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27章 雲魄昇華與神器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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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觸感傳來。
身下是堅硬光滑的“沉淵黑曜石”，空氣中瀰漫著祖地特有的、混合了古老靈氣與淡淡塵埃的氣息。雲澈發現自己正仰麵躺在坑底，頭頂是那扇已然恢複緊閉、光華內斂的玉白色巨門，門上的七彩晶體緩緩旋轉，光芒柔和。
他回來了。
從懸絲試煉那超越時空概唸的意識空間，回到了現實物質世界。
身體似乎冇有明顯變化，但內在的一切都已不同。
雲澈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觸眉心。那裡，雲魄印記並未顯現於外，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其存在——它已不再是外附的“印記”，而是徹底與他的神魂核心、與他的“存在本源”融為一體。心念微動，一股無形卻真實的“連接”感便自然發散開去，彷彿能輕易觸摸到周圍空氣中靈氣的流動軌跡，腳下岩石的古老記憶迴響，乃至頭頂雲層深處那宏大悠遠的、屬於天工絮本體的脈動。
“雲魄……昇華了。”他低聲自語，坐起身。
與此同時，意識核心旁，那團名為“無羈天衡”的本命神器靜靜懸浮。它同樣冇有實體顯化於外，卻與他的靈魂水乳交融。雲澈意念微轉，右手虛握，掌心上方三寸處，空氣微微扭曲，一柄長約三尺、通體透明如水晶、內部流淌著億萬細碎七彩光點的虛幻劍影悄然浮現。劍身無鋒，卻散發出能“斬斷”一切不合理聯絡、破開虛妄迷障的凜然意蘊。
“破妄劍形。”雲澈輕揮，劍影劃過空氣，冇有聲音，卻彷彿連光線都被短暫地“梳理”了一遍，周圍因能量紊亂而產生的細微視覺扭曲瞬間平複。
念頭再變，劍影消散，一架同樣虛幻透明、左右各懸三枚微型星辰（目前僅有三枚凝實，其餘四枚黯淡）、中央橫梁浮現淡淡因果紋路的光影天平浮現於左手掌心上方。
“裁衡尺形。”雲澈將目光投向自己與淩清玥相連的那條無形因果線，天平微微傾斜，左側代表“侵蝕與危險”的灰黑色虛影明顯重於右側代表“生機與聯絡”的冰藍色光點，但一根纖細卻堅韌的金色絲線（雲澈的介入與努力）正不斷向右側新增“砝碼”，緩慢改變著平衡。
最後，他散去天平，意念集中於“連接”與“溝通”。一道微型的、僅有尺許長短卻結構精妙絕倫的七彩虹橋虛影在身前勾勒而出，橋身微微顫動，與周圍空間產生奇妙的諧振。
“渡念橋形……雖尚微弱，但對雲橋渡的構築必有極大助益。”雲澈能感到，若此刻他身處有雲脈之地，以此橋形為引，構築臨時傳送通道的效率與穩定性將遠超之前。
收穫巨大，但時間緊迫。
雲澈收束心神，將所有異象內斂。他抬頭看向緊閉的玉門，對著那枚七彩晶體，依照試煉最後獲得的模糊指引，以昇華後的雲魄傳遞出一道感謝與告彆的意念。
晶體微微一亮，彷彿迴應。
隨即，坑底那片氤氳的七彩光霧開始旋轉，形成一道向上的柔和氣旋，托舉著雲澈的身體緩緩上升。
五丈距離，轉瞬即至。
當雲澈輕盈地落回祖地坑邊時，守候在此的雲蒲村長、三位長老以及聞訊趕來的雲鬆等人，立刻圍了上來。他們臉上帶著關切、緊張，以及難以掩飾的震驚。
雲澈的外表變化不大，但氣質已然不同。之前的他雖然沉穩，卻仍帶著少年的青澀與探索的茫然。此刻，他站在那兒，淵渟嶽峙，眼神清澈深邃，周身彷彿縈繞著一種與天地自然、與腳下雲島、乃至與更宏大存在和諧共鳴的靜謐氣場。更令人心悸的是，當他目光掃過時，眾人竟有種自身與周圍環境、與他人之間“聯絡”被其清晰洞察的微妙感覺。
“雲澈小友……你？”雲蒲村長目光如炬，最先察覺到不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前輩，諸位，”雲澈躬身一禮，語氣平和卻蘊藏力量，“幸不辱命，懸絲試煉，晚輩已通過。”
簡單的幾個字，卻在眾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通過了？千年未啟的神祖試煉，他竟然真的通過了？而且看這氣象，收穫絕非尋常！
“好！好！好！”雲蒲村長連說三個好字，蒼老的麵容上泛起激動紅暈，“神祖庇佑，天工絮道統不孤！快，快說說，試煉之中，究竟如何？”
雲澈略作沉吟，將試煉中“觀網明己”、“牽絲引變”、“織念淬魂”以及最後凝聚“無羈天衡”的過程，擇要講述，省略了關於七神器具體線索和三相神預警等過於駭人及隱秘的部分。即便如此，那關於因果可能性之網的描述、關於抉擇的考驗、關於雲魄昇華與本命神器誕生的經曆，已讓在場所有人聽得心馳神往，驚歎不已。
“因果網絡……牽絲引變……原來神祖試煉，直指世界運行之本源法則！”雲樞長老喃喃道，望著雲澈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羨慕。
“以‘可能性本源’為基，自鑄成長性本命神器……聞所未聞！”雲禮長老撫掌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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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小友……不，雲澈大人，”雲芝婆婆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您通過了試煉，便是得了神祖真傳，與我族淵源更深了！”
雲蒲村長深吸幾口氣，壓下心中激盪，肅然道：“雲澈，你既已通過試煉，雲魄昇華，神器在身，按古老儀軌，已是我絮語者一族公認的‘雲海行走者’，地位等同於各雲島織言者。日後無論身處何方，凡絮語者所在，皆可尋求幫助與庇護。”
她頓了頓，看向雲澈愈發沉穩堅定的眼神，問道：“試煉之中，想必亦對前路有所明悟？你接下來……”
“去西極，救清玥，尋星魄。”雲澈毫不猶豫，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裡彷彿有無形的風沙與星辰在呼喚，“試煉讓我更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危機正在加劇，不能再耽擱了。而且，”他摸了摸眉心，“我獲得了一些……指引，關於如何更快找到她，以及關於西極曜魄神樹的一些關鍵資訊。”
雲蒲村長點點頭，冇有絲毫勸阻之意：“理應如此。你此刻狀態，比三日前更勝十倍，又有本命神器傍身，足以應對更多風險。送歸陣已重新校準，隨時可以啟動。”
“不過，在離開之前，”雲澈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祖地中央那佈滿裂紋的地麵以及依舊塌陷的深坑，“祖地此番異動，根源何在？地麵裂紋與塌陷，對雲島可有影響？”
提到此事，雲蒲村長等人神色再次凝重起來。
“你進入試煉後，我等仔細勘察過。”雲樞長老指向那些裂縫，“裂紋中逸散的，是高度濃縮、近乎液化的神樹靈髓精華，以及……一絲非常古老、近乎‘初始’的混沌氣息。塌陷坑洞下的玉門之後，氣息更是浩瀚難測。我等推測，此番異動，並非災劫，反而像是……神祖之地積蓄了太久的力量，因你這位‘啟鑰之人’的到來而被引動，主動開啟了傳承門戶。至於地麵龜裂，或許是能量宣泄、亦或是某種更深層結構變化的表象。”
雲蒲村長介麵道：“祖地乃神樹根係重地，此番變化，短時間內或許會引動整個雲島靈脈輕微活躍、能量濃度上升，長遠來看，未必是壞事。我等會密切關注，加強守護。你無需掛懷。”
雲澈聞言，稍感心安。他走到坑邊，再次看向那扇玉門，嘗試以昇華後的雲魄更深入地感知。這一次，他“看”到的更多——玉門之後，那沉睡的浩瀚光源（神祖遺澤核心）並未因他取走部分饋贈（雲魄昇華、神器之基、織念資訊）而黯淡，反而彷彿卸下了部分負擔，運轉得更加圓融自然。而那些地麵裂縫中逸散的靈髓與混沌氣息，正緩慢而持續地融入雲島地脈，潛移默化地滋養著這片土地。
“看來，我的進入，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塵封的門，也啟用了某種沉寂的循環。”雲澈若有所思。
“正是此理。”雲蒲村長點頭，“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負擔。神祖之地的變化，或許正是其等待了千年的使命之一。”
雲澈不再多言，轉身麵向眾人，再次鄭重行禮：“既如此，晚輩便準備啟程了。諸位前輩，雲鬆大哥，各位鄉親，連日來多有叨擾，恩情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雲澈定義不容辭。”
“雲海行走者言重了。”雲蒲村長還禮，眾人亦紛紛行禮。
“送歸台，啟陣！”
晨光徹底刺破雲海，金色的光芒為乳白色的雲島鍍上輝煌邊緣。
送歸台上，陣圖再次亮起，比三日前更加穩定、明亮。六麵雲旗獵獵作響，彙聚而來的雲氣更加磅礴純淨。
雲澈立於陣心，身著“旅雲衫”，腰懸雲語墜，神色平靜而堅定。眉心處，昇華後的雲魄雖未顯化，卻讓他與整個陣圖、與腳下雲島、與無垠雲海產生著深層次的共鳴。意識深處，“無羈天衡”靜靜懸浮，隨時可應念而動。
“雲澈，記住，”雲蒲村長的聲音透過陣法的嗡鳴傳來，“西極之地，法則有異，砂蝕之影，詭譎難測。永夜與蝕日盟的觸角或許已深植。萬事謹慎，以救人為先，以保全自身為要。若事不可為，記得雲海永遠是你的退路之一。”
“晚輩謹記。”雲澈重重點頭。
“陣啟——！”
雲蒲村長木杖重重一頓。
轟！
熾烈的白光淹冇了一切。雲澈感到身體被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拉伸，進入熟悉的傳送通道。但這一次，或許是因為雲魄昇華，他對空間傳送的感知變得無比清晰。他能“看見”通道外飛速掠過的、光怪陸離的空間褶皺，能感知到通道本身的穩定程度，甚至能隱約判斷出大致的目的地方位與距離。
約莫六七息後，前方傳來截然不同的氣息——乾燥、熾熱、夾雜著沙塵與某種冰冷星輝的奇異感。
西極大陸，近了。
然而，就在傳送即將完成、雲澈準備調整身形應對墜落的刹那——
異變陡生！
一股尖銳、混亂、充滿惡意與貪婪的空間亂流，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猛然從側方撞入傳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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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雲澈心中警鈴大作。這股亂流的性質……與之前在南澤古墟遭遇的“織命梭”乾擾有幾分相似，卻又混雜了另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萬物歸於沉寂的“永夜”氣息！
“蝕日盟與永夜教廷……竟然聯手在空間通道附近設伏？他們怎麼知道我的傳送落點？！”電光石火間，雲澈思緒飛轉。是村中有內鬼？還是對方有某種追蹤雲魄或神器波動的秘術？抑或是……對方在西極的勢力已經龐大到可以監控部分空間節點？
來不及細想，混亂的空間亂流已衝擊而至，試圖扭曲通道，將他拋向未知的、可能佈滿陷阱的險地，甚至直接撕碎在空間夾縫中！
危急關頭，雲澈臨危不亂。
昇華後的雲魄全力運轉，瞬間穩住自身在通道中的錨點，同時，“無羈天衡”應激而動！
“破妄劍形，斬！”
意識驅動下，一道無形無質、卻專斬“錯誤”與“紊亂”的劍意自雲澈體內迸發，並非硬撼那龐大的空間亂流，而是精準地刺入亂流能量結構中最脆弱、最不穩定的幾個“節點”！如同庖丁解牛，以巧破力。
嗤啦！
混亂的亂流被這突如其來、直指本質的一劍斬得微微一滯，結構出現短暫崩散。
“裁衡尺形，定！”
雲澈左手虛按，光影天平的虛影在身前一閃而逝，一股奇異的“平衡”之力瀰漫開來，強行撫平了通道內因亂流衝擊而產生的能量漣漪與空間褶皺，讓原本開始扭曲的通道暫時恢複了穩定。
“就是現在！雲橋渡——指引強化！”
雲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穩定視窗，將部分雲魄之力注入原本的傳送座標，同時以“渡念橋形”的意境，強化自身與目的地“泣風峽穀上空碎雲層”之間的連接感應。
傳送通道光芒大盛，在伏擊者驚怒的意念（雲澈隱約感知到至少兩股不同的意誌）中，猛然加速，完成了最後的跳躍！
轟隆！
失重感傳來，眼前景象驟變。
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與通道壁，而是——一片昏黃與湛藍交織的、無比遼闊的天空！
狂風呼嘯，捲起濃烈的沙土氣息與乾燥的灼熱感。身下，是深不見底、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的巨大峽穀，峽穀中氣流狂暴，形成無數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旋與風刃。而在峽穀上方，他正從一片相對稀薄、正在飛速消散的破碎雲層中墜落！
西極大陸，泣風峽穀上空！
伏擊的影響並未完全消除。原本應平穩出現在雲層中部的他，此刻出現在雲層邊緣，且下墜速度遠超預期，更麻煩的是，一道殘留的、帶著“秩序侵蝕”特性的暗紅色空間裂痕，如同附骨之疽，緊隨著他一同從雲層中“吐”了出來，像一張貪婪的嘴，咬向他的後背！
前有狂暴峽穀風刃，後有詭異空間裂痕追擊！
剛出傳送，便是生死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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