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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羈聖途 第30章 鳴沙詭廟·沙弈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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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語酒館。

它並非坐落在地麵,而是開鑿在千窟城中環區一座中等山體的半腰處。入口是一個毫不起眼、僅容兩人並行的粗糙洞口,但沿著向下的石階深入十餘丈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間。洞頂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表麵鑲嵌著發出各色幽光的螢石或廉價晶核,提供了主要照明。空氣混濁,瀰漫著劣質麥酒、烤獸肉、汗臭和菸草的濃烈氣味。嘈雜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洞頂:劃拳聲、叫罵聲、吹噓聲、骰子在碗中滾動的嘩啦聲、以及角落某個吟遊詩人嘶啞跑調的古老歌謠,全部攪在一起。

洞內擺放著數十張粗糙的木桌石凳,此刻幾乎座無虛席。三教九流彙聚於此:滿臉風霜的沙海旅人、眼神狡黠的行商、身上帶著新鮮傷痕的冒險者、沉默喝酒的獨行者、濃妝豔抹招攬生意的流鶯、乃至一些衣著相對考究但神情陰鷙的“體麪人”。

雲澈踏入酒館的瞬間,至少有三道以上隱蔽的探查意念從他身上掃過。他不動聲色,雲魄之力微微流轉,將自身靈力波動壓製在普通引氣後期修士的水平,同時模擬出幾分沙漠旅人特有的燥烈與疲憊感。

他走到靠近角落、相對安靜些的一張空桌旁坐下。立刻有一個繫著油膩圍裙、獨眼的大漢走過來,粗聲粗氣:“喝什麼?”

“一壺‘沙棘釀’,一份烤沙鼠肉。”雲澈隨口點了酒館最常見的飲食,同時將一枚從岩梟那裡換來的、西極通用的“黑鐵幣”壓在桌上,“另外,打聽點訊息。”

獨眼大漢瞥了黑鐵幣一眼,麻利地收起,態度稍好:“問吧,但有些訊息,這個價不夠。”

“聽說鳴沙山有異象,古代神廟現世,具體怎麼回事?現在什麼情況?”雲澈直奔主題。

“嘿,果然是問這個。”獨眼大漢見怪不怪,“昨天後半夜的事,鳴沙山主峰‘響沙崖’那邊,地動山搖,冒出沖天的光,顏色變了好幾次,持續了小半個時辰。今天天冇亮,古商盟‘鐵駱駝’孫會首的人、赤沙部落的勇士隊,還有‘黑旗’、‘血爪’幾個有名的冒險團就出發了。晌午時候,苦水驛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在響沙崖背麵發現了一個新裂開的巨大地縫,裡麵隱隱有建築輪廓和符文閃光,但地縫周圍有怪風盤旋,飛沙走石,還有人說聽到了低語和哭泣聲,暫時冇人能下去。現在各方都在調集人手,準備工具,估計明天就會組織第一次正式探索。”

“地縫?怪風?低語?”雲澈眉頭微皺,“聽起來不像是善地。有冇有人因此受傷或失蹤?”

“暫時冇聽說。不過……”獨眼大漢壓低聲音,“城裡私下在傳,那低語聲……有點像永夜教廷那幫瘋子搞祭祀時的調調。但冇人敢明說。”

永夜教廷?雲澈心中一凜。難道這所謂的“神廟現世”,是永夜教廷搞的鬼?目的是什麼?吸引人前去送死?還是有其他圖謀?淩清玥的失蹤,會不會與此有關?

“另外,我想打聽一個人。”雲澈描述了一下淩清玥的大致外貌特征(未提具體身份和功法),“年輕女子,可能帶著傷,氣質清冷,大概在最近幾日來到千窟城或附近區域,或許……與某些地下活動有關?”

獨眼大漢想了想,搖頭:“冇印象。千窟城每天來往的陌生麵孔太多了,女人也不少。你要找具體的人,這點錢可不夠。除非你能提供更詳細的線索,或者……”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雲澈的腰間,那裡掛著看似普通的皮質小包(實則內有乾坤),“有更值錢的‘問路費’。”

雲澈默然。他當然有更值錢的東西,但不宜在此暴露。看來在風語酒館,隻能得到些公開或半公開的訊息。

“最後一個問題,古商盟的‘第七藏寶窟’,一般在什麼區域?如何能進去?”雲澈換了個方向。

獨眼大漢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上下打量著雲澈:“第七藏寶窟?那可是古商盟核心重地,存放抵押品和特殊貨物的地方,守衛森嚴,有陣法籠罩。外人想進去?除非你是古商盟的大主顧,有最高級彆的存取令牌,或者……你能拿出讓他們無法拒絕的代價,並得到至少三位會首中兩人的聯名許可。怎麼,你有東西要存?還是……想打那裡的主意?”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警告和審視。

“隻是好奇問問。”雲澈麵不改色,又拿出一枚黑鐵幣推過去,“多謝。”

獨眼大漢收起錢,不再多言,轉身去端酒食。

雲澈慢慢喝著略帶酸澀的沙棘釀,心思飛轉。鳴沙山異象吸引了各方注意,包括可能存在的永夜教廷勢力。淩清玥被困在第七藏寶窟附近,那是古商盟重地。這兩者之間,目前看不出直接聯絡。但直覺告訴他,千窟城近期的所有異動,包括星墜盆地的砂毒、鳴沙山神廟、古商盟內鬥、沙民部落紛爭,背後可能都有更深層次的聯絡,或許都與“砂蝕”汙染、永夜滲透、乃至蝕日盟的暗中佈局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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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更需要一個切入點和突破口。鳴沙山,或許就是一個機會。那裡吸引了眾多勢力,魚龍混雜,既能渾水摸魚查探真相,也可能遇到其他線索,甚至……遇到同樣被吸引而來的、誌同道合或彆有目的之人。

正思索間,酒館入口處又進來一人,引起了雲澈的注意。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身形頎長,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褐色學者長袍,外罩一件防沙的舊披風。他麵容清臒,膚色是常居室內的那種蒼白,鼻梁上架著一副以纖細金屬鏈固定在耳後的、鏡片有些磨損的水晶眼鏡。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似乎裝著許多卷軸和工具的厚布行囊,手裡還拿著一根頂端鑲嵌著透明晶石、用來輔助照明和探查的短杖。

他的氣質與酒館裡這些粗野豪客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清水落入了油鍋。不少人投去或好奇、或鄙夷、或意味深長的目光,但他似乎渾然不覺,隻是微微蹙著眉,目光快速掃過喧鬨的酒館,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觀察記錄。

最終,他的目光在雲澈這邊停了一下,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打擾了,”學者的聲音溫和而有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請問這裡有人嗎?其他地方似乎都滿了。”

雲澈抬頭,與他對視。透過那略顯磨損的鏡片,他看到了一雙清澈、專注、卻又彷彿沉澱了太多古老知識的眼睛。更讓雲澈心中微動的是,在雲魄的隱晦感知下,此人身上散發著一種極其淡薄、卻異常純淨的、與“星辰”、“記憶”、“文明餘燼”相關的特殊氣息,與老鷂體內的那絲抵抗砂毒的波動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內斂、深厚。

“請坐。”雲澈做了個手勢。

“多謝。”學者坐下,將行囊和短杖小心靠在桌邊,對走過來的獨眼大漢點了最便宜的清水和黑麪包,然後便安靜地坐著,目光偶爾掃過酒館內的人群和裝飾,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劃動,彷彿在臨摹什麼圖案。

雲澈主動開口:“閣下不像常來這種地方的人。”

學者回過神,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無奈的笑:“確實不常來。隻是聽聞鳴沙山有古代遺蹟顯現的跡象,想來看看能否找到同行者,或者購買一些相關的線索。我對西極古代文明很感興趣,是一名遺蹟學者,我叫沙弈。”

沙弈。雲澈記住了這個名字。“遺蹟學者?研究西極古代曆史的?”

“是的。”沙弈點頭,眼神中流露出熱忱,“西極大陸看似荒蕪,實則埋藏著許多失落文明的痕跡,從上古星象崇拜的‘觀星者文明’,到後來崇拜大地與輪迴的‘黃沙王朝’,再到更晚近的‘部落城邦時代’……每一層沙土下,都可能隱藏著改變我們認知的發現。鳴沙山一帶,在古代地圖殘捲上標註模糊,但有一些支離破碎的傳說,提及那裡可能存在一座與‘星辰安眠’或‘記憶歸藏’有關的祭祀建築。如果這次異象真是神廟現世,那將是無與倫比的考古機會。”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充滿學術熱情,不像作偽。雲澈心中那絲感應更清晰了些。

“沙弈先生對‘星辰安眠’、‘記憶歸藏’這類傳說很瞭解?”雲澈試探道,“我聽說西極的曜魄神樹,似乎也與星辰、記憶有關?”

沙弈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凝,仔細看了雲澈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閣下也知道曜魄神樹?那是西極最古老、最核心的傳說之一,被視為沙海文明的起源與歸宿,星辰力量的化身,記憶輪迴的載體。不過,關於它的具體所在和真實形態,早已湮滅在曆史黃沙中,隻有一些守護者後裔和古老部落還口耳相傳著零星的禱文與禁忌。閣下是從何處得知?”

“偶然聽聞。”雲澈含糊道,“隻是好奇。沙弈先生似乎對此頗有研究,莫非……與守護者後裔有淵源?”

沙弈沉默了片刻,輕輕摩挲著短杖頂端的晶石,緩緩道:“我的家族,世代致力於蒐集、整理、破譯西極各地的古代文獻與遺蹟資訊。是否與傳說中的守護者直接有關,已不可考。但我堅信,那些傳說並非空穴來風,曜魄神樹,或者說它所代表的某種古老力量與文明智慧,一定真實存在,並仍以某種方式影響著這片大地。比如近期星墜盆地的異常,還有鳴沙山這次的異象,或許都與之有關。”

他看向雲澈,目光坦誠:“不瞞閣下,我之所以想找人同行前往鳴沙山,不僅是為了學術研究。我懷疑這次異象背後,有……不好的力量在乾涉。那些描述中的怪風、低語,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種古代遺蹟自然啟用現象,反而更像某種……汙染或扭曲的結果。我擔心有人試圖利用或破壞那裡可能存在的東西。”

雲澈心中一動。這個沙弈,果然不簡單。他能將民間傳聞與自己的學術研究結合,並敏銳地察覺到異常背後的“汙染”可能性。這不僅僅是學者的洞察力,或許真的與他的血脈或傳承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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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弈先生懷疑是哪種‘不好的力量’?”雲澈追問。

沙弈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我研究過一些極為冷僻、甚至被列為禁忌的殘卷。其中提到,在古老時代,曾有試圖吞噬一切差異、令萬物歸於沉寂的‘永夜’,以及追求絕對靜止、抹殺一切變數的‘蝕日’之力,與守護世界平衡的力量發生過沖突。最近一些年,我在某些偏遠遺蹟考察時,發現過一些痕跡,與殘卷中描述的‘永夜侵蝕’和‘秩序覆蓋’特征有相似之處……而千窟城近期,這兩股力量的活躍跡象,似乎增加了。”

他頓了一下,看著雲澈:“我看閣下氣度不凡,獨自在此,想必也不是普通的旅人或冒險者。若閣下也對鳴沙山之事感興趣,並且……願意以保護遺蹟、探究真相為先,或許我們可以合作。我知道一些可能避開危險、安全進入地縫區域的古老路徑和符號知識。”

雲澈深深看了沙弈一眼。此人不僅知識淵博,洞察力敏銳,而且似乎有意在尋找“誌同道合”者。他口中的“永夜”、“蝕日”,與雲澈所知完全吻合。他是真的隻是基於研究得出的推論,還是……另有所指?

“合作可以。”雲澈最終點頭,“我確實要去鳴沙山看看。不過,我的目的可能不隻是研究。我還要找一個人,她可能被困在千窟城地下某處,或許與近期的一些異動有關。”

沙弈聞言,並未驚訝,反而若有所思:“尋人……地下……最近古商盟第七藏寶窟區域的守衛異常加強,調走了不少原本負責其他區域的人手。而且,我無意中聽到過兩個喝醉的古商盟低級執事交談,提到‘上麵’要求嚴加看管‘新來的冰疙瘩’,不能有絲毫閃失……不知道和你找的人有冇有關聯。”

冰疙瘩!清冷氣質的淩清玥!

雲澈眼中精光一閃:“他們在哪裡說的?具體什麼時候?”

“大概三天前,在‘舊貨市場’旁邊的小酒攤。”沙弈回憶道,“不過,那兩人隻是底層,可能所知有限。但第七藏寶窟的守衛加強是事實,我前幾天想去附近檢視一塊有古代銘文的界碑,都被盤問了很久。”

線索對上了!淩清玥很可能就在第七藏寶窟區域,被古商盟嚴密看管!而古商盟加強守衛,抽調人手,是否也與鳴沙山異象有關?他們是否在策劃什麼,需要集中力量?

“沙弈先生,感謝你的資訊。”雲澈鄭重道,“關於合作前往鳴沙山,我同意。我們何時動身?”

“明天一早如何?”沙弈道,“今晚各方勢力還在準備,明天纔是探索的高峰。我們早點出發,或許能趕在大隊人馬完全控製現場前,先做一些勘察。我知道一條從‘苦水驛’側後方繞進鳴沙山腹地的隱秘小路,是古代采藥人和避難者使用的,知道的人不多。”

“好!明天清晨,在苦水驛外那片枯死的胡楊林彙合。”雲澈定下約定。

兩人又低聲交流了一些關於鳴沙山地形、可能存在的古代機關符號、以及需要準備的物資資訊。沙弈的知識讓雲澈受益匪淺,許多晦澀的傳說和符號,在他那裡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釋或推測。

就在這時,酒館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穿著古商盟製式皮甲、腰間佩刀、神情倨傲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他目光掃過酒館,朗聲道:“古商盟‘鐵駱駝’孫會首有令!招募好手前往鳴沙山探索新現世的神廟遺蹟!報酬豐厚,按貢獻分配!有意者,現在就可以報名,明日清晨在商盟西門集合出發!”

酒館裡頓時一片嘩然,許多人露出心動之色,紛紛圍上去詢問細節。

沙弈看向雲澈,低聲道:“古商盟果然要大規模行動了。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麵。”

雲澈點頭。兩人不再多言,約定好明日細節後,沙弈便背起行囊悄然離開。雲澈也結賬起身,準備返回與岩梟他們約定的碰頭地點,看看沙狐小隊對鳴沙山是否有新的打算。

走出風語酒館,千窟城的夜晚已然降臨。各色燈光從無數洞穴和視窗中透出,將這座立體城市點綴得如同倒懸的星河,但光芒之下,陰影更濃。風中傳來遙遠的、如同嗚咽的沙鳴,不知是真正的風聲,還是從那新裂開的鳴沙山地縫中傳來的低語。

雲澈抬頭望向鳴沙山所在的方向,眼神堅定。

神廟?陷阱?還是通往真相的路徑?

明日,便可見分曉。而那位神秘的遺蹟學者沙弈,又會在這趟旅程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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