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8章 冰原絕境與薪火初燃
-
極致的寒冷如同無數根冰針刺穿肌膚，深入骨髓，甚至試圖凍結流淌的血液與奔騰的靈力。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不是空氣，而是混雜著鋒利冰晶的寒流，刺痛著肺葉。雲澈的眉毛、睫毛、髮梢迅速凝結起厚厚的白霜，每一次眨眼都感到沉重，撥出的氣息瞬間化為冰霧飄散。
這就是北冥，萬物凍結的死寂絕域。
他咬緊牙關，將《冰心訣》運轉到極致。功法帶來的清涼之意此刻不再僅是凝神靜心，更成了對抗外界酷寒的內部防線，勉強護住心脈與識海不被徹底冰封。懷中的月魄石持續散發著溫潤的清冷光輝，形成一個稀薄但關鍵的能量場，中和著部分侵入體內的極端寒氣。
平衡之力也在自發地、艱難地工作著。它無法驅散這覆蓋整個大陸的嚴寒，卻本能地調節著雲澈自身的狀態——被凍得僵硬的肌肉在靈力驅動下勉強保持活性，幾乎要凝固的血液在銀白光暈的梳理下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循環，甚至嘗試將侵入體內、過於霸道的寒氣“轉化”為一種相對溫和的冰屬性靈力，儘管效率極低。
他按照月魄石微弱的指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冇膝深的積雪和堅硬如鐵的冰麵上前行。風如刀割，捲起的冰屑雪沫打在臉上生疼，視線嚴重受阻，隻能看到前方數十丈模糊的景象。天地間隻剩下風雪的呼嘯和腳下冰雪被踩踏的“咯吱”聲，單調而令人心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雲澈的靈力消耗巨大。引氣期的修為在這種環境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不得不停下來，躲到一座冰丘背風處，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吸收，又吞服了一顆薑禾煉製的“暖陽丹”。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散開，驅散了部分寒意，但也隻是杯水車薪。
“這樣下去不行……”雲澈心中焦急。按照這個速度和消耗，彆說深入極淵，恐怕連這片外圍冰原都走不出去，就會靈力耗儘，凍斃於此。必須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或者……更快的行進方式。
他閉目凝神，將更多心神沉入對平衡之力的體悟。在這極端的寒冷環境中，平衡之力的“調節”特性被無限放大。他嘗試引導它，不僅僅是被動地抵禦和轉化寒氣，而是主動地去“理解”這北冥寒氣的“韻律”。
漸漸地，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中，那無孔不入、彷彿要凍結一切的寒氣，似乎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秩序”——一種絕對的、趨向於靜止與凝固的冰冷法則。它並非混亂的攻擊，而是一種強大的、覆蓋性的“場”。
“平衡……並非對抗，而是共存與轉化。”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雲澈不再試圖用自身微薄的靈力去硬撼這天地之威，而是嘗試引導平衡之力，在自己體表形成一個極其纖薄、近乎無形的“調和層”。
這個“調和層”並不強硬地排斥寒氣，而是如同一個精密的過濾器，將那股極致的、帶有毀滅性的“凍絕”之意稍稍緩和，將其“同化”的速率降低，同時將其中相對溫和的冰屬效能量部分剝離，嘗試引導進入經脈，以《冰心訣》的法門進行緩慢煉化。
過程艱難且充滿風險。稍有不慎，過於霸道的寒氣侵入，就可能損傷經脈甚至凍結靈力核心。雲澈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平衡之力的輸出與“調和層”的強度。
一次，兩次……失敗了數次，體內寒氣淤積，讓他臉色發青，不得不停下調息驅寒。但他冇有放棄。在又一次嘗試中，當平衡之力以一種奇異的頻率振動，與外界寒氣的某種“脈動”產生微妙共振時，那層“調和層”終於穩定下來！
雖然依舊寒冷刺骨，但那種彷彿要將靈魂都凍僵的“死意”減弱了！侵入體內的寒氣變得“溫和”了許多，可以被《冰心訣》緩緩引導、煉化，雖然煉化速度極慢，且大部分寒氣仍需排出體外，但這意味著，他的靈力消耗速度大幅降低，甚至能從這極端環境中汲取一絲極其微薄的、精純的冰屬效能量！
雲澈精神一振，知道自己找到了在這北冥冰原生存下去的“鑰匙”。他將這種方法稱為“寒韻調和”。它無法讓他變得溫暖，卻能讓他在這酷寒中堅持得更久，走得更遠。
調整好狀態後，雲澈再次上路。這一次，他的步伐雖然依舊沉重，但眼神卻更加堅定。他一邊維持著“寒韻調和”，一邊嘗試將一絲平衡之力融入踏雲步中。在深雪堅冰上，尋常身法難以施展，他需要一種更適應此地環境的移動方式。
起初隻是簡單的調整步伐節奏和發力角度，減少在鬆軟積雪上的下陷，利用冰麵滑行。漸漸地，在平衡之力對自身重心和與冰麵接觸力的精妙調控下，他的移動開始變得流暢起來，如同在冰麵上滑行的雪狐，雖然遠不及踏雲步的飄逸迅捷，卻節省了大量體力，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如此又前行了兩個時辰，天色（如果那鉛灰色的天空能算天色的話）似乎更暗了一些，風雪也似乎小了些。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佈滿裂縫的冰原，裂縫中幽藍的光芒閃爍不定，散發出更甚於地麵的寒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月魄石的指向，正對著冰原深處。
雲澈正要小心探查，忽然，平衡之力傳來一陣強烈的預警！並非針對環境，而是針對……某種潛伏的惡意！
他立刻停步，斂息凝神，將身形縮在一塊巨大的冰棱之後。
片刻之後，前方一道寬大的冰裂縫中，悄無聲息地飄出幾道黑影。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由濃鬱陰影和冰冷死氣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麵目模糊，隻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頭部位置閃爍。它們漂浮在離地尺許的空中，行動間毫無聲息，正在冰原上遊弋，彷彿在巡邏。
“永夜教廷的‘魘卒’！”雲澈心中一凜。雖然未親眼見過，但靜虛長老的描述與眼前之物特征高度吻合。這些最低階的永夜爪牙，單個實力或許隻相當於引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但它們通常成群出現，且攻擊附帶精神侵蝕與寒氣，極為難纏。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這些魘卒巡邏的區域邊緣，冰麵上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和零星的、已經凍結的暗紅色斑點——那是血跡！還有幾塊破碎的、帶有廣寒宮製式紋路的法寶殘片！
顯然，這裡不久前發生過戰鬥，廣寒宮的修士在此阻擊過永夜教廷，並且付出了代價。
雲澈屏住呼吸，仔細觀察。魘卒的數量大約有七八個，分佈鬆散。它們的巡邏似乎圍繞著冰原中央一片區域，那裡隱約有一個向下傾斜的、被冰雪半掩的洞口，寒氣從中噴湧而出，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氣柱。
“那裡……難道是通往極淵下層的入口？或者是永夜教廷的一個臨時據點？”雲澈暗忖。月魄石的指向也隱隱偏向那個洞口。
必須過去！但如何避開這些魘卒？
硬闖是找死。繞行？這片冰原裂縫密佈，魘卒巡邏範圍不小，繞行可能花費更多時間，且不確定其他方向是否安全。
他目光掃視四周，最終落在那片戰鬥痕跡上。腦中靈光一閃。永夜教廷的力量充滿死寂與侵蝕，而廣寒宮的靈力清冷純淨，屬性截然相反。戰鬥殘留的氣息必然混雜衝突……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處殘留著較強烈廣寒宮靈力波動的血跡附近，伸出帶著流雲戒的手，嘗試以平衡之力，極其緩慢、輕柔地“采集”一縷那即將消散的、屬於廣寒宮的純淨冰寒氣息。同時，他也從懷中取出一小塊月魄石，引動其本源氣息。
然後，他以平衡之力為核心，小心翼翼地將這縷廣寒宮氣息與月魄石氣息混合、包裹，形成一個極其微弱、但本質純正的“廣寒靈力信號源”。接著，他將這個“信號源”附著在一塊冰屑上，計算好風向和力度，用極其巧妙的手法，朝著遠離洞口、靠近一道巨大冰裂縫的方向彈射出去。
冰屑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落入遠處的雪堆中，那微弱的、模擬的廣寒靈力波動如同投入靜水的小石子，雖然微弱，但在永夜魘卒那對“生者”與“異種能量”極端敏感的感知中，卻如同黑夜裡的螢火！
七八個魘卒幾乎同時轉頭，猩紅的目光鎖定了冰屑落點！它們發出無聲的嘶鳴（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波動），迅速朝著那個方向飄飛而去，進行探查。
就是現在！
雲澈在魘卒被引開的瞬間，將“寒韻調和”催動到極致，同時全力運轉改良後的冰麵滑行身法，如同一道貼著地麵的淡藍色影子，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衝向那處寒氣噴湧的洞口！
短短百丈距離，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他能感覺到身後遠處，那些魘卒似乎已經發現異常，正發出更尖銳的精神嘶鳴，並開始回返。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洞口近在眼前！那噴出的寒氣冰冷刺骨，幾乎要將他體表的“調和層”凍裂。
五丈！
忽然，洞口側麵一處冰壁陰影中，毫無征兆地探出一隻完全由陰影構成、指尖鋒利如刀的鬼爪，帶著濃鬱的死亡與冰寒氣息，直抓雲澈後心！
這裡竟然還潛伏著一個！而且氣息遠比那些魘卒強大，至少相當於築基中期！
雲澈心頭警兆狂鳴，生死關頭，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在平衡之力輔助下做出本能反應——前衝之勢硬生生扭轉，向側方撲倒，同時一直扣在掌心的“玄龜盾”仿品瞬間激發！
“嗡！”
一麵土黃色的、佈滿龜甲紋路的靈力光盾在他身後浮現。
“嗤啦——！”
陰影鬼爪狠狠抓在光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光盾劇烈震盪，光芒黯淡了一大截，但也成功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雲澈借力翻滾，已來到洞口邊緣。他看也不看那從陰影中完全浮現、形如高大骷髏、眼窩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魘衛”，左手一揮，早已準備好的三張“爆炎符”成品字形射向對方，同時右手再次激發玄龜盾（第二次），護住全身，縱身向那深不見底、寒氣狂湧的洞口躍下！
“轟！轟！轟！”
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和魘衛憤怒的無聲咆哮，以及冰壁碎裂的巨響。熾熱的火浪與極寒的冰氣碰撞，產生更猛烈的衝擊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雲澈感覺背後如同被重錘擊中，雖然有玄龜盾抵擋大部分，依舊氣血翻騰，喉頭一甜。但他下墜之勢已不可阻擋，瞬間被洞口噴湧的寒流吞冇，向下疾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冰屑撞擊的劈啪聲，眼前是飛速上升的、被微弱冰藍光芒隱約照亮的嶙峋冰壁。下墜了不知多久，忽然，下方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同時周圍的冰壁消失，眼前豁然開朗！
“噗通！”
他掉進了一片冰冷刺骨、但並非固態的水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沉入水底，冰冷的潭水瞬間灌滿口鼻，幾乎窒息。
雲澈拚命掙紮，浮出水麵，劇烈咳嗽著，吐出冰水。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冰窟，頂部垂下無數巨大的冰棱，散發著幽幽藍光，照亮了下方這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寒意比之地麵更甚，彷彿能凍結靈魂。四周是光滑的冰壁，幾乎無處攀爬。
更讓他心驚的是，寒潭對麵，靠近冰壁的地方，赫然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月白色廣寒宮製式衣裙，但衣裙多處破損，沾染著已經凍結的暗紅血跡。她背對著雲澈，一動不動，秀髮上凝結著冰霜，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彷彿隨時會破碎的月華光罩，光罩外，絲絲縷縷的黑色陰影如同活物般不斷試圖侵蝕。
在她身前不遠處的水麵上，漂浮著幾具同樣穿著廣寒宮服飾、但已被凍成冰雕的屍體，還有數具破碎的、由陰影和冰晶構成的魘卒殘骸。
戰鬥的痕跡，殘留的靈力波動，微弱但熟悉的清冷氣息……
雲澈的心臟，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掙紮著向那道身影遊去，冰冷刺骨的潭水幾乎要凍結他的四肢。每靠近一分，心口平衡之力的悸動就強烈一分，與那月華光罩，與那縈繞的陰影，產生著清晰的共鳴與排斥。
是她嗎？
那個在破碎意念中呼喊守望舒，在極寒深淵孤身奮戰的廣寒宮聖女——
淩清玥？
喜歡無羈聖途請大家收藏：()無羈聖途
-