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28章 神器線索與西極風沙
-
狂風如刀,切割著裸露的皮膚。
雲澈在墜出雲層的瞬間,便已全力運轉靈力護體。旅雲衫微光一閃,表麵雲紋流動,自發凝聚起一層稀薄卻柔韌的雲氣屏障,削弱了部分風壓與沙礫的衝擊。但這遠遠不夠。
三百丈的高度,下方是吞噬了不知多少冒險者與飛行妖獸的“泣風峽穀”。峽穀內混亂的罡風氣旋,足以在數息內將精鐵撕成碎片。而身後那道緊追不捨、散發著不祥暗紅光芒的空間裂痕,更是傳來令人心悸的吸扯與侵蝕感,彷彿要將他的存在本身“修正”或“抹除”。
“無羈天衡——渡念橋形,穩空!”
生死一線,雲澈意識前所未有的集中。他心念疾轉,尚未完全掌握的本命神器應召而動。那團介於虛實之間的本源光暈微微一震,渡念橋形的意境全力激發!
並非構築遠程傳送橋,而是在他身周極小的範圍內,強行“定義”並“穩固”一片臨時的、相對平靜的“空間連接節點”。這就像在狂暴的海嘯中,用絕對的理念撐開一個短暫的氣泡。
效果立竿見影。
雲澈下墜的勢頭猛地一緩,周圍那足以撕裂血肉的混亂氣流,在觸及他身週三尺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柔韌的壁障,被巧妙地偏轉、滑開。雖然仍能感到巨大的風壓,卻不再是致命的切割。
與此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劍,向著身後那道襲來的空間裂痕,虛空一劃!
“破妄劍意——斬斷無序!”
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無形的七彩劍芒脫手而出,並非硬撼裂痕本身蘊含的恐怖空間之力,而是精準地斬向裂痕邊緣那些不斷蠕動、試圖擴大裂口、並鎖定向雲澈的“秩序侵蝕”法則絲線!
“嗤——!”
一聲微不可察卻異常刺耳的聲響,彷彿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麵上。那道暗紅色的空間裂痕劇烈震顫,邊緣蔓延的侵蝕絲線被這專斬“錯誤連接”與“虛妄框架”的劍意齊根斬斷!裂痕失去了後續的能量支撐與定位牽引,頓時變得不穩定起來,內部的空間亂流開始失控地自我湮滅、坍縮。
雲澈抓住機會,身體在空中強扭,藉助風力與殘餘的雲橋渡穩空之力,向著峽穀一側相對平緩、佈滿風蝕岩柱的斜坡斜掠而去!
“轟隆!!”
身後傳來沉悶的爆鳴,那道空間裂痕終於徹底崩潰,湮滅的能量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附近的雲層徹底吹散,也推了雲澈一把,讓他下墜的速度再次減緩。
砰!砰!砰!
雲澈接連撞斷了幾根突出的風蝕岩柱,最後重重地砸在一片鬆軟的沙土斜坡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堪堪停下。旅雲衫多處破損,露出下麵同樣佈滿擦傷的身體,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體內靈力劇烈震盪。
但他終究是活下來了,並且成功地落在了峽穀邊緣,而非穀底那恐怖的罡風核心區。
“呼……呼……”雲澈劇烈喘息著,忍痛撐起身體,警惕地環顧四周。
頭頂,那道臨時構築的“穩空節點”早已消散,空間裂痕湮滅的餘波也漸漸平息,隻剩下亙古不變的狂暴風聲在峽穀中嗚咽。黃沙漫天,炙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將眼前的一切染成刺目的金黃與深褐。空氣乾燥得彷彿能吸走肺裡最後一絲水分,與雲海那濕潤清靈的環境截然不同。
“西極……果然名不虛傳。”雲澈抹去嘴角血跡,迅速檢查自身。傷勢不重,多為皮肉擦傷和靈力震盪,以他現在的體質和雲魄的自愈能力,很快就能恢複。關鍵是,伏擊者有冇有後手?他們會不會追蹤至此?
他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將雲魄印記的波動壓製到最低,同時催動旅雲衫內蘊的雲紋,模擬出周圍環境中熾熱乾燥的土屬性靈氣波動,最大限度隱藏自身。然後,他迅速移動到一塊巨大的、背陰的風蝕巨岩之後,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複,一邊將意識沉入雲魄深處。
試煉最後獲得的三縷“織念”,他還未來得及仔細梳理。眼下強敵環伺(至少蝕日盟和永夜教廷已聯手在西極佈下一定監控),淩清玥下落不明,他迫切需要更多的資訊和指引。
意識觸碰第一縷織念。
資訊流緩緩展開,依舊帶著加密性質,但以他如今昇華後的雲魄和對“連接”的深刻理解,已能解讀出大部分。
【歲月鐘·淩清玥:狀態——時間法則初步共鳴(冰心訣築基),本源受‘夢魘蝕魂咒’侵蝕(中度),意識清醒度間歇性下降,方位——西極大陸‘千窟城’地下深處‘古商盟第七藏寶窟’周邊區域(疑似被困)。近期動向預測:三日內若無法解除或壓製咒力,將陷入深度‘永夜同化’進程,屆時時間法則可能被扭曲利用。關鍵物品關聯:其隨身攜帶的‘月魄石’(廣寒宮信物)可作為微弱定位信標,亦可能成為永夜教廷追蹤或加強侵蝕的媒介。】
【造化爐·炎煌:狀態——創造法則淺層共鳴(煉器宗師),目前活動於東煌大陸‘熔火郡’一帶,正嘗試複原一件上古戰傀核心,遭遇蝕日盟‘秩序之刃’小隊追緝(原因:其煉製手法蘊含‘不可控變數’)。近期動向預測:七日內可能被迫離開熔火郡,向西南‘墜星荒原’方向轉移。關鍵物品關聯:其師傳‘九轉煆星譜’中,隱藏有與‘歸墟印’相關的古老星圖碎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資訊清晰了不少,尤其是關於淩清玥的!她果然在西極,而且被困在千窟城地下,情況危急!古商盟第七藏寶窟……這是一個明確的線索。月魄石可能成為雙刃劍,需警惕。
炎煌的處境也不妙,被蝕日盟盯上,不過他的動向似乎指向了“墜星荒原”,那裡……雲澈回憶西極地圖碎片,似乎在西極大陸東北角,與千窟城所在的中西部相距甚遠,暫時無法彙合。
雲澈收斂心神,觸碰第二縷織念。
【歸墟印·埋藏線索:西極大陸‘星墜盆地’核心區,‘古曜魄神廟’地下‘輪迴之井’底部。守護機製:砂蝕之影(已部分活性化,受永夜教廷‘虛無低語’汙染)、‘星砂迷陣’(天然形成,乾擾感知與空間)、‘記憶迴廊試煉’(曜魄神樹遺留,篩選共鳴者)。關鍵提示:欲通過試煉,需攜帶承載‘強烈記憶’或‘文明印記’之物,並理解‘毀滅中孕育新生,記憶中見證永恒’。可能共鳴者特征:對曆史、記憶、文明輪迴有深刻感悟與守護執念者。】
【眾生筆·活躍區域:南澤大陸‘萬靈祖脈’源頭‘生命之泉’附近(每甲子現世一次,下次約四十二年後);或出現於大規模瘟疫、戰爭後‘生死平衡嚴重傾斜’之地(隨機性大)。當前未偵測到明確活躍信號。可能共鳴者特征:具備大慈悲心、精湛醫道、對生命本質有獨特理解者。】
【天規尺·線索指向:蝕日盟總部‘秩序尖塔’深處(可能性60%);或流落於東煌大陸某處未被髮現的‘上古律法院’遺蹟中(可能性30%);其餘可能性10%。警告:此神器已被‘絕對秩序’理念嚴重浸染,非心智堅定、深刻理解‘秩序服務於生命而非束縛’者,極易被其反噬操控。可能共鳴者特征:對規則、律法、天地運行之理有極致追求,卻又能保持理性與溫度者。】
第二縷織唸的資訊更為關鍵!直接指出了歸墟印的具體位置和試煉內容!星墜盆地,古曜魄神廟,輪迴之井……還有砂蝕之影的汙染狀態,這與之前天工絮織唸的警告吻合。需要“強烈記憶或文明印記之物”……雲澈想起沙弈,那位西極遺蹟學者,他或許是最合適的共鳴者人選,但此刻遠水難解近渴。自己手中,有什麼符合條件的東西嗎?他思索著,目光落在了腰間的雲語墜上……不,這不夠。或許……他想起北冥極淵中,望舒神樹最後傳遞給他的一些關於遠古記憶的碎片感悟,不知道是否算數。
眾生筆和天規尺的線索則相對模糊或危險,尤其是天規尺,竟然可能在蝕日盟老巢!這無疑增加了獲取難度。
雲澈定了定神,觸碰最後一縷、也是最為沉重的第三縷織念。
【三相神合體預警:媒介——‘秩序本源碎片’(蝕日盟蒐集)、‘永夜同化核心’(永夜教廷培育)、‘輪迴沙漏之核’(萬物歸一會從曜魄神樹汙染區竊取)。當前進度:三方已初步完成各自媒介的淬鍊與‘概念共鳴’,處於相互試探與尋找‘平衡融合點’階段。預測合體時間視窗:短則一年,長則三載,視三方首領決斷與外部乾擾程度而定。關鍵破壞節點:破壞任一媒介,或阻斷三方‘概念共鳴’儀式,可大幅延遲甚至阻止合體進程。預警:合體一旦開始,將引發區域性法則崩塌與靈力歸零現象,需極度警惕。】
一年到三年……時間比預想的更加緊迫!而且合體過程本身就會造成災難!破壞媒介或阻斷儀式……雲澈快速思考,自己目前有可能接觸到的,似乎隻有與“輪迴沙漏之核”相關的曜魄神樹汙染區(星墜盆地)。這與他救淩清玥、尋星魄的目標,在一定程度上重合了。
梳理完三縷織唸的資訊,雲澈心中對前路的脈絡清晰了許多,但壓力也隨之劇增。救同伴、尋神器、阻陰謀、抗強敵……千頭萬緒,卻都必須儘快行動。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結束調息。身上的擦傷在雲魄之力的滋養下已結痂,靈力也恢複了七八成。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危險的泣風峽穀邊緣,找到前往千窟城的路,並設法潛入地下,營救淩清玥。
雲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目光銳利地掃視周圍環境。根據之前獲得的地圖碎片和方向感,千窟城應該在西南方向。他需要先走出這片荒涼的峽穀地帶,找到人煙或者道路。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耳朵微微一動。
風中,除了永恒不變的嗚咽,隱約夾雜了一些彆的聲音——金屬摩擦岩石的細響,壓低的交談聲,還有……駝鈴?
有人靠近!而且不止一個!
雲澈立刻伏低身體,將氣息收斂到極致,透過風蝕岩石的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約莫百丈外,一隊身影正沿著峽穀邊緣的一條崎嶇小路,小心翼翼地向這邊走來。
那是一支約莫十人左右的隊伍,裝束混雜。為首的是兩個騎著高大雙峰沙駝的漢子,一個披著破舊皮甲,臉上有猙獰刀疤,揹負一柄闊刃彎刀;另一個則裹著厚厚的防沙頭巾,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腰間掛著幾枚造型古怪的骨符。他們身後,跟著七八個步行者,有男有女,穿著各色粗布或皮製衣物,帶著包裹和簡陋武器,神情疲憊而警惕,看樣子像是商隊或者逃亡者。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但引起雲澈注意的,是隊伍中間,一個被簡易擔架抬著的人。那人全身裹著沾染血跡的灰布,氣息微弱,但在雲澈昇華後的雲魄感知中,卻隱約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星辰”和“記憶”相關的晦澀波動……以及,一絲淡淡的、與永夜教廷那種“歸一”侵蝕力迥異,卻同樣令人不安的“沙蝕”氣息。
“西極的冒險者?還是……與曜魄神樹、砂蝕之影有關的人?”雲澈心中一動。
那支隊伍顯然也察覺到了之前空間裂痕湮滅的異常波動(雖然微弱),此刻正警惕地朝著雲澈所在的這片區域搜尋過來。刀疤臉漢子已經抽出了背後的彎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塊岩石。
是敵是友?避讓還是接觸?
雲澈迅速權衡。自己初來乍到,對西極瞭解有限,急需資訊,尤其是關於千窟城和地下區域的資訊。這支隊伍看起來不像蝕日盟或永夜教廷的直屬(氣質和裝束差異較大),那個受傷者身上的特殊氣息更是值得探究。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主動解除了部分偽裝,讓一絲屬於修行者的、相對“正常”的靈力波動散發出去,同時從岩石後緩緩站起了身。
“誰?!”刀疤臉漢子立刻厲喝,彎刀直指,他身後的隊伍也瞬間擺出防禦姿態。
“路過之人,遭了風難,在此稍歇。”雲澈舉起雙手,示意冇有武器,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沙啞(模仿久經風沙的旅人),“並無惡意。”
刀疤臉和頭巾男交換了一個眼神,警惕並未放鬆。頭巾男策動沙駝上前幾步,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雲澈,尤其在雲澈破損卻質地不凡的旅雲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周並無行李包裹。
“路過?從哪兒來?往哪兒去?”頭巾男聲音低沉沙啞。
“從東邊來,想去千窟城。”雲澈半真半假地回答,“傳送出了點岔子,落在此地。”
“東邊?東煌來的修士?”刀疤臉哼了一聲,“千窟城可不是什麼善地,尤其是現在。”
“現在?”雲澈捕捉到關鍵詞。
頭巾男冇有立刻回答,反而指了指雲澈來處的方向:“剛纔那邊,有異常的空間波動和閃光,是你弄出來的?”
雲澈心念電轉,坦然點頭:“是,傳送不穩定,差點栽進峽穀,費了好大勁才穩住,還殘留了點小爆炸。”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西極空間相對不穩定,傳送事故時有發生。
頭巾男似乎信了幾分,目光又落到雲澈身上那些新鮮的擦傷上,眼中的警惕稍減。他回頭看了看擔架上那個氣息微弱的傷員,又看了看雲澈,似乎在權衡什麼。
“你要去千窟城,可以跟我們一道。”頭巾男忽然開口,“我們正是從‘風吼營地’回千窟城的‘沙狐’小隊。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頭巾男指了指那個傷員:“我們這位同伴,在探索‘星墜盆地’外圍時,中了詭異的‘砂毒’,昏迷不醒,尋常藥師束手無策。我看你氣息不像純粹的武夫,可懂些醫治手段?若你能看出點什麼,或者有緩解之法,路上我們不僅帶你一程,還能告訴你一些千窟城現在的‘規矩’和‘危險’。”
星墜盆地?砂毒?
雲澈心中一震,目光再次落向那個傷員。果然與曜魄神樹區域有關!這或許不僅僅是巧合。
他走上前幾步,在刀疤臉警惕的注視下,來到擔架旁。並未直接用手觸碰,而是以昇華後的雲魄感知力,細細感應。
那所謂的“砂毒”,本質是一股極其陰冷、晦澀、彷彿能吞噬記憶與生機的“沙蝕”能量,盤踞在傷員心脈與識海附近,不斷侵蝕其生命力與精神。這股能量,與織念中提到的“砂蝕之影(已部分活性化,受永夜教廷‘虛無低語’汙染)”的描述,隱隱吻合!
而傷員體內那絲微弱的“星辰”與“記憶”波動,似乎是他自身某種特質,正在本能地與砂毒對抗,但節節敗退。
雲澈沉吟片刻。以他現在的力量,配合雲魄的“淨化連接”特性與無羈天衡的“裁衡”輔助,驅除這股“砂毒”並非不可能,但需要時間,且會消耗不小,可能暴露部分實力。但……這是一個打入這支隊伍、獲取信任與資訊的絕佳機會,更能近距離研究這被汙染的“砂蝕”力量,為後續進入星墜盆地做準備。
“此毒陰損,侵蝕神魂與生機,尋常藥物難解。”雲澈緩緩開口,在眾人期待又懷疑的目光中,話鋒一轉,“不過,我有一法,或可一試,但不能保證完全根除,且需相對安靜的環境,不能被打擾。”
頭巾男與刀疤臉對視,眼中閃過驚喜與決斷。
“好!隻要你能讓他醒過來,哪怕隻是暫時壓製這鬼東西,你就是我們沙狐小隊的朋友!”刀疤臉收起彎刀,拍了拍胸口,“前麵不遠有個背風的岩洞,我們原本就打算在那裡休整。請!”
雲澈點了點頭。
西極的風沙,見證著新的相遇與交易。而千窟城的陰影,砂蝕的低語,永夜的陷阱,都在前方等待。
他的西極之行,在這充滿意外與危機的開場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喜歡無羈聖途請大家收藏:()無羈聖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