並呈上“偶然獲得”的證據。
主教勃然大怒,立刻向教廷高層傳訊。
蝕日盟據點內。
兩名陣法師“驚慌”彙報,出示了輪迴使“私通外敵”的鐵證。
駐守的執事長臉色陰沉,下令徹查。
古遺民聯盟綠洲城。
石鋒“無意中”將星墜之眼可能被破壞的訊息,泄露給了幾個熱血衝動的年輕族人。
年輕人們群情激憤,開始向長老會施壓。
星塵旅團流沙古城廢墟。
首領“星語者”站在破碎的星象台前,仰望夜空。
“星象顯示…變數已至。”
她低聲自語。
“沙弈…讓我看看,你能帶來怎樣的風暴。”
夜風吹過廢墟,揚起千年塵沙。
西極大陸,這個被三相神視為後花園的地方,平靜的表象之下,反抗的火種,正在悄然點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沙弈,此刻正閉目調息,為明天的會麵養精蓄銳。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智者的棋局,已經佈下。
接下來,就是等待棋子們,自行落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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